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被迫成为BE大户[SNH48]》栖默默

18、第 18 章

　　唐知乐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面前是暂时空荡荡的、被隔离带划出的通道，通道尽头连接着看不见的粉丝队列。

　　桌上除了名牌，只有一瓶没打开的矿泉水，瓶身在冰冷的空气里凝着一层模糊的水雾。

　　背后是其他队友隐隐的动静，空气里有细碎的、整理东西的轻响，偶尔有人轻咳一声，声音被巨大的空旷吸走大半。

　　还没开始，但这种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加压。

　　寒冷感变得无比具体——它从脚底的水泥地面升上来，从单薄的座椅渗透进来，从四面八方安静流动的空气里包裹住她裸露的胳膊和脖颈。

　　脸颊上精致的妆容像一层细腻的膜，把真实的皮肤温度和所有细微的表情都封存在下面。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有些僵硬，指尖冰凉。

　　她没有搓手，只是将它们交叠着放在腿上，指尖轻轻抵着掌心，试图留住一点点可怜的热量。

　　闸口方向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混杂着脚步声和隐约兴奋低语的声浪，像潮水被骤然放开了闸门。

　　唐知乐几乎是同时，调整了一下坐姿，背脊更挺直了些，交叠的手指也分开了，自然而然地摆放在桌面上，是一个准备握手的姿势。

　　第一个粉丝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几乎是跑着过来的，脸上带着激动和一点紧张的红晕，手里紧紧攥着握手券。

　　唐知乐抬起眼，目光迎上去。她脸上那层因为寒冷和等待而略显平淡的神情，在目光与对方接触的瞬间，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非常自然的、专注的涟漪。笑容不是猛然展开的，而是随着那目光的落定，一点点、从眼底深处温和地漫上来。

　　“你好。”她伸出手，声音透过麦克风，听起来平稳清晰，只有她自己知道，声带□□冷的空气激得有些发紧。

　　指尖相触。

　　一片冰凉。

　　那冰凉顺着指尖的神经，清晰地传上来。对方的指尖甚至带着点室外空气的湿润寒意。

　　她握住，掌心那点有限的温度迅速被中和、掠夺。

　　但这接触，也像一个开关，真正启动了她体内的某种“工作”状态。

　　寒冷被暂时推到了注意力的边缘，眼前这个具体的人、对方快速说出的话语、眼睛里闪烁的情绪，成了她世界里的全部中心。

　　她开始倾听，点头，微笑，给出简短的回应。一个，接着一个。

　　时间在这种高强度的、重复却又每一次都独一无二的互动中，失去了线性流逝的感觉。

　　只剩下不断递过来的手，不断变换的面孔，不断需要应对的情绪。

　　脸颊的肌肉开始感到酸涩，指尖的冰凉逐渐麻木，喉咙里干渴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但她脸上的笑容、专注的眼神、以及每一次伸手的力度，都维持在一个稳定而精准的刻度上。

　　扩音器里传来中场休息的通知。眼前最后一位粉丝离开，通道被暂时拦住。

　　唐知乐几乎是瞬间松懈下来，挺直的背脊微微靠向椅背，脸上那种精准到刻度的笑容淡去，只留下被寒冷和持续输出抽干力气的疲惫。

　　她没立刻动，只是将一直虚握着、指尖冰凉的手慢慢蜷起来，又松开，感受着血液回流带来的细微刺痛。

　　然后，她才伸手从椅子旁边拿出自己的包，掏出一个用锡纸包好的三明治和一小盒牛奶。

　　三明治是酒店早餐时她多拿的，此刻已经凉透了，面包边有点发硬。牛奶也是凉的。

　　她撕开包装，沉默地吃了起来。没什么滋味，纯粹是补充能量，咀嚼的速度很快，因为休息时间有限。

　　吃到一半，她才腾出手，拿起那瓶没喝完的、同样冰凉的矿泉水，灌了一口，把干硬的面包送下去。

　　喉咙被刺激得有点难受，她轻轻咳了一声。

　　快速吃完，胃里有了点沉甸甸的实物感，虽然不温暖，但至少没那么空了。她这才拿出手机。

　　指尖因为之前的寒冷和刚刚握过冰凉的牛奶盒，显得更加笨拙。

　　她点开口袋房间，被未读消息淹没。她没精力细看，直接点开绘图功能。

　　线条很简单：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旁边画了一个火柴人，正把一双冰冷的手（画成两个简单的、带锯齿状线条表示“冷”的方块）伸向杯口的热气。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太冷了，喝点热的。

