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对象，我不当人了》蒜香波波

10、人鱼篇7 我和你一起

　　“控金术。”沈厌说着把刀翻了一个面，指尖在刀刃上一抹，试了试刃口的薄厚，然后将那锋利的边缘碾钝后递给江执。

　　江执接过后，直起上身，学着沈厌的样子，两只手握住刀，用力一捏。

　　好消息，捏动了。

　　坏消息，刀变形了。

　　江执看着弯了的刀，有点心虚。

　　他刚才亲眼看到，这块硬硬的金属在沈厌的手里软得像面团一样，沈厌想捏成什么样子就可以捏成什么样子，怎么到他手里就不行了？他也没用多大力气啊……大概？

　　沈厌从江执手里拿过变形的刀，指尖在上面轻点了两下，变成U形的刀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还顺手开了个刃。

　　“你好厉害啊。”江执眼睛看着沈厌，眼睛亮晶晶的。

　　沈厌垂下眼，没有回应这句夸奖。

　　他将地上零碎的金属残渣收集起来，捏成一个小圆球放在一边，这才着手处理那两条鱼。

　　刀尖从鱼鳃下方斜着划进去，贴着脊骨一顺到底，银白的鱼肉被片成薄如蝉翼的肉片。沈厌捏起片好的鱼肉，指尖压在鱼肉下面递给江执。

　　江执尾巴微微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沈厌，有些犹豫。

　　沈厌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江执低头，张嘴从沈厌指尖将那片鱼肉叼走了，微凉的舌尖蹭到人类温热的指腹，人鱼脸上泛起了红。

　　在人鱼的记忆之中，只有非常亲密的伴侣才会彼此分享食物。

　　想来已经不是沈厌第一次给他食物了。

　　江执嚼着鱼肉，趴在沈厌旁边的空地上，偷偷抬眼看沈厌，他试探性地说：“和小银鱼一样好吃。”

　　沈厌没接话，动作利落地捏起第二片鱼肉递过去。

　　江执红着脸低头叼走了。一条鱼吃完，人鱼的脸已经快熟透了。

　　沈厌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

　　江执身体微微拱起偏头，想要躲开沈厌的手，头却凑到了人类的掌心，蹭了蹭：“没有……”

　　沈厌仔细看了一下，人鱼除了脸红得过分了点之外，没有其他不对的地方，这才着手处理第二条鱼，片好的鱼肉递过来时，江执抬手将鱼肉推了回去。

　　“你不吃吗？”

　　沈厌反问道：“吃饱了？”

　　那当然是没有的，他的胃口可大了。但是这两条鱼是他给沈厌的，刚才没注意已经吃掉一条了，不能再吃第二条了。

　　“湖里还有，我可以一会儿再去抓。”

　　沈厌想起他手中被江执徒手掰变形的刀，将那片被推回来的鱼肉塞进嘴里，随便嚼了两下后，生吞了下去。

　　他吃东西很慢，很安静。

　　江执就趴在他身边看着，等到沈厌将整条鱼吃完后，立马将一颗洗好的红彤彤的果子递了过去。

　　果子的酸甜压下了口中鱼肉的腥气。

　　江执将剩下的残骸埋进湖底以后，他的目光落在他带回来的那几件衣服上。

　　这个洞穴大概有五六百平，其中大半都被暗湖占据，但通风还算不错。

　　放在一旁石头上的衣服已经干得差不多了，江执将衣服推到沈厌面前，目光落在他腹部的位置，那里的衣服破了一个洞，洞的一圈都是让人心惊的深褐色：“换。”

　　沈厌看了他一眼，抬手接过衣服搁在膝盖上，然后开始解身上的衬衣，失血过多，让他做什么事情都比平时慢些。

　　江执在一旁看着，他一开始还抱着尾巴等着，看到沈厌将上衣脱下时露出消瘦的肩膀，他尾巴尖拍了一下水，下意识移开视线。

　　江执看着水面，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移开视线，于是红着脸又将头扭了回去，这一看就看到了沈厌心口处的疤痕，那是一道贯穿伤，几乎就在心脏的位置。

　　江执看着那个疤痕，脑子里一个画面一闪而过。

　　黑沉沉的天空，一个看不清脸的人类，胸口被金属穿透后钉在了什么东西上，江执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是沈厌。

　　鲜血不停地从沈厌口中涌出，他却恍若未觉，只是不停地拍打着某样东西。

　　【醒过来，醒醒……】

　　沈厌换好衣服，就看见湖边盯着他发呆的江执，人鱼那双淡紫色的眼睛茫然而空洞，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

　　“江执？”

　　“啊？”江执猛然从回忆中惊醒：“沈队长，怎么了吗？”

　　江执回神，看到沈厌已经换好了衣服，胸口那个狰狞的伤疤被衣服遮住了，看不见了，但是脑海中那惨烈的画面却依旧仿佛近在眼前。

　　江执伸手拉了一下沈厌的衣袖，沈厌顺从地坐在湖边。

　　人鱼伸手隔着衣服，点了一下沈厌胸口的位置。

　　“这里，是不是被一根棍子捅的？”

