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人鱼篇8 不能伤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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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啾！”
长洲分局，医疗观察室。
赵青青裹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左手挂着点滴，右手捏着纸巾。
坐在她病床旁边的是一脸憔悴的张正豪，距离江执失控将两百多人拉入幻境已经过去快一个星期了，张正豪作为这次事件的总负责人，板寸硬汉熬成了糙汉，胡子拉碴的，还顶着一双可以cos国宝的黑眼圈。
赵青青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了什么。她记得江执的异能突然失控，直接击穿了她的防御道具：“然后我就晕了过去，做了梦，梦见……”
“我梦到我当局长了，然后队长来我办公室汇报工作，我就学着他以前说我的语气说了他几句，他就骂我‘死丫头你挺敢想啊’，然后就吓醒了。”
“这就没了？”张正豪追问。
“没了。”赵青青抓狂了：“张队，两个小时，你已经问了我三遍了……我现在能想起来的东西都说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被拉进幻境之中的两百多人，目前只有她自己醒了过来。
赵青青知道其他人获救的关键可能藏在自己身上，但她真的一点儿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醒过来的。
在她的视角来看，她就是睡了一觉，做了一个说出来有点社死的梦，梦醒了，她也就醒了。
除了这一觉睡的有点久，差点没把她饿死之外，她找不到一点自己身上不对劲的地方。
张正豪愁眉苦脸地从赵青青病房里出来，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又走到了沈厌和李国富的病房外面。
被困在幻境之中的两百多人里，大多和赵青青一样面带诡异的笑容，只有沈厌和李国富例外。
张正豪隔着玻璃看向病房中的两人。李国富五官狰狞地躺在病床上，被束缚带固定在病床两侧的双手双脚不停地挣扎着，他头上缠着一层纱布，纱布之下，满是他自己抓出来的伤痕，如果不是他的手和脚被捆住了，张正豪怀疑，这人可能会自己把自己的头盖骨给掀下来。
医疗部的人说，李国富可能在幻境中遭受到了精神上的攻击……
张正豪想着，目光又落到沈厌身上。
比起面带诡异微笑的众人、满脸痛苦的李国富，沈厌的反应更奇怪。
他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神色平静得仿佛一具尸体，让人想伸手去探一下他的鼻息。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您精彩……”
喜气洋洋的《恭喜发财》响起，张正豪看了一眼，是前去云上花苑小区善后的负责人宁国飞。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张正豪抢先开口。
宁国飞被抢了话，卡了一下：“额……那个，应该算坏消息吧……”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们对云上花苑23栋整栋楼进行了全面勘测……检测出来，这就是一栋普通的楼，没有任何异常能量反应，火烧、斧凿等物理痕迹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这个小区的前期规划建设里面，只有22栋。”
“然后呢？”
“我让人去挨个询问小区里面的居民，他们有人说，小区一直是23栋，有人说原本23栋的地方是一个人工湖，前段时间填平了，又重新建了一栋楼，还有一部分说23栋是凭空冒出来的。”
张正豪：“三种说辞的人，有什么特征？”
宁国飞：“异能值的高低，异能值越高的人，越认为云上花苑根本没有23栋。”
张正豪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了，还有其他消息吗？”
“有……”宁国飞说：“我们尝试把这栋楼里的东西带出去，测试出以云上花苑23栋为原点，直线距离超过七百公里以后，从楼里带出来的东西会自动消失……那个队长，我们的意思是关于目标的危险性，需不需要重新评估一下，或者说，您再派外勤精英小队过来……”
滴——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距离近的几个医生，瞬间就朝着沈厌的病床扑了过去。
这位大神，先前安静得像个尸体一样，眼下一出事就来了一个大的。
负责沈厌的医生看着仪器一路下滑的数据，冷汗都下来了。
“怎么回事？”张正豪隔着病房玻璃问。
“沈队的异能突然活跃起来了。”主治医生看着他们用来帮助沈厌维持生命体征的仪器在控金术的影响下，扭曲变形，他冲着张正豪大吼：“叫一个金属系的异能者过来！”
洞穴中，拇指大小的金属球在沈厌的控制下不断变化着形状。
