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对象，我不当人了》蒜香波波

14、人鱼篇 11 北海辛秘

　　是夜，长洲分局医疗部的警报响个不停，值班护士推着车在病房之间小跑。

　　“178号床醒了，来个人！”

　　“102也醒了，我去，啊啊啊啊你先别哭……”

　　张正豪被吵醒的时候，几个症状较轻的病人裹着病号服坐在塑料椅上，手里捧着护士塞给他们的葡萄糖水，机械式的吮吸吞咽，表情都十分地茫然。

　　“现在什么情况？”张正豪一把抓住从他身边小跑过去的护士长。

　　护士长把乱糟糟的头发塞进帽子里，白大褂上沾着不知名的水渍，手里抱着一摞比她还高的病历夹，语速快得像是在说rap：“截止到目前醒了大约六十人，还在持续增加，苏醒者的共同症状是极度饥饿、轻度脱水……”

　　简单来说就是饿、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比较麻烦的是，大部分人醒过来都又哭又笑的，有一个病人醒来第一件事是抓住我的手问我‘看见我媳妇没有’，说我们不帮他找媳妇就跳楼，但我们查了档案，他母单至今，男朋友女朋友都没有……”

　　张正豪光听着头都大了：“怎么处理的？”

　　“打了一针镇定剂，现在又睡过去了。”

　　张正豪：“先……先把生理指标稳住，另外通知心理咨询室那边，让他们过来加个班，沈厌和老李他们呢？”

　　“还没醒……”

　　“我去看看。”

　　张正豪松开忙得晕头转向的护士长，朝着沈厌和李国富的病房走去，李国富那边和之前差别不大，只是负责值班的医生换了一个人。

　　沈厌的病床边上坐着一个和沈厌长得有三分相似的青年，他蔫蔫地坐在病床边上，一副被抽干了精气的模样，他是沈厌的堂哥。

　　两天前，沈厌的能力失控，他病床周围的金属制品被他的能力影响，开始变形，刚开始张正豪找了一位金系的异能者，想要强行压制住沈厌的异能。

　　谁料到，沈家的控金术和一般的金系能力不太一样，差点酿成大错，最后还是魏局长一个电话打到了沈家老宅，把沈家的人叫过来这才稳住的沈厌的情况。

　　张正豪推门进去。

　　沈丞坐在病床边的一张折叠椅上，他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卫衣，袖子推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还没完全消退的烫伤疤痕，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对着沈厌病床的金属护栏。

　　床上的金属护栏在这对堂兄弟控金术的拉扯下，不断地扭曲再恢复原状。

　　“来了。”沈丞头也没回。

　　“他怎么样？”

　　沈丞打了一个哈欠说：“比之前在首都的时候好一点了。”

　　张正豪怀疑自己听错了：“好一点？”

　　沈丞瞥了他一眼道：“张队，你知道北海那事吗？”

　　张正豪下意识看了一眼沈厌，点了点头。

　　“那就好办了，不用考虑那个什么保密条例了。”沈丞抓了抓头发：“大概九个月前，北海近公海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座巨大海市蜃楼……”

　　那座海市蜃楼是一座古代城池模样，里面雕梁画柱精美异常，第一个看到它的人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网红，他把那座古城拍了下来，放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本来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分享。

　　却一发布就爆了，不到24小时，就上了各大社交媒体的热搜榜前十。

　　被这种自然奇观吸引，而前去打卡留念的主播，游客数不胜数。

　　这件事，张正豪记得，那段时间他女儿还说要和同学一起组团去打卡，张正豪拦了一下没拦住，最后还是他媳妇出手才管住了那个捣蛋鬼。

　　沈丞说着，目光落在沈厌身上，从他开始讲北海的事情开始，沈厌体内那股和他对抗的能力就变弱一些。

　　“海市蜃楼形成原因网上一搜就能看见，所以当时有一部分人认为，有海市蜃楼就代表这座古城真的存在，于是数万网友在网上掀起了寻找虚幻之城原型的热潮。

　　但不管是现今已经存在的古城，还是历史上存在过的古城，制式和样式都无法和北海的海市蜃楼对上。

　　各大社交媒体上相关讨论，从一开始的惊喜、狂热到最后充斥着外星人入侵地球、平行时空等各类阴谋论，也不过经历了一两个星期的时间。

　　北海那边是千岛分局的管辖区域，那座古城刚出现的时候，他们就派了一队外勤精英小队进去，结果你也知道了，那支小队踏入那座古城的一瞬间就断联了，一连两支外勤小队都这样。

