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笑》吴夜锦

10、皮笑……

　　之所以说它更可怕是因为它无时无刻、无孔不入，20年如一日地发作着、爆发着、咆哮着，巨吼着，振聋发聩，忍无可忍，头痛欲裂却无法叫它停止的精神折磨！这比任何暴力都更摧残，比任何暴力都更具打击力。而事情还没有完，祸不单行的是，在张磊幼小的心灵埋下可怖阴影种子的父亲身旁，却是个没给过张磊什么母爱的女人。每次挨打，他的妈妈总是避开，以免显得自己太冷血！每一次都是他父亲打得累了走开了，她再献上关心似地殷勤，说两句无关痛痒的话。没错，她就会这样，说的话永远不经大脑和不着边，所以张磊的父亲20年如一日骂的就是他妈妈，而打的是他。张磊很委屈，为什么妈妈的错自己也要承担，为什么有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父母亲！？张磊妈妈的确不爱张磊，这点雨霏很清楚。有一次，雨霏头一次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声，听得她心弦也要断了，她听出是张磊的声音。于是更加悲伤，原来他这样哭，是真的很痛苦。原来，他是因为把伤口给了禽兽父亲看后，被撒了一把盐，原来，他是在被撒了一把盐后，希望母亲安抚自己的时候，却受到从未有过的刺激，他母亲连抚摸都不会，竟然像刮大白一样从头捋到尾式地安慰人，这可真是位“伟大”的母亲。雨霏再清楚不过她和张磊有多像，一样的孤僻与冷漠，一样的心，像白雪覆盖的荒原一样。他们都是没有爱陪伴长大的孩子，而雨霏更多的是孤独与凄凉。张磊则是几十年的水深火热下的寂寞、荒芜，像野火燎原的心，被白雪覆盖的心，以及无边坠落地像一根线牵着的枯朽落败的腐烂的心，正如他死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