江执半躺在暗湖边的浅水区。他手肘撑在一块被湖水冲刷得光滑的石头上，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赤裸的背上和肩头，发尾散在水面上，随着尾巴偶尔的轻摆漂来漂去。
他懒洋洋的偏着头，淡紫色的眼睛看着沈厌，他从海底找了很多东西上来，漂亮的贝壳、珍珠，颜色艳丽的珊瑚，但沈厌只在他把东西递过去的时候看一眼，就随手放到一边了。
是不喜欢吗？
江执看了一会儿，尾巴尖搅动一下水面，弄出呱啦啦的声响，像只努力吸引主人注意力的小猫。
可那个人只是低着头玩他的金属，一点都没往这边看。
江执沮丧地摊在岸边，身体慢慢滑进湖里。
闹腾的人鱼藏进了水里，一时间洞穴里只剩水波轻轻拍打岸边和人类浅浅的呼吸声。
江执在水下待了好一会儿，故意藏在沈厌看不到的地方。银白色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散在身后，随着暗湖微弱的水流轻轻漂动。他仰着头，透过晃动的水面往上看。
沈厌还在低着头玩他的金属球。
连他不见了都没发现，江执莫名感觉鼻子有些酸酸的，他猛地从水中冲出，带着大片水花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沈厌只来得及把金属小球收在掌心，就被湿漉漉的重量迎面撞上。
银色的人鱼整个人扑在他身上，湿透的银白长发糊了他一身。
沈厌后背撞在石头上，闷哼了一声。他一只手撑着地面稳住身体，另一只手还攥着那个金属小球，从江执头发绳的水落在他的额头上，顺着额角往下淌。
江执趴他身上，淡紫色的眼睛泛着潋滟的水光，他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告状又像是在撒娇：“你不理我。”
人鱼浑身都是湖水的凉意，唯有贴着沈厌的地方在慢慢变暖。
“你把我衣服弄湿了。”
江执低头看了一眼沈厌的衣服，上身的水渍从胸口蔓延到肩膀，薄薄的白衬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隐约透出消瘦的锁骨，裤子更是连一片干燥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江执心虚，他身体往下滑了一下，从整个人压在沈厌的身上变成了上半身趴在沈厌的腿上。安安静静的等着沈厌的下一句话。
或者等沈厌推开他。
什么都行。
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江执慌了。
他生气了吗？
还是……
江执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翻了身，仰躺在沈厌腿上，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沈厌膝盖上，湿漉漉的发尾蹭过沈厌的手背，
江执伸手摘掉了沈厌的眼镜。
沈厌的瞳孔是黑色的，像是黑暗无光的海底。
但这双眼睛里面，没有他。
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仰躺在人类腿上的人鱼突然发难，他一只手扣住沈厌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沈厌的后腰，尾巴卷上来的同时整个人往后一仰
哗啦——
冰凉的湖水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沈厌被拉入水中的一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晃动的湖水如同万花筒一般，将眼前的景象切割成无数碎片，人鱼银白长发在眼前散开，他背着湖面，沈厌只能看清一双淡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好像还有些委屈？
怎么了吗？
沈厌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被落在唇上的冰凉温度打断。
他的眼镜被江执拽进湖里的时候掉了，但是江执离他太近了，近到他能看到那双淡紫色的眼里藏不住的心虚和执拗。
水面距离他越来越远，光线越来越暗，人类无法在水下呼吸。将他拖入水底的罪魁祸首，为他源源不断地空气从对方那里传过来。
唇齿相贴，这样暧昧，沈厌却不合时宜的走神了。
他想到了江执第一次看到他时的样子。
一样的傻，一样毫不掩饰的直白。
失控时到处找他。
徘徊在邮轮边缘不愿意离开。
张正豪要杀他时的愤怒。
最后定格在，车里，后座上，手里拿着异常生物管理局员工手册的江执，透过后视镜看着他，小鹿一样的眼睛里带着主人自己都不知的不安和恳求。
【沈队长，如果我真的检测出来有问题，你能当我的监管人吗？】
抱在腰上的手臂在收紧，鱼尾从水下卷上来，摩擦他的小腿，带起细微的痒。
沈厌抬起没被扣住的那只手，按在江执肩上。
人鱼犹豫了一下，微微后退，交缠的唇齿分离，水底，人鱼和人类额头贴着额头，江执淡紫色的眼睛看着沈厌。
像做了错事等待判决的犯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