《格里尔斯》复羽叶栾

89、游乐场约会 不需要不代

　　廖桥生换好鞋缓缓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游乐场？”
　　夏云谦将手中的门票递给廖桥生看，“嗯，刚刚去教室搬书碰到叶翎，他给我两张游乐场门票，说是公益活动赞助的，他自己没空去，让我和阿远一起去。可我刚刚给阿远打电话，他也没空，这两张票后天就要过期了，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你问了一圈，没人陪你去，最后才想到我？”
　　夏云谦牵起廖桥生的手，指腹揉捏他的掌心，“不是，上个学期期末，就......我们冷战那段时间，我们仨不是一起去参加流浪动物的公益活动嘛，这门票就是赞助商给的。叶翎说他没空，那我肯定得先问问阿远去不去，毕竟他也有份，他既然也不去，那我只好借花献佛了。”
　　廖桥生把他在掌心揉捏的手抓起，“谁是佛？”
　　“明知故问，”夏云谦瞥了眼廖桥生“你去不去？”
　　“嗯。”
　　“那门票你先拿着，明天游乐场门口见。”
　　夏云谦起身离开沙发，却被廖桥生又拉回来，突然的失重感让他一下就陷进沙发，紧接着廖桥生俯身上来，手撑在他肩膀旁将他围住。

　　“去哪？”
　　“回家啊，蕙姨知道我今天早放学，不能回去太晚。”
　　“现在才不到三点半。”
　　“那我再待一会，待到四点？”
　　“五点半。”
　　“四点半。”
　　“五点半。”
　　“五点！不能再多了。”夏云谦担心廖桥生不同意，开始威逼利诱，“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走！”
　　廖桥生沉默不语，夏云谦知道，那是默认的意思。
　　下一秒，廖桥生吻上来，又是在沙发上，上次的‘突发事件’还历历在目，为避免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没亲一会他便推开廖桥生，廖桥生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夏云谦红着耳垂，“只能亲一会，不能亲过火。”
　　廖桥生被他逗笑，眉眼都带着笑意，他刚要问廖桥生笑什么，对方只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随后起身去卧室，留下沙发上的他一脸茫然，他似乎总被廖桥生不按常理出牌的招式给弄懵。
　　当他以为要缠绵许久时，廖桥生只是蜻蜓点水；当他以为要浅尝辄止时，却始终意犹未尽。

　　夏云谦从沙发上坐起身，又从书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A5速写本，准备画点什么，就见廖桥生从卧室里走出来，递给他一本A4大小的速写本，“逛超市的时候碰巧看到就买了，要是不想看书就随便画画。”
　　其实不是，廖桥生逛超市时，盯着货架上的这个本子看了很久，他看到封面上有一只兔子，那只兔子很像他从娃娃机里抓的那只，当时就觉得夏云谦会喜欢。
　　可他买回家就后悔了，因为撕开包装，封面上根本就没有兔子，原来，兔子只有包装上有，本子的正反封面依旧是普普通通的灰棕色。

　　“速写本？你怎么知道我要写写画画？”
　　夏云谦翻开，是新的，比他手中的速写本要大一点，他朝廖桥生晃了晃刚从书包里拿出来的速写本，“我正准备画画呢。”
　　“这个比我的大，可以放在你这，我不想学习的时候就画几张。”夏云谦说着说着就笑起来，准备以后在廖桥生家里不想学习的时候，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当着廖桥生的面画廖桥生。
　　画调皮的初夏，画睡觉的初夏，画做题的廖桥生，画做饭的廖桥生，以及......
　　“谢谢桥生，我很喜欢。”

　　夏云谦明明特意起了个早，吃完早饭就打车到游乐场，可明明没有迟到的他，一见到廖桥生，就觉得对方在那站了许久，弄得他好像迟到了一样。
　　“桥生，怎么来这么早？我都提前半小时过来了，你怎么也不迟到一会。”
　　“不喜欢迟到。”
　　夏云谦戴着橘黄色鸭舌帽，背着黄色小书包，穿着水洗米白色短袖，下面是淡蓝色的牛仔裤，脸上洋溢着肆意的笑容，活脱脱一个出来游玩的少年。
　　他面朝廖桥生，一边往后退，一边开玩笑地问道：“那我以后要是经常迟到，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眼看夏云谦离后面的路灯柱越来越近，廖桥生什么也没说，拉了夏云谦一把，用手扣住他的后脑勺，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不喜欢迟到，又不是不喜欢你。”
　　夏云谦在听完这句话后，耳垂逐渐泛起红潮，廖桥生找了个旁人不易发现的角度，远看像是一人眼睛进灰，一人帮忙吹灰，实则廖桥生捧着脸，轻轻咬了咬夏云谦的耳垂，“就算你迟到，我也喜欢你。”