　　“我记得千岛分局那边提交上来的没有普通人的伤亡记录。”张正豪回想自己知道的信息。

　　“嗯。”沈丞点头：“只有异能值超过100的人，才能真正进入那座城。”

　　“100以上？”张正豪拧眉。

　　都是异能者，但是异能者和异能者之间也不同。100异能值就是一个分水岭。

　　异能值100以上的才有可能演化出自己的特殊能力。

　　100以下的，只是比普通人好一点罢了。

　　“后来呢？”张正豪问。

　　“一连两个精英小队都失联以后，加上当时虚幻之城的讨论度在网上非常的高，前来打卡的人络绎不绝，一旦下令封锁，网上必定闹翻天。”

　　“千岛分局那边，一不敢下令封锁，二害怕普通人出事，就上报给总局了。”

　　拥有沈家世代相传、不受任何幻象干扰的真实之眼的沈厌，就这么被推了出来，带队去那座虚幻之城。

　　没有人知道，那双号称不被任何幻象干扰的真实之眼之中，那座虚幻之城是什么样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进去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月后的满月，一支守在附近的异会外勤小队，在大海上找到了满身是血、失去意识的沈厌。

　　“沈厌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我就不说了，从北海那一次以后，沈厌的眼睛几乎是半瞎的状态，离了眼镜，五米之外，人畜不分。”

　　沈厌的眼睛是沈家世代相传的，出了问题也有解决或者缓解的办法，真正让他们头疼的是。

　　沈厌体内的毒。

　　“怎么说？”张正豪知道沈厌中了毒，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那个毒是活的。”

　　“这些东西自从进入到他身体内，就一直在破坏着他的身体。平常还好，只是会有一点疼。一旦他尝试动用自己的能力，他体内的那些毒素就会像发疯一样破坏他的身体……”

　　所以沈厌不听从安排退居二线做文职，而是非要来长洲这边继续干外勤。

　　沈家其他成员就没一个同意的，但沈厌是这一代的眼，也就是沈家这一代的掌权人。

　　他们不同意也只能憋着。

　　“我刚才看了一下他身体的情况，”沈丞说，“虽然变化很小，体内的毒也还在，但是他的身体确确实实地在好转。”

　　要是一个月前，两个人各自施展能力控制同一个金属玩拉锯战，沈厌早就毒发吐血，去ICU喝汤了。

　　而不是还安安静静躺在这里睡觉。

　　“你和我说这些，是不是怀疑这次的事情可能和北海那次……”张正豪刚说了一半，沈丞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他侧耳听着外面。

　　脚步声，又急又快，目的地是，他们这里。

　　刷——

　　病房的门被拉开了。

　　“张队！”赵青青还穿着那身蓝白色病号服，她手里拉着光着上身的林振。

　　林振是个半文职人员，又在床上当了八九天的睡美人，现在虚得跟林妹妹差不多：“你，你慢，慢点，我喘不过气了！”

　　沈丞看看赵青青，又看了一眼那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倒抽了一口气。

　　“张队，贵局的姑娘可真大胆啊。”

　　张正豪白了他一眼，转头问赵青青：“怎么回事？”

　　“你看他后背。”

　　气还没喘匀的林振被赵青青按着转了个身，只见林振的后背蝴蝶骨的位置，浅浅的红线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

　　山洞中，天色刚暗下来，几只银白色的蝴蝶破水而出，在湖面上飞了几圈，随后就朝着岸边两人飞了过去。

　　银白色的蝴蝶绕着江执飞了好几圈，最后小心翼翼地停在了江执那头及腰的银发上，像一个个做工精美的蝴蝶发饰。

　　沈厌看着蝴蝶有些眼熟，一时却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江执动了动脑袋，那些银白色的蝴蝶受了惊飞了起来，江执伸手接住其中一只，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翅膀：“它们是好的，会帮我疗伤。”

　　之前要不是这些蝴蝶帮他，他还不一定能从那个冰牢里脱身。

　　疗伤？

　　“织梦蝶……”沈厌喃喃道。

　　织梦蝶是梦魇的伴生物，或者说，他们是梦魇创造出来的无生命体，一生飞舞，只是为了为编造一个梦境，等待梦境主人梦境之中惊醒时，织梦蝶便会将那个梦境，带回给自己的主人，给梦魇的力量。

　　但是如果梦境主人自己沉溺于梦境之中无法主动脱离，那么织梦蝶编织的梦境便会将人困到死。

　　这里有织梦蝶就代表，在这个主人是江执的梦境之中，除了他、李国富和那个假张正豪之外，还有其他人的被困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