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数星星（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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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曦先一步反应过来，他猛地偏头往后撤，将身子从程槿荣身上挪开，慌乱中手肘撞到了床沿，疼的他嘶了一声。
程槿荣耳根红的滴血，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纠结了半晌才吐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对……对不起。”
许文曦感觉自己的脸烫的快着火了，轻哼了一声，“没……没关系。”
沉默片刻后，许文曦平复了一下心情，率先开口打破僵局，“嗐，多大的事儿，不小心碰到了而已，都是男的没什么大不了。我上初中的时候还跟一群人一块去搓过澡呢，全身光溜溜的，也没谁觉得不对劲。”
这话倒是不假，但待在澡堂里那堆赤条条的人中间，许文曦感觉浑身不自在，之后便再也没去搓过澡，人和人之间还是保持点距离才好，坦诚相见还是太直接了。
一旁的程槿荣依旧躺在原地，安静的不像话，一点反应也没有。
许文曦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忽然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你该不会……没亲过嘴吧。”
程槿荣表情瞬间窘迫起来，答案一目了然。他慌乱地别开眼，磕磕绊绊地反问道，“哥……那你呢。”
许文曦尴尬的咳了两声，他心虚地摆了摆手，“我……我当然是身经百战了，接个吻算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程槿荣瞬间就泄了气，浑身上下蔫蔫的，踌躇半天后他像是认命般嗯了一声。
尴尬的气息在空间里弥漫开，久久没有消散，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将这件事情就此揭过，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许文曦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将近十个小时没吃东西，饥饿感瞬间涌了上来。
程槿荣总算找到机会脱身，他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我去弄点吃的。”
他转身打开了一旁的柜子，这里应该太久没人来过，只挑出了几个荞麦饼还算能吃。
许文曦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讲究，一把夺过吃了起来。饼子干巴巴的，但还算有嚼劲，细细品尝后还有一股甜味。
许文曦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你一晚上不回家，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程槿荣还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他咽下嘴里的东西，“没关系，她应该以为我去阿普家了。”
许文曦若有所思地哦了声，要换作是他大晚上不回家，老妈的电话怕是早就跟连环炮似的轰了过来。
在屋子里闷久了，许文曦索性起身，打算出门透透气。
这边的天空澄澈的不像话，繁星点缀在其中，熠熠生辉。许文曦寻了块干净的地方，从容不迫地躺下，看着清晰明朗的夜空，他感觉心口都舒畅不少。
身边的草叶陷下去一块，是程槿荣跟了过来，他悄无声息地躺在许文曦了旁边，两个人并肩仰躺着看星星，谁都没提刚刚发生的事。
夜风微凉，扑到身上清清爽爽，月光与山雾交织。许文曦闲得无聊开始数星星，他伸出指头一个一个数着，一、二、三……数到第三十六颗的时候，身旁的人传来声音，“哥，你在数星星吗？”
“对啊，被你这么一打断，我都不记得我数到哪儿了。”
虽然看不见表情，但许文曦笃定程槿荣此刻肯定是笑着在说话，“我阿爸以前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许文曦来了兴趣，扭头问他，“什么故事？”
“他说，如果用手指星星，星星就会掉下来，落到你身边。”
夜间的山林十分寂静，只有风拂过枝头和草地的沙沙声，许文曦轻笑一声，“然后呢？就结束啦？这故事可真短。”
身旁的人没有了动静，许文曦借着月光往旁边看去，视线直直地撞进一双深色的眸子里，他被吓得往旁边缩了缩。
程槿荣弯着笑眼柔和的看向他，轻声开口，“哥，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许文曦回忆着，“不就是我第一次进村的时候嘛，你还帮我提箱子来着。”
程槿荣轻轻摇了摇头，眼里盛满了细碎的光，声音放的更轻，“那是第二次，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村长家的桌子上，一张穿着白色衬衫的证件照，村长说这是明天要到村子里的领导，问我有没有时间跟他一起去招待你们。”
许文曦在脑海里翻找着程槿荣描述的那张证件照，半晌他才记起，那张照片应该是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学校组织大家一起拍摄的。于是他侧过身，语气带有几分戏谑地说：“所以你是被我的帅气迷住了，才跟着一起来招待的？”
程槿荣没有半分犹豫地点点头，“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结果你本人比照片还好看一百倍，不对，是一万倍。”
这话简直夸到了许文曦的心坎上，，他满意的哼了两声，“那是自然，哥的长相毋庸置疑。”
如此臭屁又非主流的发言，放在平时徐疏他们听到早就笑疯了，但程槿荣不一样，在他这里，许文曦不管说什么他都会无条件表示认同。
但今天他却反常的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许文曦正觉得奇怪，程槿荣突然又开口，“你走之后，我问村长那张证件照能不能给我，他答应了。”
