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挂坠成精了》夏日秋枫

2、真好吃！

　　落日贴着地平线缓缓下沉，余晖漫过街道，给墙面、路面都刷上一层柔暖的橘黄。天空从绯红渐变成浅紫，最后晕开淡淡的灰蓝，连空气都带着傍晚的松弛感，晚风裹着落日的余温，吹得人心头发软。
　　秦楚程驱车回到小区，停稳车后没急着上楼，靠在驾驶座上缓了缓神。一整天对着电脑处理报表，颈椎隐隐发僵，耳边似乎还残留着键盘敲击的脆响和同事讨论工作的嘈杂。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不经意间触到颈间的古玉，动作顿了顿。

　　和今早出门时的莹润不同，此刻的玉身竟微微发沉，贴着肌肤的触感也不再顺滑，反倒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凉丝丝的，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灵气。

　　“奇怪。”秦楚程低低呢喃一声，指尖摩挲着玉身边缘的缠枝纹，“早上还好好的。”

　　他没再多想，推开车门走进楼道。电梯上升时，颈间的古玉又轻轻晃了晃，像是在附和他的话。

　　回到家，秦楚程第一件事就是脱掉外套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长长舒了口气。工作带来的紧绷感在这一刻消散大半，只剩下浑身的倦意。他再次抬手摸向颈间的古玉，那股滞涩感更明显了，连带着玉身的温度都比往常低了些。

　　“哎，想不到我身为一块玉，也要被迫上班。”
　　一声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的轻叹，清晰地在秦楚程耳边响起。那声音软糯软糯的，像个刚睡醒的少年，带着点鼻音，又透着股没精打采的意味。

　　秦楚程猛地坐直身体，目光锐利地扫过客厅。家里只有他一个人，门窗都关得好好的，不可能有外人闯入。他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工作太累出现了幻听，刚要收回手，颈间的古玉忽然轻轻震颤了一下，那力道不大，却清晰可辨，像是在回应他的疑惑。

　　“谁？”秦楚程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指尖依旧捏着那块古玉。

　　这枚古玉是秦家的传家宝，父母去世后，他便一直贴身戴着，算起来已有十一年了。他只知道这玉质地温润，是块好玉，却从未想过会有这般奇异的动静。

　　“是我呀，就待在你脖子上呢。”那软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懵懂，“我叫舒宁，舒服的舒，安宁的宁。”

　　秦楚程愣住了，低头看向颈间的古玉。玉身依旧是那块老坑青，表面凝着温润的包浆，背面的“秦”字清晰可见，可刚才的声音，分明就是从这玉里传出来的。

　　“都说古玉通灵，难不成你这小家伙，也跟着我遭了一天的罪？”震惊过后，秦楚程反倒平静下来。他本就不是拘泥于世俗常理的人，更何况这玉是父母留下的念想，即便真的通灵，也不会对他有害。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玉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可不是嘛！”舒宁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些，满是委屈，“你们人类上班也太辛苦了吧？一整天待在那个冷冰冰的房间里，到处都是敲键盘的声音，还有那个发光的屏幕，刺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秦楚程挑了挑眉，顺着他的话问：“你也能看到？”

　　“能呀，”舒宁的声音透着点新奇，又带着点疲惫，“我待在你衣服里，能感觉到你看到的东西，听到的声音也都能听见。就是那些声音太吵了，屏幕的光也不舒服，我本来就刚醒没多久，灵气还不太稳，被这么一折腾，头昏沉沉的，连玉身都提不起劲了。”

　　说着，古玉又轻轻颤了颤，那力道带着点无力，像是在撒娇。

　　秦楚程失笑，没想到这古玉成精，竟是这般模样。他原本以为通灵的古玉该是沉稳内敛的，没想到舒宁这般鲜活，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娇气。

　　“所以你现在是累坏了？”他指尖轻轻拍了拍玉身，像是在安抚。

　　“嗯！”舒宁重重应了一声，“累得我都不想动了，灵气都快散了，刚才你摸我的时候，我都没力气回应你。”

