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人鱼篇 12 他知道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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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江执没听清。
沈厌接住一直朝着他飞过来的织梦蝶：“江执，你知道这些蝴蝶从哪里来的吗？”
沈厌看着落在他手上的那只织梦蝶，外形和普通蝴蝶差不多，身体是银白色的，翅膀是半透明的，但是没有蝴蝶的口器和眼睛。
“织梦蝶？这是它们的名字吗？”江执想了一下回道：“上一次他们是从水底飞上来的，这次也是从水底飞上来的，可能在水底？”
“沈厌，你是想要这些织梦蝶吗？”
江执倾身凑近他的猎物，人鱼披着一件宽大黑色外套，一头银白的头发和藏在头发下的耳鳍，无一不彰显着他非人类的身份，但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照着沈厌的影子，仿佛下一秒只要他开口说想要，人鱼就能将世界上所有的织梦蝶打包送到他面前。
沈厌镜片下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微微后仰，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轻咳了一声：“……你能带我去水底吗？”
江执卡壳，他想的是沈厌想要织梦蝶的话，他就可以借此机会要求天亮以后，不离开这里，和之前一样在这里等着他。
显然，沈厌没有按照他的剧本走。
江执干脆装没听见，他往前一趴，大半身直接扑进了沈厌怀里，把人类扑得微微一晃，人鱼却把眼睛一闭，耍赖道：“我困了，睡觉。”
说完还有模有样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一副下一秒就要睡着的样子。
沈厌无奈。
之前偷偷尾随江执出去，估计是把这个小梦魇惹毛了，他拢了一把那人鱼水银似的头发，也不知道他藏在江执头发里的金属丝，落到了谁的手里。
沈厌满腹心事，摘下眼镜放在一边，揽着赖在他怀里不走的人鱼躺下假寐，他没看到，有一只停在江执头发上的蝴蝶，化作一滴银色的水滴，融进了人鱼的身体里面。
趴在沈厌怀里的江执张开嘴，轻声哼唱着不知名的歌谣，那调子又轻又慢，像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不知不觉地，原本闭眼假寐的沈厌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
如果李国富知道他们不是被困在幻境里，而是被困在一个人的梦境里的话，他一定会提醒沈厌小心。
幻境必须遵循一定规律，但梦境是什么样的全看梦境主人想要干什么。
“沈厌？”趴在沈厌怀中的江执，抬起头小声地喊着，睡梦中的人类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
成功了！
江执的嘴角勾了一瞬后，又垂了下来，醒着的沈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离开他，也会和他说话、给他编头发，睡着的沈厌不是这样。
但他只能用这种方法才能把人留下来。
江执不明白，也想不通，这里很安全。沈厌想要什么东西，他都可以去外面帮他带回来。
为什么他还是想尽办法离开。
如果沈厌能把其他人都忘了就好了。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停在江执身上的另外几只织梦蝶的翅膀颤了一下，化作银色的水滴融入人鱼的身体里面。
江执身体微僵，他犹豫了一下，指尖伸向人类的眉心，却在触及时，突然拐了一个弯，将黏在沈厌脸上的几缕碎发别到耳后，无意中蹭过他的耳垂，摸到一个硬硬的突起。
他借着洞顶天窗漏下的月光看了一眼，那是一枚黑色的耳钉，材质介于水晶和宝石之间，上面的火彩细碎，在深黑的底色上明明灭灭，像坠入深海的破碎星子。
江执心口莫名一紧，指腹碾上去。
刺耳的轰鸣在江执脑内炸开，江执猛地抽回手，可是已经晚了。
他的脑袋仿佛被重锤砸过，眼中看到的一切出现重影，胸膛里被人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挤得他喘不上气。
视野之中，汹涌的海浪和山洞交叠，像游戏网卡了，不同的场景被加载到了一起，海浪的声音和模糊的人声混成一团，嘈杂刺耳。
一个浪头打来，江执的双腿下意识地变成鱼尾，尾巴一摆，狠狠地磕在了地面上。
“唔。”江执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银色的鱼尾被粗糙的地面蹭掉了一大块鱼鳞，鲜血涌出，江执却恍若未觉。
他甩了甩头，想要去找沈厌，却看到一道海浪，朝着熟睡的人类拍了过去，他瞳孔一缩，快速上前，想要挡住那道海浪。
却感觉身下猛地一空，眼前天旋地转，冰凉的海水瞬间涌入口鼻，江执手指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想要抓住近在咫尺的沈厌，却扛不住一阵又一阵眩晕，不甘地闭上眼睛。
人鱼身体如同一片落叶沉在湖底，他的眉头紧皱，意识还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境困扰着。
