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对象，我不当人了》蒜香波波

9、人鱼篇6 你好厉害

　　李国富眼前一花，再睁眼发现自己从海底到了长洲分局办公楼里面。

　　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抱着文件走到李国富面前恭敬道：“李队长，赵局让你过去一趟。”

　　赵局？李国富满脑子问号，局长什么时候改姓了？

　　李国富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能一脸懵逼地朝着局长办公室走去。一推开门就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赵青青。

　　这个年纪不大的姑娘板着脸，老气横秋地说：“老李啊，你这个月怎么回事……嘿，在门口愣着干嘛，有金子啊，还不进来！”

　　李国富听着这仿佛对他复制粘贴的语气，嘴角一抽。他几步走到赵青青对面，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问一下哈。”他说：“赵局，您今年多大？”

　　李国富一字一顿。

　　赵青青一愣，下意识回答：“二十三。”

　　“二十三岁当长洲分局局长，死丫头你挺敢想啊！”

　　赵青青呆住了。她盯着李国富看了几秒，突然双手捂脸，骂了一句脏话。

　　在赵青青开口的一瞬间，办公室像是被抽掉垫板的拼图，从边缘开始崩塌。李国富吓了一跳，他上前一步去抓赵青青，却一脚踩空。

　　他猛地睁眼，入目是那片铺满了人的海床，而赵青青已经消失，他的面前只剩下一个银色的半透明的蝴蝶，在漆黑一片的海底扇动着翅膀。

　　这个蝴蝶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李国富伸手想要去抓那只蝴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别碰，如果你不想她死的话。”

　　李国富猛地回头，是张正豪。

　　张正豪穿着一件染血的衬衫，领口敞着，脖子上的绷带被血染红了大半。他脸色阴沉，看着有些狼狈。

　　“那小姑娘的梦境被你破坏了，现在意识就在这个蝴蝶那里面，如果你一不小心，把那个蝴蝶捏死了，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李国富一惊：“那现在怎么办？”

　　张正豪说着，抬手画了一个血色的光符。光符飞向蝴蝶，原本翩翩飞舞的蝴蝶，像是被人凭空抽了一巴掌，翻滚着向下坠了一下，又在落地前稳住，随后头也不回的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跟着它，它会去找那只……江执。杀了他，这里的所有人，包括那个姑娘，都会没事。”

　　张正豪说着，率先跟了上去。李国富皱了下眉头，抬步跟了上去。

　　蝴蝶一路飞过漆黑的海底，穿过风雨交加的海面，朝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小岛飞过去。

　　张正豪跟着过去，却在穿过暴风雨和阳光之间的交界线时身影突然消失。

　　李国富顿时一顿，发现本走在他前面的张正豪，不知为何，出现在了他身后。

　　李国富看着阴沉着脸、被风雨浇得狼狈不堪的张正豪，眼神闪了闪。

　　那座小岛在拒绝张正豪的靠近。

　　朝着小岛飞去的蝴蝶，却不等两人。它穿过洞顶那个巴掌大的天窗，绕着湖边沉睡的江执飞了一圈，悬停在江执的上方，蝴蝶双翅合拢，化作一滴银色的水滴，落在江执的身上。

　　沉睡的人鱼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眼睛，淡紫色的眼睛中茫然一闪而过。

　　他猛地从水里坐起身，快速在山洞中看了一圈，在看到距离他不远处、脸色苍白、靠着一块石头闭目养神的沈厌时，紧绷的肌肉松懈下来。

　　沈厌一睁眼就看到湖边一抹银白色的身影，沈厌眨了一下眼睛，扶着一旁的石头缓慢地站起身，朝着江执走了过来。

　　江执醒过来以后眼睛就黏在沈厌的身上，看到人醒了，他嘴角勾了一下，十分自然地伸手去拉沈厌的衣角。沈厌顺势在江执身边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戴上，模糊的视线清晰，沈厌看着江执说：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沈厌微微一顿，示意江执先说。

　　江执目光扫过沈厌的胳膊和腹部：“还疼吗？”

　　沈厌没想到人鱼开口就是对他的关心，犹豫了一下说：“还好已经不疼了，谢谢你。”

　　这是沈厌第二次对江执说谢谢。

　　这次，人鱼没有向上次那样恼羞成怒，而是仔细地盯着他的表情，想要分辨出他有没有撒谎。

　　在陌生人面前，遮掩自己真实的情绪，已经成了沈厌的本能，自然不可能被江执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讨厌！

　　诶，以前？

　　我以前见过他？

　　人鱼死死的盯着的沈厌的脸，直到把沈厌盯的皱起了眉头，这才移开视线，咳嗽了一声道：“你饿不饿？”

