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灯光下的秘密（四） 难道是晕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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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巨港慈济医院。
Tzu Chi Hospital Palembang.
江旭文医生探查完白芸的心率后，立刻放下听诊器，叫人给她接上吸氧仪和心电监护。他很快给她采血，差人送检血常规和血氧指标。
片刻后，江旭文着化验单，语气凝重地问周恕：“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这个女人是谁？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亲人？”
“她情况怎么样？”周恕不答反问。
“你的血型就已经很特殊了。”江旭文眼神锐利，继续盘问：“可她却和你是一个血型。她是你妹妹？”
“是也不是。”
“什么叫是也不是？”江旭文很气愤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
“不是亲的。有什么关系吗？”周恕淡淡道。
白芸仍躺在抢救床上，呼吸急促，满头都在冒汗，双手因攥得用力而发白。她此刻意识模糊，只能大概意识到自己是躺着的一个状态，但周围有谁，旁人又在说什么话，她是丝毫也不知道的。
“你少跟我装蒜。你的身体我会不知道？现在我总算是知道原因了。总之，她这个病是娘胎里生的，要是没有血源怎么可能活下去？”
周恕没答。
“也不是我非要管你这个疯子。”江旭文左右打量他，又道：“我只是想说，她现在已经不需要血源了，靠吃药也可以维持生活，就是注意不要剧烈运动，不要精神过于紧绷。这点倒是和你一样。”
周恕平静道：“你就和我说她的情况。”
“缺铁性贫血急性发作。连续两日休息不足，又是剧烈运动和精神上的应激，加上吸入微量的二氧化硫，心肺被严重刺激，以至于诱发了严重性心悸。血压、血氧都跌到危险低值了。我们现在立刻给她补液补铁，用稳压镇静药物稳住心律，至少需要留院观察两天。她本来造血干细胞就比常人少，心肺底子也要弱一些，往后绝对不能再靠近毒气重的地方。”
周恕瞥了眼躺在病床上满头冒汗的人，垂眼道：“没法不靠近。”
“……而且更不能再像今天这样长时间地紧绷。适量运动和拳击都是可以的，但是时间过长就不行了。你说什么？”江旭文不可置信地一顿。
“她科考火山，没法不靠近毒气。”周恕言简意赅。
“什么！”江旭文大惊失色：“她这体质还科考火山？真是不要命了！既然是你妹，你不劝一下？别真整严重了，到时候拉你一起玩命！我可不收尸啊！”
“劝不了。”周恕语气有些烦躁。
江旭文上下打量这站着和躺着的各一人，仿佛在看两句奄奄一息的尸体。
“算了，我跟你这个疯子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别真的死了，死了也别来找我。”他回头联系血液科，安排下去：“给白小姐准备血液专科调理。叫她家属马上来签字。”
“家属不在，只有我。”
江旭文一愣，皱眉道:“管你们谁谁!”
最后他就下了逐客令：“B区3楼，办入住去。人呢我叫人推过去。”
他话还没说完，周恕已将栏杆拉开，径直把病床推出来，拔腿就走。
江旭文一愣，走过来：“你前天不才抽了血，伤口这就好了？你可别又把伤口崩开了，让我来推吧。”
“不用。”他推着床出了病房，步履沉稳，动作却很轻。
病床上紧闭着眼的白芸丝毫没有听到周遭的动静，只无意识地伸出左手，想要拉什么东西。
周恕垂眼看见她的手，身形朝她的方向侧了些。
白芸便立刻紧紧攥住他的衣角不放手，嘴角似乎还扬起淡淡的笑容，看上去疼痛都消散了许多。
*
待白芸再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帕洛火山了。她瞥见头上的吊瓶和手臂上的针管，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医院里。
“你醒了。等今天血检出结果，江医生会给你开相应的药。”和她说话的是个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小伙。
听到他流利的中文，白芸诧异地环顾四周，见病房里到处都是印尼文，才放下心来。还是在印尼。看来他是个华人护士。
“药？”她懵了，不假思索地拔掉针管，从床上下来：“不用了，我不看医生。”
护士吓得惊慌失措，连忙走过来阻止她：“不能拔针管，小姐！您别去窗边，那窗户没封，危险！”天可怜见，他这周才刚来实习，怎么就接到个这么恐怖的病人。