“……这是什么东西。”
有些失真人声传来，江执的意识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飞去，忽然，他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向下坠去。
江执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房间。
窗帘拉了一半，午后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浅色的木地板上，切出一道斜斜的光带。
他坐在一张靠墙的书桌前，桌面不大，上面摆着一盏旧台灯、几本摊开的练习册，还有一支没盖笔帽的钢笔，笔尖的墨水已经干成了一小团黑色的渍。桌角贴着一张课程表，边角卷起来，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日期，其中一天被粗粗地圈了两圈。
角落里上放着一个小玻璃罐，里面装着半罐叠好的纸星星。罐子外面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写着两个字：
“以后”。
江执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还生气呢？”
那个略微有些失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执想回头看，却发现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这是怎么回事。
“这么小气，你害我被二叔罚站，我都没说什么。”
江执一惊，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他在跟谁说话？
他四下望去，这个空间里面除了他之外没有活物。
这是什么鬼地方，沈厌呢？
“噗哈哈，好了好了，我不笑了，我错了。”
“晚上的时间让给你，行不行？”
扭曲而失真的人声混着孩童天真的笑声不停地回荡着。
江执痛苦地捂住耳朵。
“那我走了！”
别走！
“……我真的走了啊。”
不许走！
江执猛地睁开眼睛，淡紫色眼睛变成了浅浅的红色，站在水里伸着手，试图将江执从水里捞出来的沈厌一怔，刚刚探入水面的手被水下的一只手抓住。
不知道第几次被人鱼拉进水里，沈厌的眉头紧拧，手指微动勾过放在岸边的金属，那金属咻的一声落入水中，化作一条金属锁链落在沈厌手中。
锁链的一端是一个圆环，在沈厌的操纵下，圆环扣在了人鱼的脖子上，沈厌用力一拉。
这水底游的人鱼身体微顿，血红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沈厌。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看，不管你做什么，都留不住他。
江执猛地一挣，脖子上的锁链收紧，沈厌怕伤了他，下意识松了力道，不想被江执趁机挣脱。
沈厌瞳孔一缩，来不及调动能力，一股巨力从手腕传来，把他整个人猛地拽了过去。
沈厌手腕一翻，锁链在手中化作一根细长的金属刺，尖端对准人鱼的颈侧，却在刚刚触到他皮肤的那一瞬顿住，他看见了人鱼眼神。
像是被夺走重要之物的野兽一样疯狂，不顾一切。
就这半秒的迟疑，江执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刚好掐进他手腕的麻筋里，沈厌吃痛松手，手中武器被水流一卷，飘远了。
没等沈厌将武器召回，他就将被人鱼按在湖底，后背狠狠撞上一块坚硬的石头，痛感从肩胛骨炸开，他张嘴想说话，却只吐出一串气泡。
江执的手扣着沈厌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湖底光线昏暗，人鱼的视力却不受限制，他能清楚地看到沈厌脸上的抗拒的。
为什么？
江执低头一口咬在沈厌的锁骨上，牙齿陷进锁骨上方的皮肤。
沈厌闷哼一声，吐出一个气泡，手掌抵在江执胸口往外推，掌心之下，人鱼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越推，江执咬得越狠。
锁骨上的齿痕渗出血丝，混着水流流进了江执，口中，尝到铁锈味的瞬间，江执的呼吸漏了一拍。
人鱼眸中的血色陡然裂开。
我在干什么？
他猛地松开沈厌，身体后退，看向沈厌的眼神中满是愧疚。
沈厌被江执拖下水，又在水下和江执缠斗了一会，肺中空气消耗的差不多了。
他伸手把想要逃的人鱼拽了回来，仰头吻上了人鱼冰凉的唇，得偿所愿的从人鱼那边吸到了一口空气。
同时，沈厌的手指插进了江执发丝里面。
江执感觉到，沈厌的手从耳鳍滑下来，绕过他的后脑，拢住他散在水中的银色头发，顺着他的脊背滑下去，人类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了过来。
江执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层血红色已经褪了大半，露出底下原本的淡紫色。
江执手臂绕过沈厌的后腰，将人压向自己，延长了这次空气交换。
只是这一次，带上了其他的意味。
江执想，他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人鱼篇 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