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笑》吴夜锦

9、皮笑……

　　雨霏来不及多想，对干部坦言，只是作为张磊的朋友来看望他，希望得知张磊的准确消息。然而，不出所料的是，干部果然坚持“远行”的说法，对张磊的去向，去因等一概不提。雨霏只好起身告辞，转身打开旁边的门进去了。家里还是一样的空荡，没有第二个呼吸声，因为父母长期在外做生意的缘故，雨霏几乎常年自己居住，自己照顾衣食起居。她幼年时被姥姥家抚养，上学后就一直独居在这个空房子里。近二十年的光景过去了，她总共见到父母的日子都可以用天来计算！所以她在这点上与张磊是一样的。所以她总感到与他亲近，只是他们之间似乎都没怎么说过话。在张磊一家在他们上高中那年搬到这里时，雨霏从门镜里看过这个紧张的少年，之所以说他紧张，因为无论他被使唤做什么，都显得既无措又小心翼翼，似乎犯了什么大错怕受到惩罚一样。然而她看得出，他虽然外表上与同龄人没什么两样，但从那暗无生机的眼神里，她看得出忧伤与寂寞，绝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然而一年来，她与这个家庭并无接触，甚至到现在他的父母都还不知她是他们的邻居。而张磊，只在楼道里碰过几次面，他们之间唯一的一次对话是，雨霏从家搬到校舍的寝室去住时，张磊恰好从外面进来，便给她开着门，静静地等待她经过，再轻柔地把门关上，雨霏回过头来在他关门之前说了声“谢谢”，难得一见地牵动了嘴角，有那么一霎，门似乎停在那里，雨霏从灰暗的门缝里似乎看到了他脸上的淡淡微笑。他说了一句别人不能理解的话：“没什么，我应该谢谢你。”然后关上了门。但雨霏能理解。这么多年做为他们的邻居，他家里的情况她都一清二楚。他的父亲就是个人面兽心的黑心狼、红眼魔鬼，经常打张磊打得没了声音，却还可以听到可怖的击打声。张磊做为一个男孩子他从不失声痛哭，也从不倔强顶嘴，只是默默地挨着打，只因他父亲的暴虐，尤其在酒后更甚。有一次因为他不小心顶撞了母亲，他父亲抬手一拳打破了张磊的鼻子，鲜血流的满地都是，他跑出来用围巾掩着口鼻的血迹回寝室了。是的他也住过寝室为了躲避这个家，却不仅仅是挨打。可寝室生活也不尽人意。大家都玩得很热闹，打成一片，可他却总也融不进去，总也放不开。逐渐被大家误解和排挤，最后忍无可忍还是搬了回来。张磊的家并非只有身体暴力。还有着更为可怕的语言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