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星空极光

4、小孩番外

　　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把盛夏的暑气揉进了窗棂的缝隙里。苏栀坐在飘窗上，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童话书，目光却落在不远处地毯上玩耍的小小身影上，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那是陆念安，她和陆屿的儿子，今年三岁了。小家伙继承了陆屿的眉眼，鼻梁高挺，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和陆屿小时候的照片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妈妈，你看！”陆念安举着手里的积木，跌跌撞撞地跑到飘窗边，小短腿一蹬一蹬的，像只圆滚滚的小团子。他把手里的积木举到苏栀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安安搭的城堡，给妈妈住。”

　　苏栀放下书，弯腰把他抱进怀里，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我们安安真棒，城堡真好看。”

　　陆念安被夸得眼睛更亮了，他搂着苏栀的脖子，把小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软糯：“妈妈香香。”

　　苏栀失笑，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落在母子俩身上，暖融融的。客厅的茶几上，放着陆屿早上出门前泡好的柠檬水，杯子上还印着一家三口的卡通头像，是去年陆屿生日时，苏栀特意定制的。

　　三年前，她和陆屿的婚礼在金秋十月举行，就在清华园的银杏林里。那天，满地的银杏叶像金色的地毯，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陆屿的手，在亲友和同学的祝福声中交换戒指。班主任红着眼眶说：“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能成。”台下的同学们起哄，喊着“亲一个”，陆屿低头吻她的时候，她看到他眼底的星光，和高三那年的那个早读课上，一模一样。

　　婚后第二年，苏栀怀孕了。得知消息的那天，陆屿正在公司开会，她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陆先生，恭喜你，要当爸爸了。”没过十分钟，陆屿就风风火火地从公司赶了回来，推开家门的时候，额头上还带着薄汗。他冲到苏栀面前，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声音都在发颤：“真的吗？栀栀，是真的吗？”

　　苏栀笑着点头，看着他眼眶泛红的样子，心里软软的。那段时间，陆屿几乎成了她的专属保姆。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下班准时回家，学着给她做营养餐，夜里她腿抽筋，他会立刻醒来，轻轻帮她按摩。他还特意买了一本厚厚的孕产指南，每天晚上睡前都要读上几页，连哪个阶段该补充什么营养，哪个阶段该做什么产检，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栀生产那天，是个春光明媚的日子。阵痛袭来的时候，她疼得几乎要晕过去，抓着陆屿的手，指甲都嵌进了他的肉里。陆屿紧紧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栀栀，别怕，我在呢。”“再坚持一下，我们的宝宝就要来了。”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剂定心丸，让她熬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时光。

　　当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产房的寂静时，苏栀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医生把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抱到她面前，笑着说：“恭喜你，是个男孩，很健康。”

　　陆屿凑过来，看着那个蜷缩在襁褓里的小家伙，眼眶瞬间红了。他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宝宝的小手，声音哽咽：“栀栀，谢谢你。”

　　苏栀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那一刻，她觉得，所有的疼痛，都值得了。

　　他们给孩子取名叫陆念安，念是思念的念，安是平安的安。陆屿说，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他们那段青涩而美好的暗恋时光，也是希望他们的孩子，能一生平安顺遂。

　　陆念安从小就很乖，很少哭闹，饿了会哼哼唧唧地找妈妈，困了会自己抱着小枕头睡觉。他学说话很早，最先学会的两个词，是“妈妈”和“爸爸”。第一次喊“爸爸”的时候，陆屿正在给宝宝冲奶粉，听到那声软糯的“爸爸”，手里的奶粉勺“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转过头，看着坐在婴儿车里，正对着他笑的小家伙，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冲过去，把宝宝抱进怀里，笑得像个傻子。

　　从那以后，陆屿就成了儿子的“头号粉丝”。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起陆念安，转上好几圈，听着小家伙咯咯的笑声，一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他会陪儿子玩积木，陪儿子看动画片，陪儿子在草坪上打滚。苏栀常常坐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阳光下嬉闹，心里满是幸福。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陆念安从苏栀的怀里爬起来，小短腿站在飘窗上，扒着窗户往外看。今天是周末，陆屿去超市买东西了，临走前答应了儿子，要给他买草莓味的冰淇淋。

　　苏栀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笑着说：“快了，爸爸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陆念安眼睛一亮，立刻从飘窗上滑下来，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跑去，嘴里喊着：“爸爸！爸爸回来啦！”

