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木屋（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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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草场上撒完欢之后，估摸着也快开饭了，两个人收收心往回走去。
许文曦拍了拍马背，示意让程槿荣停下放自己下去，不料对方眼尾一挑，狡黠地猛拉一把缰绳，马顺势颠了颠加快了步子，跟他主人沆瀣一气，吓得许文曦趴倒在马颈上一动也不敢动。
他冲着前面的人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道：“等我下去再收拾你。”接着他又伸出手指戳了戳马头，“你跟你主人一个样，全是坏心眼。”
程槿荣一路拉着他进了院子，刚迈进院门，底下的人便传来一阵唏嘘，直愣愣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许文曦脸颊倏的烫了起来，突然感到一阵羞耻，他慌忙地在马背上挣了挣，急声道：“放我下来。”
程槿荣见好就收，主动让到一旁，张开双臂表示让他放心跳下来，自己会接住他。
许文曦长腿一跨，稳稳地跌进程槿荣的怀里，他扶着对方的手臂堪堪站定后，转头与大厅主位上的老人对视上，他认出来那是程槿荣的爷爷。
老人端坐在屋子正中间，眼眸晦暗，看不出半分情绪，但许文曦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阵寒栗，有些不自在地往旁边角落挪了挪，平添了几分局促。
虽然有一些小插曲，但一顿饭还是吃的其乐融融。
许文曦还是第一次参与这种特别的仪式，大家在餐桌上你一言我一语，互道家常，满满的都是热闹的烟火气。这跟他在北京参加的那种场合不同，那边讲究食不言，除了长辈偶尔聊聊生意，客套地寒暄几句，其他人都会很默契的保持缄默，尤其是像他们这样的晚辈。
吃完饭后，大家又在空地上升起了一团篝火，围在一起载歌载舞。
程槿荣被他阿妈叫到了堂屋里，许文曦闲得无聊，装作不经意地跟上去，在离堂屋不远处的空地上停下脚步，远远地望着。
与此同时，堂屋里除了几个成人礼的主角，还站着一排十几岁的少女，个个脸上都挂着羞涩。许文曦就算再不经事，也猜到这应该是在说亲。
许文曦一眼便看到了队伍最末尾的姜揽月，她今天衣着格外朴素，在一众盛装打扮的姑娘中间显得十分突兀，她始终垂着头一言不发，连一个眼神也不肯分给对面。
他没忍住问了问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小男孩，看上去年纪十三四岁，“你们这是在说亲吗？”
小男孩用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回答，“是啊，看对眼的话，当场就能定下来。”
堂屋外面早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不知道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倏然间，围观的人都开始鼓掌。许文曦不明就里，直到其中一男一女在长辈的注视下站到一起，他才反应过来。
这是说亲成功了？也太草率了吧？
许文曦突然想起，有一些地方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想来这里的规矩估计也差不多。对于人家的习俗，他也不好置喙，只是用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死死地盯在程槿荣身上，一刻也没挪开。
许文曦内心有些复杂，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乱糟糟的一片。他有些害怕看到程槿荣像刚刚那个男生一样，草率的就把婚事定下来。这份惶惶不安，不是基于对这种落后习俗的反对，也不是惋惜他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具体是因为什么，恐怕许文曦自己也说不清楚。
片刻过后，许文曦看到程槿荣被他阿妈拉到了姜揽月面前，两个人站到一起，他又想到了曾添之前说他们是“金童玉女”的评价，他身子一僵，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于是毅然转身离开了现场。
许文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正在往上窜，烦躁的厉害，他抬脚狠狠踹向路边的草丛，结果好巧不巧，正好踢到一坨马粪。
许文曦：“……”
心里正郁闷着，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有人往这边过来了。
许文曦平复了一下心情，扭头一看，程槿荣双手背在身后，闲庭信步地往这边走来。
许文曦扭过头去没再看他，语气酸酸的，“怎么？说亲失败了？”
程槿荣嘴角弯起，悠哉地绕到许文曦面前，“是啊，人家没看上我。”
许文曦轻哼一声，“那其他女孩呢？一个都没看上你吗？”
程槿荣点点头，脱口而出，“我这条件，大家都看不上我。”
许文曦暗自诽腹，这一听就知道在撒谎，别的不说，程槿荣不论是长相还是学识，都够甩那群人好几条街了。
许文曦没有戳穿他，紧绷着的心弦陡然松懈下来，“也是，你这条件在我们那边，除非愿意当个赘婿，不然也没人会要。”
