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笑》吴夜锦

8、皮笑……

　　“叮咚”林雨霏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按响了张磊家的门铃。开门的是那个机关干部，仪表堂堂身上穿着睡衣，一脸疑惑。然而，雨霏面对张磊的父亲，并没有表现出一贯的礼貌态度，而是冷淡地吐出几个字：“你好，张磊在家吗。”干部更加狐疑地看了看她，然后低眉问道：“你是他同学吗？”“是”面无表情。听到这话，他转而和颜悦色起来。但雨霏看在眼里的只是一层画皮。“哦。哦。快进来，快进来！”雨霏斜瞟了一眼干部那一脸“诚意”的笑，随即跟着进来了。这是一个说不上豪华，但一看就知道装修花了不少钱的房子，油漆的颜色全都是当下最受欢迎的。厅很大，东西很多。摆的杂乱毫不规整。地板是纯实木的，上面还有木材的花纹。整个房子的感觉既不时尚也不典雅，似乎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给它下个定义，总之在中间水平。但所有的电器特别是大型的全是名牌，并且是近几年的最新款。雨霏在干部去倒茶水的功夫，走了一圈观察到，即使南面都开着窗户，初秋的凉爽惬意却丝毫感觉不到。站在这个其实很空旷的屋子里，却时时感到一股紧张与压抑的气息。似乎这里的磁场就是这样。而雨霏很清楚其中的原因。她走到北面的张磊房间门前，发现门是关着的。她稍一用力，那个并不结实的门锁竟然“咔”的一声开了。出现在她眼前的，是这样一幅画面：桌子、椅子、床、甚至衣柜，全都蒙上了一层白色的布，铺天盖地的白，瞬间胀疼了雨霏的眼。她顿时感到呼吸受阻，心脏被什么拽了一下。霎时，一种像是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的恐惧攥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就在这个空档，干部踏了进来，脸色似乎变了变，但还是挂满笑容地对雨霏说：“他不在家，去运行了说不上什么时候才回来，他妈给罩上的，你别介意啊。”说完就扬起手，半推半轰地把她“请出”了房间。在临出来以前，雨霏瞥了最后一眼，她看到衣柜和桌角那若隐若现的油漆颜色，显然与外屋的不同，已上了年头。还有那座椅的腿，似乎早已衰老到下岗的年龄了。然而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那满屋的白色似乎告诉了她一个可怕的事实——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