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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月26日 周四 闷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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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我被欲望与自毁撕扯得面目全非,连自己都能想象出这副模样有多么狰狞。
可预想中的关门声却没有响起。
安遥浸在暖光中,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安遥安静地走到我面前,屈膝蹲下,伸出手,很轻很稳地将跪趴在地的我揽入了怀中。
我的侧脸猝不及防地贴上了他的小腹,温热柔软的触感几乎让我险些瞬间落下泪。单薄的衣料传递着熟悉的体温,还有丝丝缕缕令人安心的淡淡玉兰香。
大脑在融化,意识在分解,身体在逐渐退化,在这刻我好似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浸泡在温暖的羊水中沉沉浮浮,只想就此闭上眼睛。
“遥遥,求你了……”我哆嗦着唇,“不要看我……求你了。”
我太清楚不过自己现在是副什么模样:胳膊上纵横着抓伤和划痕,顺着小臂蜿蜒出刺目血渍,不断滴落在地上砸出轻微声响。而额角全是淤青与破口,汗混着不知是血还是泪的液体黏住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
我现在恐怕脸色惨白得就像鬼一样。
多么可笑……明明说好了要保护他,可如今身为保护者的自己却狼狈地蜷缩在这间狭小的卧室里,尖叫咆哮,无法控制这副丑陋发抖的躯壳。
“我、我太难看了……”我哀求道,“遥遥,你出去好不好?……听话。”
我试图挣脱安遥的怀抱,可身体却违背了我的意愿,死死地黏在他的身上。
我在贪恋着他的体温,他的气息,甚至是他的一切。
出乎意料的是,安遥并没有听我的话。相反,他凑得更近了些,近到我能看清那双浅灰的眼中映出的狼狈不堪的自己。他抬起手,指腹很轻地压在我受伤的额角,温柔地抹去那片黏腻的血污。
“清晏,”安遥的眼中满是心疼,“你受伤了。”
“没事,”我别开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小伤,处理一下就好了。”
我想要将他轻轻推开,没想到安遥却躲开了我的手,带着满身玉兰清香灵活地扑入我的怀中。
“安遥,”我大喊,“你在干什么?!”
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你知不知道一个Alpha在易感期有多危险?!我控制不住……我会伤到你!我会……我会强行标记你的!我——”
“林清晏。”安遥突然打断我语无伦次的发言,“那就标记我吧。”
这是他第一次喊我的名字。
我愣住了,所有未尽的嘶吼都卡在喉咙里。下一秒,滚烫的怒意混杂着更深的恐惧冲了上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出去!现在!我真的会——”
安遥忽然凑了过来。
只见他伸出手,缓慢捧起我的脸,很轻很轻地在我的眼睑上落下一个吻。
他在吻我。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件事,动作生疏而又笨拙。可他又吻得那么认真,接二连三地密密地亲,湿润的触感从眼睑移到沾着颧骨,慢慢移到紧抿的嘴角,像是落下一场无声的雨,洗刷去我满身的狼狈。
我眨了眨眼睛,突然感到自己面上一阵冰冷的潮湿。我下意识伸手去摸,后知后觉自己不知何时落了满脸的泪。
“……安遥,”我哑着声说,“我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比你大了整整十岁,无父无母,无法给你优越的生活……更何况我还是个alpha,深陷易感期时连自己都无法控制。”
“我是个有缺陷的人。”
“遥遥……安遥,你应该找一个真正温柔沉稳的人,被好好呵护,平安快乐地过一辈子。”
我将声音放得很轻,“而不是……把一辈子耽误在我这种人身上。”
你该是自由的,像风一样,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而不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收留,便把自己捆死在我的身边。
“遥遥,对不起……”我意识昏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会尽快处理好你继父的事,到时候你就自由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因为婚姻而把自己——”
“你很好。”
安遥难得固执地提高了声音,打断了我混乱的话语,“清晏,你很好。”
“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他说,“清晏,你救了我。”
“我本来就是你的。”
我猛地睁大眼睛,体内被短暂压制的躁动因安遥这句话再次轰然窜起,几乎要冲破摇摇欲坠的理智。我狠咬了一口内唇,升起的疼痛顿时换来片刻清醒。
“你是你自己的。”我干涩地说,“遥遥,你不需要因为报恩而做到这种地步……”
“我不值得,”我喃喃道,“我不值得。”
说完这话后我迅速低下头,不想让对方看见我眼中迅速升起的汹涌泪意。
安遥没有回答。
他固执地用尽力气,拼命往我怀里挤。我试图后退躲避,却反倒被他逼得节节后退,直至脊背被迫抵上一片冰凉,挤在墙角再无退路。我们之间最后一点缝隙消失了,两副躯体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隔着层层衣料传递着彼此的心跳,重重地震在胸口。
“遥遥,求你了……”我几乎是用理智勉强挤出一点气声,“别这样。”
“为什么呢?”安遥垂下眼眸,“为什么不愿意标记我呢?”
“我怕……”我哽了下,“我怕你会后悔。”
我怕自己不是你最好的选择,怕这份因感激而生的依恋会在岁月里逐渐变质。要是将来某一天你遇见那个真正让你想要共度余生的人,那你该怎么办呢?
你会怨恨我吗?会因此自暴自弃吗?会因此一蹶不振吗?
与其那样……我倒宁愿你恨的人是我。
“遥遥,终身标记对omega来说,意义太重大了。”我压低了声音,“而且……以现在的技术,一旦标记便几乎无法彻底清除。”
“我知道。”安遥的声音放得很轻,“这些我都知道。”
他再次捧住我的脸,轻轻将脸贴了上来。安遥的脸带着微微的凉意,紧贴的那一瞬就安抚住我躁动的灼热躯体。
我莫名感到安心。
“我是心甘情愿的。”安遥的呼吸温热地拂过我的唇角,“清晏,我不后悔。”
“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他说,“标记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