　　秦楚程想起下班时玉身的滞涩感，心里竟生出几分歉意。他这几天忙着赶项目，每天在公司待十几个小时，倒是忘了这玉一直贴身戴着，竟让它也跟着遭了罪。

　　“抱歉，”秦楚程的声音放柔了些，“下次我尽量早点回来。”

　　“不用不用，”舒宁连忙说道，“我就是抱怨一下，其实跟着你也挺有意思的。就是那个上班的地方，实在太无聊了，还不舒服。”他顿了顿，又好奇地问：“你们人类为什么要每天上班呀？一直待在家里不好吗？”
　　“不上班怎么赚钱？”秦楚程靠在沙发上，耐心解释，“赚钱才能买吃的、住的，才能维持生活。”

　　“吃的？”舒宁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疲惫仿佛消散了大半，“就是你中午吃的那个香香的东西吗？我闻到味道了，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秦楚程想起中午在公司食堂吃的盒饭，不过是普通的两荤一素，没想到竟被舒宁记在了心里。他忍不住笑了：“你还能闻到味道？”

　　“能呀！”舒宁的语气满是向往，“我虽然没有鼻子，但是能通过灵气感知到气味。你中午吃的那个，有肉的香味，还有青菜的味道，比我在祠堂里闻到的香火味好闻多了，比山里的草木香也鲜活。”

　　他沉睡了几百年，前半生待在秦家祠堂，后半生跟着秦楚程，除了香火味和草木香，从未接触过人间的烟火气。今天闻到盒饭的香味，只觉得新奇又诱人，让他一直念念不忘。

　　秦楚程听着他软糯的语气，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你想尝尝吗？”

　　“想！”舒宁立刻应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可是我没有嘴巴，怎么尝呀？”

　　话音刚落，古玉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失落。

　　秦楚程思索了片刻，起身走向厨房：“说不定有办法。你先等等，我煮碗面，你试试能不能感知到味道。”

　　“面？是什么东西？好吃吗？”舒宁一连串的问题抛了过来，语气里满是好奇。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秦楚程打开冰箱，拿出鸡蛋、青菜和挂面。他平时很少做饭，厨艺只能算勉强能吃，但煮一碗简单的热汤面还是没问题的。

　　抽油烟机的嗡鸣响起，秦楚程先烧了一壶水，然后拿出炒锅，倒了点油。油热后，他敲了个鸡蛋进去，滋啦一声，蛋液迅速凝固，金黄的蛋香瞬间飘了出来。

　　“哇！好香啊！”舒宁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惊叹，“比中午那个还要香！”

　　秦楚程的动作顿了顿，鼻尖也萦绕着淡淡的蛋香。他没想到舒宁的反应这么大，忍不住问道：“这么远都能闻到？”

　　“能呀！”舒宁的声音带着点雀跃，“这香味顺着空气飘过来，我一下子就感知到了，比刚才更清楚。这就是你说的面吗？”

　　“不是，这是鸡蛋。”秦楚程耐心解释，“等会儿下面条，再把鸡蛋放进去，就是鸡蛋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锅里加水，等水烧开后，下入挂面。面条在沸水里翻滚，渐渐变得柔软，麦香混着蛋香，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舒宁的声音一直没停，一会儿问面条是什么做的，一会儿问还要多久才能好，像个好奇宝宝。

　　秦楚程一一解答，原本有些冷清的厨房，因为舒宁的声音变得热闹起来。他煮好面，往碗里加了点盐和生抽调味，撒上葱花，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就做好了。

　　端着面走出厨房时，秦楚程明显感觉到颈间的古玉震颤得更厉害了，那力道带着急切，像是在催促他快点。

　　“别急，马上就好。”秦楚程把碗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捏着古玉凑到碗边，“你试试能不能感知到味道。”

　　碗里的面还冒着热气，鲜美的汤汁散发着浓郁的香味，葱花的清香点缀其间，让人食欲大开。舒宁的声音带着点紧张：“怎么试呀？我要不要靠近一点？”

