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薯饼订阅，一个薯饼续费》小厨食堂

2、我只是，不想离开你

　　“虽然我们……”嘉嘉想来想去，一日晚上沐浴香香过后，还是在被窝里冒出个头来，躺在林何沅的臂弯里，小声说：“虽然我也喜欢你，但能不能等我毕业找到工作，再说永久标记的事情？”

　　半寐的林何沅侧身搂着凉凉滑滑的嘉嘉，先答应，才问：“为什么？”

　　“嗯……”措辞又措辞，嘉嘉最后还是决定坦白地答：“要是没找到工作，没留下来，我还是打算回老家……”

　　至于他心心念念的S级永久标记，就只能重新开始攒钱，再找人去买。
　　嘉嘉为难，是因为这话实在不知如何开口说起，林何沅喜欢、珍视他，但他却不想为了留在林何沅身边，而放弃自己的前程：“在老家，应该还是能找得到工作的。”

　　正当他不知道怎么进一步开口，说标记的事时，下巴抵在他头顶的林何沅“嗯”了一声：“我明白。”
　　“那你毕业之前这段时间，我还是按汶茹那边的价格给你付费，我跟他说过了，以后你不从他那边接单。这钱我直接给你，你攒着，花也行，如果没留下来，回了老家，也能早点买标记用。”

　　“……”
　　嘉嘉从他下巴底下挣脱出来，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林何沅：“你咋这样？”

　　“我怎么——你别哭呀。”
　　眼泪说来就来，溃堤之后根本不由人做主，嘉嘉边哭边往人怀里钻：“……这咋能忍住不哭啊？你对我这么好……”

　　到了睡觉的时间，孤寡惯了的林何沅现在其实已经睁不开眼了，但还是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暖着嘉嘉，轻轻拍扶着道：“我们嘉嘉这么聪明，又勤劳，又勇敢，一定能找到工作，留下来。”
　　“留不下来也没关系，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

　　嘉嘉不是难哄的类型，但确实一哭就受不住，这时也知道林何沅的生活习惯，吸吸哭红了的鼻子：“我没事的，你明天还得去公司，我自己哭一会儿就好了。”
　　“嘉嘉，”把从怀里溜出去一点的人重新揽回来，林何沅闭着眼强撑精神，“抱一会儿，睡觉吧？”

　　最后，哭累了昏过去的嘉嘉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体强制关机的林何沅，一如既往地嵌套式相拥而眠。

　　标记这事算是说定，嘉嘉辞了杂七杂八的工作，只每周去16小时麦当当，其它时间一心扑在做毕设和作品集上，每晚下班，林何沅去学校接他回家。

　　今天例外，两个多月过去，嘉嘉终于拿到第一个面试。
　　两人约好在中心商业街碰面，要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嘉嘉请客。

　　“谢谢我们嘉嘉老板请客，祝嘉嘉老板事业顺遂，广进财源。”林何沅很是捧场，还主动敬酒，两人喝的虽都是果汁，幸福的红晕漫上脸颊，像醉了一般。

　　“不过还不知道啥结果呢，先小请你吃一顿牛排！要是能顺利入职，我就真的能留下来了。”嘉嘉豪言壮语；“到时候拿全部积蓄请你吃顿更好的！”
　　年少有为如林何沅，十七区那带院子的小独栋市价三千多万，都是几年前全款拿下的。此时此刻却是无比真诚、发自肺腑地期待：“那就等嘉嘉老板带我见世面了。”

　　“一定一定！嘿嘿。”

　　两个满怀期待的人在家里的秋千上荡、看星星到入夜，院子里的绿叶新生，取代了原来红红火火的树，一片安逸静谧。
　　风倏倏过，偶尔一两声鸟鸣，十七区的地界几乎听不到车来车往，唯一还让人觉得身处现世的，就只有嘉嘉身后小太阳烘烘烤烤时的电流声。

　　“要是这次面试没过咋办？”嘉嘉想到就问出了口。
　　他胡思乱想，心里也没什么头绪，就算没过，好像也无能为力。

　　风过去一阵，又一阵。
　　“这次没过，还有下一次，下一次，还有下下次。”