这段没头没尾的话让许文曦一时摸不着头脑。
“你拿我照片干嘛，实在不行我给你张更帅的，你拿的那张证件照是学校弄的，拍的不好看。”
程槿荣自顾自地往下说，“一个月前的晚上，我正在教室上晚自习，那张照片毫无征兆的从本子的夹缝里掉了出来。看到你的照片，我突然很想给你打电话，时至今日我都很庆幸自己拨出了那通电话。”
许文曦当然知道他在庆幸什么，因为那天他在电话里告知程槿荣自己要回茶山的决定。
气氛逐渐变得暧昧起来，不对劲，一百个不对劲，许文曦逐渐萌生了一种想要逃离的念头。
“小的时候我就发现，故事都是骗人的，伸手指星星，星星依旧高高挂起，并不会掉下来。但奇怪的是，那天晚上我伸手拿起了你的照片，时隔一个月，你就真的回到了我身边。”
许文曦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两个人近距离地对视着，呼吸几乎要交缠在一起，周遭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程槿荣望着他，依旧痴痴地笑着，他挪了挪身子，凑得更近一些。紧接着他伸出手指戳了戳许文曦的脸。
微凉的指尖轻轻落在发烫的脸颊上，许文曦大脑一片空白，许久后他听到对方真挚地说。
“哥，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暧昧的话语在寂静的夜空中荡开，像一滴水落在湖面上漾开阵阵涟漪。这句话许文曦的脑海里反复盘旋，他呼吸一滞，脸颊都憋的通红。
程槿荣说完后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许文曦，耐心地等待着他做出回复。
片刻之后，许文曦终于缓过来，他猛地从草地上弹坐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扭头往木屋走。
脚步在木门前顿住，他背对着身后的人，纠结半晌后，有些扭捏地开口，“弟弟啊，我不知道你之前……是不是就喜欢男的，但是喜欢这种事，你真得慎重考虑。”
接着又补充道，“可能你在山里待太久了，猛地见到像我这种从外面来的人就会觉得新鲜，这种感觉不叫喜欢，这是好奇、感兴趣、一时兴起。你年纪还小，外面像我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说不定哪天你见过了更广阔的世界，就会后悔你今天说出来的这句话。”
“更何况我们都是男的，哪有男的跟男的……哎，算了。”
话音刚落下，他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子，“砰”的一声带上门。直到躺在床上之后，许文曦的心脏还一直砰砰跳个不停，耳膜都被震的嗡嗡响。他居然被一个男的表白了，这个男的还是自己亲自认的弟弟，没想到程槿荣平时一口一个哥哥叫的亲切，心里居然对自己有这种想法。
想到这里，许文曦突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从小到大被人表白的次数也不算少，但被男生给表白，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他做梦都没想过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烙饼似的换了好几个姿势，每翻一次身，床板就跟着吱呀着叫，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程槿荣还没进屋，外头虽然算不上太冷，但山上的气温低，风吹久了说不准会着凉感冒。
许文曦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指尖紧紧攥着被子。想到刚刚两个人的那番对话，他又拉不下脸直接把人给喊进来。
风势似乎刮得更猛烈了，木屋的缝隙里都钻进来不少，许文曦内心无比纠结，刚拒绝完人家的表白，又眼巴巴地把他喊回来跟自己睡同一张床，怎么看怎么不合理。
他又不自觉地想起程槿荣对他的种种关照，许文曦难免有些良心过意不去，他心里有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人家只是年纪小，分不清好感和喜欢罢了，既没对自己说出过分的话，也没对自己做出越界的行为，因为这点小事把人家关外面，这也太不厚道了。
可转念一想，他也没有把程槿荣关外面啊，这门又没锁，他要是想进来，直接推开门进来呗。
哎呀，说不定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要不假装摔一跤，先把人骗进来再说。
许文曦就这样左右脑互搏，思绪被反复拉扯。纠结的途中，木门冷不丁被人推开，程槿荣站在门框中央，周身蒙了层暖融融的月光，目光笃定地落在许文曦身上。
对视片刻后，程槿荣先开了口，语调平静，“哥，你说的对，我年纪小，见识也浅，可能真的不懂什么是喜欢。我只知道自己总是控制不住的想你、念你，要不是你来这边做项目，我们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有交集。”
“一个月前，你问我想不想让你过来，我当时回答不想。其实我那是骗人的，你能再回到这里来，我比谁都高兴。”
“那天挂了电话后，我盯着你的证件照看了很久，总觉得像做梦一样，那感觉十分不真实，直到我在校门口再次看到了你，那一刻我悬着的心才真正落了下来。”
这番话听得许文曦心头一颤，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程槿荣停顿了几秒，接着像是下定决心般继续说道：“我是不会放弃的，不管你是觉得我幼稚还是觉得我烦人，我都会继续喜欢你，等你回北京之后，我就再也不会去打扰你。”
说完便快步躺上床，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他裹了裹被子闷声说道：“哥，睡觉吧，好困。”
许文曦：“……”
两个人背对着背躺下，今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数星星（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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