　　“你试试用你的灵气感知一下。”秦楚程建议道，“就像你感知气味那样。”

　　话音刚落，秦楚程就感觉到指尖的古玉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光，比刚才黯淡的模样亮了许多。过了几秒，舒宁的声音带着点惊喜响了起来：“我感觉到了！暖暖的，还有点鲜，比刚才闻到的香味更清楚！”

　　秦楚程挑了挑眉，没想到真的可行。他舀了一勺温热的面汤，小心翼翼地凑近玉坠：“试试这个，能不能感觉到更具体的味道。”

　　玉身轻轻碰了碰汤匙，舒宁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些，满是惊艳：“哇！好鲜啊！比刚才更鲜！还有点甜甜的，暖暖的流进我身体里，好舒服！”

　　随着他的话音，古玉的光泽越来越亮，原本滞涩的触感也变得顺滑起来，透着温润的暖意。秦楚程能感觉到，舒宁的灵气似乎变得活跃了许多，不再是刚才那般蔫巴巴的模样。

　　“这就是面汤的味道。”秦楚程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好吃吗？”

　　“好吃！太好吃了！”舒宁的声音带着欢呼，“比我吸收的日月精华还要舒服，浑身都暖洋洋的，刚才的疲惫都不见了！”

　　古玉在他颈间轻轻晃动，像是在表达自己的喜悦，力道轻快又活泼。

　　秦楚程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舀起一小截面条，吹凉后嚼碎了，指尖沾了点面汤，再次凑近古玉：“再试试这个，面条的味道。”

　　这一次，舒宁的反应更加强烈。古玉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像是在贪婪地吸收着面汤的味道，舒宁的声音带着点满足的喟叹：“这个也好吃！软软的，带着麦香，还有刚才鸡蛋的香味，比汤还要好吃！”

　　他沉浸在食物的美味中，灵识里满是鲜美的滋味，只觉得这是他沉睡几百年、醒来后吃到的第一口人间美味。几百年的沉睡，祠堂的冷清，醒来后的疲惫，都在这一刻被这碗热汤面的滋味冲散了，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满足。

　　“还要还要！”舒宁的声音带着点撒娇，“我还想吃，这个太好吃了！”

　　秦楚程失笑，没想到一块玉竟然这么馋。他一边吃着面，一边时不时地用指尖沾点面汤凑近古玉，让舒宁“尝”一口。舒宁的声音一直没停，一会儿说汤鲜，一会儿说面条好吃，一会儿又问能不能多加点葱花，语气里满是雀跃。

　　一碗面很快就吃完了，秦楚程放下碗，摸了摸颈间的古玉。此刻的玉身莹润透亮，泛着一层柔和的柔光，触感顺滑温润，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滞涩和沉重，灵气十足。

　　“吃饱了吗？”秦楚程问道。

　　“吃饱了！”舒宁的声音带着点满足的慵懒，“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谢谢你呀，秦楚程。”

　　这是他第一次叫秦楚程的名字，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秦楚程的心头微微一动，指尖摩挲着玉身：“不用谢。以后想吃了，我可以经常做给你吃。”

　　“真的吗？”舒宁的声音立刻变得兴奋起来，“那太好了！我还想尝尝你中午吃的那个，还有你说的其他好吃的！”

　　“好，以后慢慢给你尝。”秦楚程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从未想过，父母留下的这枚古玉，会以这样的方式陪伴在他身边。原本有些孤单的生活，因为舒宁的出现，似乎变得有趣起来。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秦楚程的身上，也落在他颈间的古玉上。玉身的柔光与夕阳的余晖交织在一起，泛着温暖的光晕，舒宁在玉里轻轻晃动着，感受着这份人间烟火气，心里满是欢喜。

　　他想，跟着秦楚程，似乎也不错。不仅有好吃的，还能感受到这般温暖的气息，比在祠堂里冷清地沉睡，要好太多了。而秦楚程看着颈间泛着柔光的古玉，也觉得，往后的日子，或许会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