　　“我不想离开你。”
　　“嗯。”
　　“但我也不想……”嘉嘉说着，又悄了声。

　　汶茹老板跟他提过不少次，以林何沅的能力，养个五六口之家，也完全不成问题。
　　但嘉嘉自己知道，他过不了那样的日子。
　　那种把全部都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的日子，对他来说，无异于睡在万米高空的玻璃砖，就算别人说再牢固、再可靠，嘉嘉也没那个胆量去躺一下试试看。

　　“嘉嘉，我不是很了解你们专业。”林何沅望向他，两人被秋千分别开一点距离，说话声音稍小一点，便会散在风里：“今天面试都有哪些环节呀？”
　　“今天是自我介绍、作品集讲解，还有一个现场提问。”

　　“那嘉嘉觉得，自己哪个部分做得最好？”
　　“嗯……”回想了一下今天的面试，嘉嘉答：“自我介绍吧，因为准备了很久，你还帮我改了稿子。”

　　“昨晚听你自我介绍就讲得很好了，今天能发挥出昨天一半的实力，就肯定没问题。”林何沅反过来赞他，随后又问：“那第二好的，是作品集吗？感觉你准备了很久。”

　　说到这个，嘉嘉有点羞愧：“嘿嘿，不是，我感觉作品集讲解这一块，反而有点露怯了，我大学没参加过多少项目……虽然有一些奖项，但毕竟都是面向学生的比赛，今天针对作品集问到的一些问题，我以前从来没想过。”

　　“这样啊，都问了点什么？”

　　坐在小院闲聊也是每天的必备环节，嘉嘉没多想，便像平时一样，把今天面试时有意思的事讲了一遍，也梳理罗列了一下遇到的问题。
　　“我好像明白一点了，感觉是基本概念不清楚，所以答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聊完一大箩筐的工作，嘉嘉跟着林何沅总结道。

　　“是会有这种情况，刚好还有时间，这阵子再翻翻专业书？”
　　“好！”嘉嘉元气满满，暖风烤得他懒洋洋的，当晚睡了个好觉。

　　两日后，一个周四，林何沅来学校接他回家。
　　没等坐稳，嘉嘉便递了一杯热饮过去：“学校食堂的双皮奶，我排了好久才买到！”

　　“嘉嘉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嘿嘿，我问了汶茹老板嘛，他还收了我咨询费呢。”
　　没空计较惯会两头赚的汶茹，林何沅道：“明天晚上你有安排吗？我约了个做建筑的朋友，明晚一起吃个饭？”

　　“啊，工作的事我还是靠自己——”
　　“嘉嘉，我不是要给你介绍工作。”林何沅难得打断他讲话：“明天那位是我中学同学，现在是很好的朋友，刚好我也想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认识，你带着作品集，顺便请他帮忙看看，提提意见，这总可以吧？”

　　夏季的S市草木繁盛，车窗外，鹅黄色的路灯照得叶子像镀了一层虚荣的金。
　　“这，可以吗？”嘉嘉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感觉有点怪怪的……”

　　车里一阵淡淡的沉默。
　　嘉嘉闻到一丝幽微的酒香，是林何沅信息素的味道，只有一点点香气，转瞬即逝，却能让人读出一点急躁的意味。

　　“嘉嘉。”
　　“我只是，不想离开你。”

　　除了之前发消息说过一次表白，林何沅极少说什么“喜欢”、“爱”之类的字眼。
　　他的确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或者说，没花多少心思在如何用言语描述“爱”上。

　　但嘉嘉依旧能感觉到自己有被他浓烈的情感包围，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庞然大物，而是隐匿在一点点细微处，堆积起来，便如星空浩瀚。

　　每早出门前会帮嘉嘉整理连帽衫的帽子，中午会发消息提醒嘉嘉别在图书馆画图画忘了时间饿肚子，晚上会准时停车在离学校有一点距离的地铁站，免得嘉嘉同学见了引起非议……
　　找工作的这段时间，嘉嘉努力，他也尽其所能，哪怕只是一句诚心的夸赞，对于倒霉惯了、苦日子过惯了的嘉嘉来说，也弥足珍贵。

　　现在他说：“我不想离开你。”

　　嘉嘉也不想离开他。
　　不想离开爱喝口服液，爱吃麦旋风，平时除了工作，就只知道在院子里荡秋千发呆的林何沅。

　　“那，等我找到工作，再多付两个薯饼给你当谢礼……”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