　　发送。

　　几乎立刻，房间被激动的回应刷屏。她没多看，退出。

　　找到现场王哥的微信，发了条语音，声音因为刚才吞咽凉食而有点哑

　　「王哥，中午好，打扰。想麻烦您帮忙安排一下。给我这条队所有中午还在等待、下午会继续排的粉丝，每人买一份午餐。要热汤面或者热粥，配个茶叶蛋或包子，一定要滚烫的。再买些独立包装的饼干和暖宝宝。人数按我队列目前长度估算，钱我马上转给您。非常感谢。」

　　消息发出，她立刻转账。数额不小，但她眼都没眨一下。做完这些，她才把剩下半个冷三明治慢慢吃完，就着保温杯里最后一点温水。

　　胃里有了东西，身体似乎找回了一丝力气，但寒意依旧深重。

　　她把自己蜷缩在椅子上，双臂环抱住自己，下巴抵着膝盖，试图保存一点体温。这是一个在镜头前绝不会出现的、完全属于她自己的、脆弱的姿势。

　　周围渐渐有了其他声音。有队友在低声交谈，语气是放松后的虚脱；有工作人员推着装有盒饭的小车走过；远处隐约传来粉丝在休息区活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非常具体的、带着热度的存在感，忽然落在她桌角。

　　她睁开眼。

　　一杯外卖纸杯装的饮料，正搁在她那瓶凉水旁边。

　　杯口密封，插着吸管，白色的热气正从吸管孔里一缕缕冒出来，在冰冷的空气里画着短暂的轨迹。

　　杯壁上凝满细密水珠，显然是刚送到，滚烫。

　　她愣了一下，顺着那只刚刚收回、插进黑色羽绒服口袋的手，抬头看去。

　　沈梦瑶。

　　沈梦瑶已经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背影。那背影没有停留的意思，径直朝着HII区域走去，步伐平稳，像只是路过。

　　“谢了。”唐知乐的声音很干，几乎是气音。

　　沈梦瑶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非常细微。

　　她没有回头，只是朝着唐知乐的方向，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那点头快得像错觉，然后她继续往前走，很快被走动的人群挡住，看不见了。

　　桌角那杯饮料的存在感，在沈梦瑶背影消失后，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滚烫。

　　唐知乐伸出手，握住杯子。真实的烫手感从指尖传来，瞬间压过了她皮肤上的冰凉。她双手捧住，热度扎实地透进掌心。

　　她低头喝了一口——是热巧克力，甜得发腻，热度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驱散了盘踞在那里的寒意。

　　她慢慢喝着，甜腻的热流填补着身体的空洞。

　　这杯东西怎么来的，她大概能猜到。外卖，送到后台外围，再转进来。沈梦瑶点了，拿到了，然后放在了她的桌上。

　　没有对话，没有眼神交流，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放下，点头，离开。

　　整个过程沉默、干脆，没有任何可供解读的温情，反而因此显得异常直接和……有效。

　　唐知乐捧着杯子，热度持续传递。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们还没这么生疏的时候，沈梦瑶好像也是这样。

　　话不多，但有时候递过来一瓶水，或者指出她舞蹈动作里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小问题，都是这么直接，不带铺垫。

　　那时候她觉得这是体贴，后来觉得这是疏远。

　　现在，在这一杯滚烫的、甜腻的、显然是随手多点了一份的外卖热巧克力面前，她忽然觉得，这可能既不是体贴也不是疏远。

　　这只是沈梦瑶的方式。看到有人需要，而自己恰好有，就给过去。仅此而已。不深究原因，不期待回响。

　　但这种“仅此而已”，在这样一个冰冷、疲惫、人人都在抓紧时间自顾自休整的混乱中场，恰恰成了最锋利的东西。

　　它劈开了所有复杂难言的过往和当下尴尬的距离，只剩下一个最简单的事实：你需要热的，我有，给你。

　　道理简单到近乎残酷，却又因为那杯饮料实实在在的滚烫，而带上了一种笨拙的、不容拒绝的暖意。

　　唐知乐把剩下的热巧克力喝完，空杯子握在手里，残余的温度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