程槿荣依旧笑意盈盈，“当赘婿也不一定有人要呢。”
许文曦懒得跟他贫嘴，“我说不过你行了吧，真是的。”
一番对话后，刚刚躁郁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心底翻涌着的火气也被浇灭了，许文曦觉得自己现在身心都舒畅了不少。
程槿荣不由分说地一把掰过许文曦的身子，在他眼前晃了晃手里的酒瓶，语气带了几分劝哄，“哥，别不开心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许文曦梗着脖子嘴硬道：“我哪有不开心！”
程槿荣拎着酒瓶在前面带路，径直往山上走去。许文曦看着脚下熟悉的路线，他想起这是通往茶祖祠的路，上回茶祖节的时候，村长就是带着他们从这条路上的山。
这条小径似乎被人修缮过，跟之前的泥泞坎坷比起来，现在平坦了许多。
许文曦原以为他要带自己去茶祖祠，但到了山顶之后程槿荣依旧没有停下脚步，拐向了另一条僻静的岔路，曲径幽长，像是随时会消失在森林某处。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没多远，堪堪停在一个小木屋前，程槿荣解释道：“以前的茶祖祠很小，所以建了这个小木屋来放祭祀用的东西。后来茶祖祠重修之后规模大了很多，所以这个木屋就闲置了下了，偶尔有人在天黑之前来不及下山就会在这里对付一晚。”
程槿荣边说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刚迈进门就被灰尘扑了一脸。
许文曦拿手在一旁扇了扇，等灰尘散的差不多了，便悠哉地踱步观察着这个木屋。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木桌，还有一个木柜，椅子被子枕头应有尽有，旁边的柜子里还放着一些吃的喝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许文曦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就这么跑出来，不合适吧。”
程槿荣解释道：“成人礼中午便结束了，之后没有安排，再说了，这不还有其他几个人嘛，差我一个不打紧。”
他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酒杯，想了想又掏出纸把杯子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把酒斟满后，他又紧接着把许文曦拉到自己旁边坐下，“哥，这个度数低，应该不醉人，但你还是少喝点。”
许文曦酒量真的不算太差，但鉴于前几次喝酒都挺闹了不少笑话，他还是没有顶嘴，不然等会程槿荣旧事重提，那才真是丢人。
两个人有一茬没一茬地搭着话，刚开始还收着劲在喝，结果程槿荣一句“哥，你喝不过我的，”直接引爆了男人之间的胜负欲，许文曦不甘示弱，决心要跟他一分高下。
你来我往地喝了好几个来回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两个人打成平局，双双醉倒在那张小木床上。
木床年久失修，冷不丁承受两个大小伙子的重量，实属有些扛不住，一翻身便吱呀作响。
其实真要细细算来的话，的确还是程槿荣更胜一筹，此时此刻许文曦已经醉成一摊烂泥，程槿荣还留有一丝意识，把对方安顿好之后，自己才放心昏睡了过去。
等到许文曦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晚上十点了。醉酒后的晕乎劲还没缓过来，脑袋昏昏沉沉，他正准备挪动一下身子，却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牢牢压住，丝毫动弹不得。
许文曦用力眨了眨眼，强迫自己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等到他看清眼前的情形后，瞬间被惊得心头一跳。
自己正四仰八叉大开大合地占满了这张窄床，可怜的程槿荣被挤的只剩下一小块地方，只能蜷缩着身子窝在角落里，他脑袋枕在许文曦的手臂上，睡得倒是十分祥和。
察觉到动静，程槿荣缓缓睁开眼睛，四目相对的刹那，仿佛空气都凝滞了。两个人尴尬地顿了几秒后，又不约而同的瞥开。
许文曦清了清嗓子，耳根还泛着红，“你……你要不先起来，我手麻了。”
程槿荣闻言，轻轻将脑袋抬起，把许文曦软趴趴的手臂抽出。
获得解脱之后，许文曦刚打算撑着身子坐起，不料一时心急，竟用的是那只发麻的手。
指尖刚触到床板，一阵酸麻的钝痛竟顺着手臂窜了上来，他闷哼一声，身子不受控的向前倾去。
许文曦失重前倾的瞬间，程槿荣下意识伸手去扶，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程槿荣的脸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直到唇瓣贴上一片软乎乎的东西，两人同时僵住，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温热的呼吸撞在一起，唇瓣相贴的瞬间，一股电流流过四肢百骸。
满屋的寂静里，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小木屋（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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