“董平，我来吧。你去重新取一袋蔗糖铁过来。”另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戴口罩的男人走了进来。
闻言，董平如释重负地放下铁盘走出去，遇见负责隔壁床的护士，小声同他商量道：“能不能和你换一下903房的？”他当然是被她拒绝了，还被赐予了一个颇为同情的眼神。
病房里，白芸站在窗边看着眼前这个戴眼镜的中年华裔，困惑道：“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Tzu Chi Hospital Palembang.巨港的慈济医院。我是你的主治医师江旭文。刚刚那位小伙是负责你这床的护士董平，后面几天给你采血抽样的都是他。”他给她做了个简单的介绍，又道：“别费劲溜出去了，白小姐。你家属已经给你办了住院手续了。”
白芸一愣，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后面几天？住院手续？”
江旭文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表示请她回病床上，继续把没输完的液输完。刚刚那袋刚好也要输完了，董平这会儿送来一袋新的。
“我不住外面的医院。我要治也要在国内找我的医生治。”白芸摇头。
但她很快又感到那股熟悉的感觉，是愈加强烈的晕眩感。她撑着墙面站着，腿也有些乏力，重心不稳就要朝后面倒去——
意料之中的跌倒却没有发生。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她的后腰，将她扶正。随之而来的还是淡淡的焚香夹杂着刺柏的气息。
她还想挣扎一二，可对方却没有给她犹疑的机会。他揽着她的肩膀，下一刻就将她带回到了病床上。
“阿芸，坐好。”他的声音有些无奈。
白芸蓦地一怔，立刻放弃了反抗，任由江旭文给她重新扎好针管，注射蔗糖铁溶液。
是周恕。
时隔十年，他终于又唤她“阿芸”了。
她的眼眶霎时红了，连同那股恶心的眩晕感都消散了许多。她张了张嘴，想朝周恕说点什么。
可周恕已淡淡地挪开了眼，似乎方才他什么也没有说。
江旭文的声音又隐隐在她耳边响起：“白小姐，你如果信任这个人呢，就可以信任我。你放心，我这人呢，也是很怕法律责任的，更不会处理什么医患关系。我这几天只是把你的铁补起来。后续的西药和中成药我也会给你开，但至于你要不要服用，还是说等联系了国内的医生再说，那都是你的事。”
他指指周恕，又指指桌上的病例：“你哥已经把你的病例交给我了。我会结合你以前的病例和这次的情况做相应的调理。”
白芸狐疑地拿过病例，努力抑制那股晕眩感，看向身侧屹立的人，耳里仍反复回想着周恕方才唤她的那个名字。
“阿芸。”
周恕没同她对视，只是动作轻缓地将她的床摇下去些，让她躺下。
白芸始终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她坚信只要自己的目光够灼热，就可以让哥注意到。
奈何周恕却无动于衷，拿过她手里的病例放好，又给她掖了掖床被，随后就打算出去了。
她咬咬牙，不由在心底怀疑是否是自己的目光还不够灼热，下一瞬就紧紧拽住周恕的衣角，不让他走。
“哥！”她急得脱口而出，不给他任何走掉的机会：“你刚刚叫我什么？我没有听见！”
“没听见就算了。松手。”周恕皱眉。
“就不松！你再说一次嘛！”白芸仰着个执拗的脸，就是不肯放手。
“松开。”
“不松！”
撕拉一声在紧张的氛围里突兀地响起——是衣服布料被撕破的声音。男人白皙的皮肤骤然露出来。
几人的脸色霎时变化得很精彩。白芸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屏住呼吸，有些不敢抬头看周恕的表情。
就在此刻，病房的门蓦地被阿班拉开。
他还是没听陈邛的话，自己跟过来了。
毕竟他觉着，不管怎么说，白老板还资助了他的爱车，而他在印尼混这么多年，做人准则第一条就是要讲义气。因此他才不管恕哥不让他跟来，他反正就是要来看看白老板的情况。
“白老板，我来看你了，你怎么样——”
阿班的话凝在半空，没敢继续说下去。
周恕的面色俨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阿班连忙闭眼，佯装没有看到这一幕，忐忑地将只迈了半只的脚缩了回去：“我突然想起老邛叫我给他回个电话过去……我先出去了。”
反观白芸倒是很镇定，她保持着这个动作，目不转睛地盯着周恕看，好似在感叹：哥的皮肤怎么这么白。
周恕黑着脸，垂眼看着腰间破碎的衣料，咬牙切齿道：“放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灯光下的秘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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