　　陆屿刚推开门，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扑了过来。他连忙放下手里的购物袋，弯腰把儿子抱进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们安安有没有想爸爸？”

　　“想！”陆念安搂着陆屿的脖子，用力点头，然后迫不及待地去翻陆屿的购物袋，“爸爸，冰淇淋呢？安安的草莓冰淇淋。”

　　陆屿失笑，从购物袋里拿出一支包装好的冰淇淋，递给他：“喏，给我们小馋猫。”

　　陆念安接过冰淇淋，开心得直拍手。苏栀走过来，帮陆屿把购物袋拎进屋里，嗔怪道：“又给他买冰淇淋，昨天才吃了一支。”

　　陆屿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笑着说：“今天周末，破例一次嘛。”他看了一眼怀里正舔着冰淇淋的儿子，眼底满是宠溺，“你看他那开心的样子。”

　　苏栀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没有真的生气。她知道，陆屿对这个儿子，几乎是有求必应。

　　午饭过后，陆念安闹着要去公园玩。陆屿和苏栀相视一笑，收拾了一下，带着儿子出了门。

　　小区附近的公园很大，种满了香樟树，树荫浓密，是夏天乘凉的好去处。陆念安一进公园，就像脱了缰的小野马，挣脱了陆屿的手，朝着不远处的儿童游乐区跑去。

　　“慢点跑，别摔着！”陆屿在后面喊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苏栀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父子俩的身影，嘴角弯着温柔的笑意。陆屿正陪着陆念安玩滑梯，小家伙胆子很大，从滑梯上滑下来的时候，笑得格外开心。陆屿站在滑梯下面，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他，然后把他举起来，转了个圈。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苏栀拿出手机，拍下了这温馨的一幕。照片里，陆屿的脸上满是笑意，陆念安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这张照片，后来被她洗了出来，放在了客厅的相框里，和他们的婚纱照、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摆在一起。

　　玩了一会儿，陆念安累了，跑到苏栀身边，趴在她的腿上，喘着气说：“妈妈，安安累了。”

　　苏栀拿出纸巾，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递给他一瓶温水：“累了就歇会儿，喝点水。”

　　陆屿也走了过来，坐在苏栀的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他看着趴在苏栀腿上的儿子，忽然开口说：“还记得吗？高三那年，我们也经常来这种公园散步。”

　　苏栀愣了愣，随即笑了。当然记得。那时候，他们刚确定关系，每天放学，都会手牵手在学校附近的公园里散步。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们聊着未来，聊着梦想，聊着清华园的银杏，聊着未名湖的荷花。那段时光，青涩而美好，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苏栀侧过头，看着他。

　　陆屿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声音温柔：“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我们都有安安了。”

　　苏栀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不远处追逐打闹的孩子们，轻声说：“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她想起高一军训时的那个撞怀，想起高三那年的那个纸飞机，想起高考结束那天的那支向日葵，想起清华园里的银杏林，想起婚礼上的誓言。那些点点滴滴的回忆，串联起了她和陆屿的整个青春，也串联起了他们现在的幸福生活。

　　“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呀？”陆念安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们。

　　陆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爸爸妈妈在说，我们安安长大了，以后要保护妈妈哦。”

　　陆念安立刻挺起小胸脯，认真地说：“安安会保护妈妈的！安安是男子汉！”

　　苏栀和陆屿相视一笑，眼底满是笑意。

　　夕阳西下的时候，一家三口才慢悠悠地往家走。陆念安走累了，陆屿把他抱在怀里，小家伙趴在他的肩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

　　苏栀走在陆屿的身边，手被他握着，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天边的晚霞烧得正艳，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

　　“陆屿，”苏栀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陆屿低头看她。

　　苏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好幸福。”

　　陆屿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他停下脚步，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也是。”

　　他顿了顿，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又看着身边的妻子，补充道：“有你们在，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苏栀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伸手，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晚风吹起她的长发，也吹起了陆屿的衣角。一家三口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里，被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家，陆屿小心翼翼地把陆念安放在床上，给他盖好小被子。苏栀端来一杯温水，递给他：“累了吧？喝点水。”

　　陆屿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大半，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庞，嘴角噙着笑意。

　　“你说，等安安长大了，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有一段青涩的暗恋时光？”苏栀坐在他的身边，轻声问道。

