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挂坠成精了》夏日秋枫

1、意识初醒

　　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筛下细碎的金辉，温柔地落在秦楚程的脸上。他眉骨高挺，眼窝深邃，鼻梁是利落的直鼻，下颌线锋利得像精心雕琢的玉刻，即便在睡梦中，周身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颈间，那枚秦家传家宝古玉静静贴着他的肌肤，泛着一层内敛的油脂光——这是百余年香火浸润、数代人贴身佩戴才养出的包浆，不刺眼、不张扬，仿佛浸过百年晨露，玉色沉润得能掐出暖意，连落在上面的光线都变得柔和，顺着玉身边缘的缠枝纹缓缓流淌。

　　“啊呜~ 好舒服～”，一声软糯的喟叹在玉内响起，舒宁伸了个无形的懒腰，灵识在温润的玉身里舒展蔓延——这一觉睡得可真爽，比在祠堂木龛里暗无天日的沉睡惬意多了，浑身都透着暖洋洋的舒坦，连几百年积攒的滞涩感都消散了大半。

　　“哎，不对啊，我怎么到这里来了？”，舒宁的头脑渐渐清醒，灵识打了个转，满心疑惑。

　　他记得自己明明一直待在那个紫檀木盒子里，被秦楚程的爷爷秦老爷子妥善收着。小时候听老爷子对着祠堂木龛念叨，说这玉是秦家嫡长子代代相传的宝贝，护佑子孙顺遂，还说他父亲临终前特意叮嘱，等楚程成年了再亲手交给他。

　　怎么一睁眼，周遭的环境完全变了？不再是盒子里的冰冷黑暗，而是裹着一层暖融融的温度，还能清晰感知到外界的光线、心跳的震动，甚至能隐约闻到一股清冽的皂角香。

　　“该说不说，还蛮好的。”舒宁动了动灵识，像是在舒展筋骨，“暖暖的，还软软的，不像那个盒子，冰冷冷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

　　他在玉身里轻轻“晃”了晃，感受着这份陌生却惬意的温暖，正暗自庆幸醒来的地方不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含糊的鼻音。

　　“唔……”，那声音近在咫尺，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胸腔的震动透过肌肤传到玉身，震得舒宁的灵识都颤了颤。他瞬间僵直了“身体”，连灵识都不敢再动弹分毫，乖乖待在玉里一动不动，心里直打鼓：“完了完了，这是被发现了？”

　　“糟糕，忘记换地方了！”舒宁心里咯噔一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昨晚趁着秦楚程熟睡，他刚从沉睡中苏醒，灵识一活跃就被这具身体的暖意勾住了，竟忘了老爷子以前说过，凡人对异类多有忌惮，该趁人不察时躲远些。现在倒好，直接被人家戴在脖子上醒了过来，这要是被当成妖魔鬼怪，不得把他扔去熔炉里炼化？

　　他一时有点后悔自己的疏忽大意，但这份懊恼只持续了几秒，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舒宁本就是神经大条的性子，向来不会为难自己，反正秦楚程闭着眼睛呢，看起来也没发现不对劲，他何必杞人忧天？说不定等会儿人家起床摘下来，他就能趁机溜之大吉了。

　　秦楚程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睡意。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不经意间抚过颈间的古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刚才在睡梦中，好像隐约感觉到有东西在脖子上动来动去，软乎乎的，带着点轻微的震颤，不像是玉石该有的触感，倒像是……小兽在呼吸？

　　他起身走向卫生间，对着镜子洗漱。水流划过脸颊，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他下意识地瞥了眼镜中的自己，目光却忽然定格在颈间的古玉上。

　　“怎么感觉今天的古玉有点不一样？”秦楚程抬手捏住玉坠，细细打量。往日里沉郁的老坑青，此刻竟泛着一层通透的糯白光泽，比平时更加温润莹润，摸着的手感也细腻了许多，不再是单纯的凉润，反而带着点贴肤的暖意，像是被焐透了一般。

　　他想起爷爷当初把玉交给自己时的模样。那天也是个清晨，爷爷坐在祠堂的太师椅上，指尖抚过玉面温润的包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怀念：“楚程，这是秦家的传家宝，从你太爷爷那辈就传下来了，一直供奉在祠堂里受香火。你爸走得早，临终前最惦记的就是把这玉交给你。”老爷子的声音沙哑，带着岁月的沧桑，“这玉通人性，你贴身戴着，它能护着你，也能替你爸妈陪着你。”

　　当时秦楚程红了眼眶，接过古玉时，只觉得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父母意外离世后，他一直孤孤单单，这枚玉，成了他思念父母的唯一寄托，也是往后岁月里，一份无声的陪伴与慰藉。

　　这几年他一直贴身佩戴，从未摘过，却从未见过玉有今日这般光泽。秦楚程捏着玉坠轻轻摩挲，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缠枝纹的古朴纹路，还有背面那个极小的“秦”字，触感依旧熟悉，可那份透着灵气的温润，却让他莫名觉得，这玉好像……活过来了。