　　闻言，夏云谦玩笑也不开了，手上紧紧捏着书包肩带，耳朵红了，脸也红了，他好像有点中暑，明明还是夏初，太阳也不是很大，他还戴了帽子，怎么脸这么烫呢。
　　他低着头，轻轻推开廖桥生，“在外面呢。”
　　“嗯，进去？”
　　夏云谦点了点头，经过检票口时，工作人员发现他们的门票是和救助流浪动物公益活动联名发行的，便额外送了他们两张贴纸。
　　还和他们说，进入园区后，园区内有拍照自助机，只要把贴纸贴在脸上，扫描贴纸上方的条形码，他们就可以免费进去拍照。
　　贴纸上的猫猫狗狗居多，让夏云谦没想到的是，上面竟然还有仓鼠的份，他看都懒得看一眼，看向第二张，还是猫猫狗狗，余光中居然还看到一只小兔子。

　　夏云谦把兔子贴在左脸上，又撕下一张猫贴纸贴在另一侧，“桥生，看我。”
　　廖桥生转头看向他，眉眼微微松动，没说话，见状，夏云谦便说，“我也给你贴两张。”
　　“不用。”廖桥生把头扭到一边，手一挡，做出拒绝的动作。
　　“贴两张，就两张，待会还要拍照呢，就我一个人贴多没意思啊。”
　　夏云谦也不等廖桥生同意，在廖桥生摇头晃脑的躲避下，围着他左转转右晃晃，就为了在廖桥生的脸上贴贴纸。
　　“桥生，你配合一点，刚刚贴了好几张，都被你蹭掉了。”
　　“不贴。”
　　“你答应陪我出来玩的，怎么让你贴个贴纸都不乐意。”
　　“幼稚。”
　　夏云谦拿着贴纸的手一顿，出来玩的好心情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心里顿时有点生气，“是，你成熟，我幼稚，行了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手上的贴纸被他塞到书包侧缝里，拿出刚刚检票处工作人员发给他的地图，从书包里拿出一只笔，准备玩遍整个游乐场，他才不会因为廖桥生不贴贴纸而扫兴呢。
　　用笔圈出所在的位置，然后......离得最近的是海盗船，就去这个！

　　可能因为今天是高考日，又是工作日，游乐场人不多，也不用怎么排队，基本上前面的玩一轮就能排上。
　　他排在队伍后面，反正等着也是闲着，从书包里拿出速写本，背包里是蕙姨给他准备的便当，知道他和同学出来玩，还特意准备了两份，待会自己吃两份，不给廖桥生！
　　他画着画着不知道怎么就画出刚刚廖桥生一脸拒绝他的模样，看着那副神情更是心烦，一气之下合上速写本，正好也轮上他，他把速写本放回包里，迈上海盗船，走到船身的左侧。

　　夏云谦双手抓在船体周围一圈的铁栏杆，眼睛看向远处，就听见入口处的管理人员扯着嗓门说道：“小伙子，你到底上不上来？你要上来就上来，不要前脚上来，后脚下去的，这样大家都玩不成。”
　　闻言，夏云谦双手撑在栏杆上，转头看向入口处，这一看，正好就和廖桥生的眼神碰了个正着，他只停留了一秒，便把头扭向别处，甚至还用背后的书包对着廖桥生的目光。
　　哪怕他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廖桥生的目光灼灼，眼神炽热地像是要他的书包灼烧。
　　接着，他便听见海盗船的管理人员继续扯着嗓门说道：“大家抓紧，我们要开始了。”

　　海盗船开始启动，刚开始只是轻微的摇晃摆动，后来便摇摆的越来越剧烈，向左摆四十五度，又再向右摆四十五度。
　　尽管夏云谦双手紧握着栏杆，脚下还是会随着摆动的幅度作出轻微的踉跄，忽然一个没站稳，一只手略微松开，海盗船又正好朝左摆，他往后倾倒。其实他不怕，因为他有一只手还抓着护栏，只要脚再站稳一点就好了，他努力伸手把略微松开的那只手握紧。
　　接着，身后感受到温暖的怀抱，下一秒，眼前出现一双手，撑在栏杆上，恰好撑在他抓握栏杆两只手的左右侧，被这人圈在这一小块匝地，夏云谦刚要说什么，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别怕，我保护你。”
　　知道身后的人是廖桥生，夏云谦没好气道：“不需要！”
　　看来廖桥生还是上来了，说不定还一直跟着他，每次都是这样，他一闹脾气，如果廖桥生没有伸手拉住他，就会一直跟着他，也不说话，就这么跟着他，似乎都在等谁先开口。
　　“不需要不代表用不到。”