　　不等沈厌回答，人鱼尾巴一甩，远离了岸边，丢下一句“我去找点吃的”，转身扎进了水里。

　　沈厌坐在岸边，看着那片水纹慢慢平息，紧绷的肩背微微塌陷下来一点。

　　现在敌我不明的可不止张正豪一个。

　　沈厌所在的沈家，是少数几个传承比较久的特殊能力者家族之一。

　　沈厌年少时经常往族中的藏书阁跑，把里边的书当做志怪小说看。

　　他记得其中有一本提到了梦魇。

　　梦魇诞生于万物的梦境之中，是一种非常抽象，近乎不死不灭的存在。

　　那本书中记载，同一时期只有可能有一个梦魇，上一个梦魇死后，下一个梦魇才会在万物的梦境之中诞生。

　　诞生梦魇的那个梦境是什么样的，基本上就决定了这一代梦魇是善是恶。

　　如果江执是这一代梦魇，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梦境才造就江执这种性格？

　　而且，为什么这一代梦魇会对他如此执着？

　　总不能这一代梦魇是从他的……沈厌处理伤口的动作一顿，想起电梯里面江执对他说的话。

　　【沈队长？刚才人多，我不太好意思问，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我24岁之前的记忆都很模糊，差点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记得了那种，那段时间，路上碰见人都是别人认识我，我不认识人家，打招呼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刚才看见沈队长，有种莫名的熟悉和亲切，我还以为我能找到我以前的记忆了呢】

　　梦魇诞生于虚无的梦境之中，一出生便是和梦境主人差不多的年纪，历代梦魇对此心知肚明，自然不可能寻找过去。

　　但是这代梦魇诞生时，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认为自己是人，并因此忘记了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

　　沈厌想到自己消失的那些记忆。

　　总局那边说是为了给他治疗，必须对他的部分记忆实行记忆保护。

　　外勤出任务，特别是他们这种经常水里来火里去的外勤，总会猝不及防看到一些限制级的画面，心里承受能力差的可能当场就崩溃了，但是这种记忆保护是可以加解开的。

　　他那些被封存的记忆，会和梦魇有关吗？

　　前提是，他能从这个梦境之中出去。

　　沈厌想着抬头看了一眼水面上方那个巴掌大的、以他的体型绝对出不去的天窗，顿了顿，低头检查自己身体的情况。

　　他身上的伤口，最重是腹部被冰锥捅出来的伤口，那道伤口几乎将他捅了一个对穿，那道伤口已经没了，直留下被鲜血染红的衣服。

　　其次是胳膊上那道被反复撕裂的伤口。

　　伤口在游轮上时，江执帮他包扎过，很明显，这位人鱼的包扎的技术不怎么样，缠在伤口上面的纱布早已不知所踪，伤口底部肉已经长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的一层表皮被海水泡的发白外翻。

　　这个愈合速度……

　　沈厌看着伤口喃喃道：“梦魇吗？”

　　“沈厌……”

　　潜到水底抓鱼的江执，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沈厌的名字。

　　随着他的念叨，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越来越重，与之相对的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

　　这种恐惧驱使着江执想要快点回到沈厌身边。

　　江执皱着眉，将一条巴掌大的小鱼塞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呸的一声吐了出来，嘟囔了一句没沈厌给他的小银鱼好吃。

　　江执再次从水里出来时带回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几件不知道从哪里捞出来的衣服，一团被海水泡得半湿的柴火，一个打火机，两条成人手臂长的、还活蹦乱跳的鱼，还有几个红彤彤的果子。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堆在沈厌旁边的石头上。

　　果子滚下来一颗，沈厌伸手接住了。

　　打火机是好的还能用，但是柴是湿的，点不着。

　　只能吃生的。

　　沈厌看着脚边活蹦乱跳的鱼问：“有刀吗？”

　　江执一怔，随后无语扶额，光记得人类吃的东西要用火煮熟，却忘记了把处理鱼用的刀带回来。

　　他的指甲倒是挺锋利的，可以轻而易举地扒开鱼的鱼鳞，撕下鱼的鱼肉。但是直觉告诉江执，他最好不要这么做。

　　江执相信自己的本能。

　　他将果子全部塞进沈厌怀里：“你先吃这个，我去找刀。”

　　“金属就可以。”

　　“金属……”江执点了点头，重新扎回了水里。

　　沈厌在心里默默数秒，数到两千六百多时，一个银色的脑袋就从水里探了出来。

　　江执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他用一只手将面前的碎发拨到脑后，拿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金属片，递给沈厌：“这个可以吗？”

　　“嗯。”沈厌接过那片金属，分量不轻，纯度不算太高，里面掺杂了不少杂质。他握住金属片的两端，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在江执的注视下，那片金属失去了它该有的硬度，变得像面团一样柔软，任由沈厌揉搓。

　　沈厌将金属片一点一点捏成了刀的形状，多余的边角料和杂质簌簌落下，掉在他掌心，又被他随手拢到一边。

　　江执身体前倾，，整个人都凑了过去，他看了看沈厌手中的刀，又看了看沈厌，淡紫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和震惊：“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