　　陆屿想了想，笑着说：“说不定会。不过，我希望他能比我们勇敢一点，早点说出来，不要像我们一样，藏了两年。”

　　苏栀失笑，伸手捶了捶他的胳膊：“那时候还不是因为你，迟迟不肯开口。”

　　陆屿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宠溺：“那不是怕吓到你嘛。不过现在想想，幸好你先开口了，不然，我可能还要再等很久。”

　　苏栀的脸颊微微泛红，她别过头，看着窗外的星空，心里却甜得像揣了一罐蜜。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念安也一天天长大。他开始上幼儿园了，每天早上，都会背着小书包，挥着小手跟他们说再见。放学的时候，他会扑进苏栀的怀里，叽叽喳喳地跟她说幼儿园里的趣事，说今天老师表扬他了，说他交了新朋友。

　　陆屿依旧每天准时下班回家，依旧会陪儿子玩积木，陪儿子看动画片，依旧会在睡前给儿子讲睡前故事。苏栀依旧会坐在飘窗上看书，依旧会看着他们父子俩的身影，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带着陆念安去清华园散步。走在银杏大道上，陆念安会好奇地问：“爸爸妈妈，这里是什么地方呀？”

　　陆屿会蹲下身，摸着他的头，笑着说：“这里是爸爸妈妈上大学的地方，也是爸爸妈妈相遇的地方。”

　　苏栀会补充道：“等安安长大了，也可以来这里上学哦。”

　　陆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指着不远处的一群大学生，大声说：“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们在谈恋爱！”

　　苏栀和陆屿相视一笑，脸上满是无奈。

　　陆念安五岁那年，幼儿园举办亲子运动会。苏栀和陆屿一起参加了，他们和儿子一起玩两人三足，一起玩接力赛跑，一起玩拔河。虽然最后没有拿到第一名，但陆念安依旧笑得很开心。

　　运动会结束后，老师给每个小朋友都发了一张奖状。陆念安拿着奖状，跑到苏栀和陆屿面前，骄傲地说：“爸爸妈妈，你们看！”

　　苏栀和陆屿接过奖状，看着上面“小小运动健将”几个字，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那天晚上，陆念安躺在床上，忽然问苏栀：“妈妈，你和爸爸是怎么认识的呀？”

　　苏栀愣了愣，随即笑着说：“妈妈和爸爸是在高中认识的。那时候，妈妈偷偷喜欢了爸爸两年，然后鼓起勇气跟爸爸表白，没想到，爸爸也喜欢妈妈。”

　　陆念安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那妈妈是怎么跟爸爸表白的呀？”

　　苏栀想了想，把高三那年的那个纸飞机的故事，讲给了儿子听。

　　陆念安听得津津有味，听完之后，他拍着手说：“妈妈好勇敢！”

　　苏栀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安安以后也要做个勇敢的孩子哦。”

　　陆念安用力点头：“嗯！安安以后喜欢一个人，一定会早点告诉她！”

　　苏栀失笑，心里却暖暖的。

　　陆屿洗完澡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笑着说：“这才对嘛，喜欢就要说出来，不要像你妈妈一样，藏了两年。”

　　苏栀瞪了他一眼，陆屿却笑得更开心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床上，温柔而静谧。陆念安很快就睡着了，苏栀和陆屿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庞，相视一笑。

　　从高中时的偷偷暗恋，到大学时的并肩同行，再到如今的三口之家，他们的爱情，就像一杯陈酿的酒，在岁月的沉淀下，愈发醇厚，愈发香浓。

　　陆屿伸手，握住苏栀的手，轻声说：“栀栀，谢谢你。”

　　苏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笑着说：“应该我谢谢你，陆屿。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么多年的时光，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幸福的家。”

　　陆屿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岁月的静好，带着满满的爱意。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洒在熟睡的儿子身上，洒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小家里。

　　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们会陪着陆念安长大，看着他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看着他遇到自己喜欢的人，看着他拥有自己的幸福。

　　而他们，会一直牵着彼此的手，从青丝走到白发，从盛夏走到寒冬，从年少轻狂走到岁月静好。

　　就像高三那年的那个晚夏，阳光正好，梧桐叶簌簌作响，少年少女的心事，在风里，开出了最美的花。而那些花，会一直开下去，开在他们的记忆里，开在他们的岁月里，开在他们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