　　海盗船再次大幅度向左摆动，由于惯性，夏云谦又没站稳，往后踉跄一步，廖桥生见状便往前走了一步，离他靠得更近，等开始往右摆的时候，他听见廖桥生在他耳边轻语。
　　“云谦，我刚刚说错话了，不应该说你幼稚，我现在想贴，你帮我贴，嗯？”
　　他下意识反问道：“现在怎么贴？”
　　“那待会下去，你帮我贴？”
　　见廖桥生服软，还给他台阶下，他自然准备就顺着台阶下，于是他又开始反思刚刚的行为，廖桥生不想贴，确实不应该强求他贴。

　　本来他是想和廖桥生一块拍照的，但廖桥生不愿意贴，他也不应该强人所难，大不了他待会一个人拍照就好了，也没什么，估计廖桥生也不喜欢拍照。
　　廖桥生性格冷淡，一点也不活泼，根本不像个高中生，更像是个少年老成的小老头，干什么事情都一板一眼的。
　　像廖桥生这么‘成熟’的人，别说往脸上贴贴纸，恐怕游乐场也没来过几次，平时的爱好，估计就是立志做个埋头刷题的资深学霸，沉迷于题海战术了吧。
　　想到这，夏云谦也觉得自己有问题，便开口道：“我刚才也不对，我只是想待会和你一起拍照，你既然不想贴，至少也不应该强迫你，不想贴就不贴吧，我待会一个人拍也可以。”

　　明明是自我反省的语气，在廖桥生听来，却以为是夏云谦还在生他的气，便俯身低头舔了舔夏云谦的耳垂，“我想贴，你帮我贴，我们待会一起拍照，嗯？”
　　夏云谦耳朵痒，伸手想去摸耳朵，耳朵没摸到，手还脱离了栏杆。
　　海盗船左右晃动，他没站稳，廖桥生便先扶住他的腰，拿起他的手重新放回栏杆上，他碰到栏杆就抓住了。
　　廖桥生便把手附在他的手背上，掌心包裹着他的手背，一直到海盗船停下。
　　他们结伴一起下船，人有点多，游客有序下船，路过入口时，刚刚的管理人员看他们走得近，便打趣道：“你们是一起的？那为什么一个人早就上了，一个人还磨磨唧唧的，害怕？”
　　夏云谦瞥了眼廖桥生，就看见廖桥生看了眼他，脸不红心不跳答道：“他怕，我陪他。”
　　夏云谦嗔怒地瞪了眼廖桥生，也不甘示弱，“你才怕！你不怕怎么磨磨蹭蹭才上来？”说完就走了，廖桥生紧跟其后，接着又牵起他的手。

　　“云谦，帮我贴，嗯？”
　　夏云谦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牵着，我怎么给你贴？”
　　廖桥生嘴角上扬，松开手。
　　夏云谦从书包侧缝里拿出贴纸，刚刚给廖桥生贴，被对方蹭掉了好几个，贴纸上已经没剩多少了，三只狗，两只猫，还有一只小仓鼠。
　　他瞥了眼廖桥生，心里顿时有了个主意，“桥生，闭眼。”
　　“贴脸上为什么要闭眼？”
　　“让你闭你就闭，快点。
　　廖桥生没说话，默默地把眼睛闭上。
　　夏云谦从贴纸上撕下一张直立行走的猫，又撕下一张仓鼠，贴在猫咪的尾巴上，一起贴在廖桥生的左脸上，然后又撕下一张狗贴在廖桥生的右脸。
　　“好了。”

　　廖桥生睁开眼，夏云谦见状，没忍住笑出来，果然还是很有违和感。
　　廖桥生默默拿出手机用屏幕照起镜子，发现贴了三张，还有一只小仓鼠，“怎么把老鼠也贴上去了？”
　　看着照镜子的廖桥生，夏云谦觉得更好笑了，解释道：“不是老鼠，是仓鼠。”
　　“还不都一样，你不是不喜欢吗？”
　　夏云谦踮起脚尖，在廖桥生耳旁说道：“不喜欢仓鼠，喜欢你。”
　　他拉着廖桥生，按着地图上的指示走到自助拍照机，打算拍完就帮廖桥生撕下来，廖桥生这个样子太搞笑了，他笑得肚子疼，都还没怎么玩，就光顾着盯着廖桥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