　　“……嗯。”沈厌看着江执，他眼睛是深黑色，像是不透光的海底，将一切情绪都藏在了下面。

　　“疼吗？”江执开口才发觉自己问了一下傻问题，肯定疼的。

　　“还好。”沈厌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伤口是被棍子捅出来的？”

　　“我看到了。”江执将他刚才看到的画面说出来。

　　江执说完，看到了沈厌身旁的血衣，刺眼的红色，让江执想到了被鲜血染红的舱房和那个被贯穿心脏的沈厌，他一把拽过来，拖进湖里，准备毁尸灭迹。

　　江执走的急，没看到沈厌疑惑的神色。

　　在沈厌的记忆中，他胸口的伤口是在两年前他执行一个任务时，被一个和他一样能够操控金属的异能者偷袭导致的，但他记得那天没下雨。

　　江执处理完血衣，松了一口气，顺手抓了几条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鱼，指甲刺破鱼腹，撕下鱼身上最嫩的那块肉塞进嘴里，嘴里嚼着肉，江执的脑海之中却依旧想着之前的画面。

　　江执洗干净手上的血迹，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填饱了肚子，江执又在水底找了几个漂亮的贝壳，这才往回游。

　　岸上，沈厌正控制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球变来变去，江执看着那个小球，一会儿变成鱼，一会儿变成花、鸟等各种形状，新奇得不行，手中要送给沈厌的贝壳都忘记了。

　　忽然，江执猛地扭过头朝着岛外的方向看了一眼，尾巴在水下猛地绷直了。

　　沈厌注意到了江执的异常：“怎么了？”

　　“……没什么。”江执把视线收回来，游到沈厌身边，“外面又在下雨了。”

　　洞顶天窗漏下来的光斑安静地铺在暗湖上，沈厌看了江执一眼，然后垂下眼将手中的金属还原……

　　人鱼把贝壳放在沈厌旁边，又从水里捞出几个拇指大小的白色珍珠，颜色艳丽的珊瑚，像是要把海中所有好看的、漂亮的东西都拿过来放在沈厌身边。

　　沈厌没有看那些被堆在他身边的零零碎碎，他朝着刚才江执看的方向扫了一眼。

　　是李国富还是张正豪。

　　岛外

　　李国富坐在用冰制成的小船上，盯着不远处的小岛，脑海中回想着张正豪跟他说的话。

　　“江执知道为了破除幻境，我要杀他，所以他现在不让我靠近那座岛，他就躲在里面。”

　　“沈厌已经完全被他蛊惑，沉浸在幻境之中乐不思蜀了，不能指望他了。”

　　“幻境和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我们在这边待了这么长时间，外界发生什么我们都不清楚。万一……”

　　“还有那个小姑娘。我们在幻境里面困得越久，她越危险，你不想救她吗？”

　　李国富感觉哪里不太对，别的先不讲，就沈厌。

　　李国富虽然没在一起共事过，但是总局那边出了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坠落的事情，李国富还是知道一点的消息的，听说是沈厌执意要救被困住的队员，最后差点连自己都搭进去了，“乐不思蜀”这四个字安在这样一个人身上，怎么想怎么别扭。

　　“你怎么还不去？”

　　张正豪站在冰船的另一端，他身上被海水打湿了，脸色比之前在海底看着更差。他的目光越过李国富直直地盯着小岛的方向。

　　“……在想怎么上岛。”李国富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我之前朝着那边游过，岛附近有很多暗流，我就是被那些暗流卷入海底的。”

　　“对了，海底的那些人是和我们一样被江执拉入幻境的，为什么他们是在海底沉睡，我们是出现在邮轮上？”

　　“我怎么知道？”张正豪催促道，“老李，别问这么多了，眼下救人要紧，趁他现在正虚弱，快点。”

　　李国富眼神闪了闪，翻身入水，朝着人鱼岛游去。

　　李国富做好了可能被暗流卷走的准备，但是这一次他刚游了几分钟，小岛的轮廓就肉眼可见地变大了，他能看到沙滩、礁石、一片延伸到水边的绿色植被。

　　但……没有看到人。

　　李国富脚踩在沙滩上，沙子很细，被阳光晒得温热，踩上去软软的。他站在沙滩上，浑身湿透，回头看了一眼海面上那个小得像火柴棍一样的人影，脑子里突兀闪过一个念头，张正豪长这样吗？他是张正豪吗？

　　还没等他想清楚，一道不知从哪里掀起来的海浪拍了过来，将他从岛上拍了下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拎着他的后领把他扔了回去。

　　李国富呛了两口水，扑腾着浮出水面，发现自己已经被冲离人鱼岛了好几十米。

　　他回头往人鱼岛的方向游了两下，又一道浪迎面拍过来。这次更猛，直接把他拍回了张正豪的冰船旁边。

　　张正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水里扑腾，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知道会这样。李国富扶着冰船的边缘喘了两口气。

　　“不行，”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我刚上去就被浪拍下来了。”

　　“你再试一次。”

　　“你让我歇会儿。”李国富打着哈哈，他刚才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是被海底的暗流卷进海底的，但张正豪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而且，张正豪的异能是自然系的冰水吗？

　　张正豪脸色阴沉地威胁道：“耽误时间久了，海底的人都会死了。”

　　李国富心里一惊，猛地抬头看向那个站在船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