　　“大概是错觉吧。”他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卫生间。最近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或许是工作太累，精神有些敏感了。

　　他没注意到，颈间的古玉在他转身的瞬间，悄悄泛起一层更亮的柔光，舒宁的灵识正贴着玉壁，偷偷“瞄”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这人长得还挺好看，就是性子太冷了点。”

　　很快，厨房传来一阵诱人的香味——秦楚程煮了早餐，餐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油条、金黄酥脆的煎饺、剥好壳的茶叶蛋，还有一碗甜甜的豆浆，热气氤氲，裹着油脂的香气和豆子的清甜，直直往舒宁的“鼻子”里钻。

　　“咕咚~”，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玉内响起，舒宁的灵识瞬间被香味勾住，眼睛（如果有的话）都亮了。

　　他沉睡几百年，只在祠堂里闻过香火味，在山里吸过草木气，哪里见过这般鲜活诱人的味道？油条的焦香、煎饺的油香、豆浆的甜香混在一起，勾得他体内的灵气都跟着躁动起来，口水不受控制地在灵识里打转，顺着玉壁往下“淌”。

　　“好香啊~”，舒宁吞了吞口水，声音软糯得像在撒娇，“早知道人间有这么好吃的，我早就醒了！”

　　他恨不得立刻化为人形，扑到餐桌前大吃特吃，可一想到秦楚程那冷冰冰的样子，又怕自己突然现身会吓到对方，只能硬生生忍住，憋屈地待在玉里，隔着一层衣料和肌肤，贪婪地“吸”着空气中的香味。

　　“吸溜~，吸溜~”，舒宁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口水，灵识紧紧贴着玉壁，生怕错过一丝香味。他能清晰听到秦楚程咬油条的咔嚓声，喝豆浆的吞咽声，每一个声音都像在勾他的魂，让他馋得抓心挠肝。

　　秦楚程正吃着早餐，忽然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地裹了裹睡衣：“咦，怎么感觉背后凉嗖嗖的？”

　　明明是温暖的清晨，窗户也关得好好的，却莫名泛起一阵凉意，像是有双眼睛在盯着他看。他抬头扫了一眼客厅，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只能归因于空调温度太低，便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

　　“给我留一点啊！！！”舒宁在内心大喊，声音里满是急切和委屈，可惜秦楚程完全听不见。他看着秦楚程一口一个煎饺，一口一口喝着豆浆，心里急得直跺脚，“慢点吃啊！给我留个茶叶蛋也行啊！”

　　舒宁心里苦呀！好不容易醒来，什么好吃的都没尝到不说，还被馋得口水直流，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大快朵颐，这种滋味简直比在祠堂沉睡几百年还要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秦楚程吃完早餐，舒宁已经生无可恋了，灵识蔫蔫地趴在玉壁上，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他算是看明白了，跟着这个“狠心”的人类，想吃上一口好吃的，简直比登天还难！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被秦楚程带到了衣帽间。衣柜门被拉开，挂满了各式西装、衬衫，清冽的木质香混着洗涤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紧接着，舒宁感觉到秦楚程抬手解开了睡衣的扣子，颈间的衣料松开，一缕微凉的空气钻了进来。他下意识地“看”过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灵识都僵住了——

　　紧致的腰线往下，是线条流畅的腹肌，肌理分明却不夸张，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又透着成年人的力量感，皮肤是冷调的白，被清晨的阳光一照，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

　　“哇，腹肌！”舒宁的灵识瞬间炸开，脸颊瞬间爆红，连忙闭上眼睛，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这是我能看的吗？会不会被当成流氓啊？”

　　可越是克制，心里的好奇就越强烈。他忍不住偷偷睁开一条缝，用灵识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然后又飞快地闭上眼睛，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秦楚程换衣服的动作很快，不过十几秒就套上了衬衫，扣上了扣子，将那片诱人的风景遮得严严实实。

　　“可惜了，动作这么快干嘛”，舒宁惋惜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再多看两眼也好啊……”

　　秦楚程完全没察觉到颈间古玉里的小插曲，换好西装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又摸了摸颈间的古玉，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润，才转身走出家门，驱车前往公司。

　　……

　　最近这阵子，秦楚程总感觉家里面有一点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出来，就是莫名觉得怪怪的——有时候深夜加班回家，会隐约听到客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有时候放在桌上的水杯，第二天早上会莫名挪动一点位置；还有时候，就像今天早上这样，明明温暖的房间里，会突然泛起一阵凉意。

　　但每次他过去查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找不到，门窗完好，没有任何外人闯入的痕迹，也没有什么意外情况。次数多了，他便也放任不管了，只当是自己工作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他不知道的是，颈间那枚陪伴了他多年的古玉里，正藏着一个刚睡醒没多久、又馋又好奇的小精怪，正隔着一层玉壁，偷偷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人间，满心期待着下一次能吃到好吃的，顺便……再多看两眼腹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