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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把他留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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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节迷迷糊糊跟着赵与焉进了卧室。
卧室里没开灯,一片漆黑。赵与焉把许念节往床上一推,床“吱呀”一声响。
许念节晕得跟做梦一样,脑子里一团浆糊,摔倒在枕头上,感觉大腿突然一凉。赵与焉把他的裤子拽了下来,自己也脱了上衣,眼神迷离又满足,俯身上去,闻了闻许念节的脖颈,又闻了闻锁骨和头发,突然表情凝重。
他闻到一股味道。那是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虽然很淡,但赵与焉能闻出来,除了医院,不可能有其他场所有这种气味。许念节去医院做什么?不是说去酒吧盘货了吗?骗他?
赵与焉微微眯眼,捏了捏身下不省人事的男人的脸。
“唔……”许念节闭着眼,嘴巴像小鸡一样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好像什么“赔钱”“没钱”,赵与焉眨了眨眼,脑子一转,凑到他耳边,柔声细语,“什么钱呀?”
“嗯医药费……”许念节已经陷入睡梦中了,别人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许念节皱了皱眉,砸吧着嘴,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正好头躺在了赵与焉手背上。
有意思。赵与焉看着许念节熟睡的侧脸,露出无奈的微笑。
其实,他给许念节下了药,单纯就是为了跟许念节睡一觉,第二天拍拍屁股走人,什么责任也不用承担,就算许念节不乐意他也能用“我们都喝醉了”来解释。他长这么大,还没人发生过关系,不是不想,是他有洁癖还眼光高,丑的不行,胖的不行,瘦的也不行,跟别的男人女人亲过嘴拉过手更不行。
可是这些条件哪个单拎出来都挺苛刻的了,要找个集于一身的男人,比中彩票还难。
赵与焉本来都不抱希望,打算孤独终老了,直到发现有个叫许念节的,还凑活。
——
“不要……”许念节感觉自己的衬衣被人解开了,一双冰凉的手从胸口往下摸,“不舒服……”他现在困得只想睡觉,其他都不想干。
赵与焉把他的手摁在头顶,“我帮你换睡衣,不干别的。”
许念节想说“那好吧,谢谢你了”,可是嘴唇张不开,好像被什么热热的东西吸住了。
“唔……”
第二天醒来,许念节懵逼了。
他直接断片了,敲了半天脑袋,还是记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旁边,赵与焉背对着他,肩膀光溜溜露在外面,毛茸茸的脑袋躺在枕头上。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男生浅棕色的头发丝上,随着呼吸浮动。
难道……他们两个……不会吧。
许念节试探地戳了戳赵与焉头顶翘起的呆毛,赵与焉没动,还睡得香。许念节忽然嘲笑自己,快别瞎想了,人家十八岁的小帅哥,怎么可能看上他?许念节摸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羞得闭眼。自己都快三十了,一直独居,冷不丁有个人陪睡在身边,哪怕是个男的也能让他想七想八。看来,是时候把找个女朋友这事儿提上日程了。
既然赵与焉没醒,许念节也就没叫醒了他。
许念节打哈欠,伸懒腰,想扣上散开的睡衣,却发现有几个扣子不翼而飞,只竖着几根线头,明显是被暴力扯掉的。但他没多想,以为就是喝多了弄的。
在床头又闭眼靠了一会儿后,手机一响,是店里的另一个服务生Sam向许念节汇报了昨晚的销售额和临期产品数量。看着三千多的进账,他心里美滋滋的,下床去洗澡。
一站直,腿还有点麻。
许念节敲敲小腿肚,心想,真是太奇怪了。
洗完澡,许念节发现忘记拿毛巾和内裤了,就回卧室拿,结果看到赵与焉还在睡。男生露在被子外的半张脸十分疲倦,眼圈乌青,眼皮浮肿,像是熬了个大夜,嘴角还有一块褐色的痂。
昨晚赵与焉脸上可没有这玩意。
谁干的?许念节愣在了原地。
难道昨晚……自己耍酒疯了?
虽然他向来不会干那种一喝醉酒就大吵大闹脱裤子爬电杆的蠢事,但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往地上一躺,想拽起来也不容易。早上醒来自己床上,肯定是赵与焉帮忙的,人家还帮他换了睡衣,肯定废了不少劲。
很有可能就是自己伤到了赵与焉。
许念节懊悔地拍脑门。
这小朋友这么好看一张脸,要是被他搞破了相,他罪过可就大了。
于是许念节决定等会儿好好跟赵与焉道个歉,打开衣柜找干净内裤的动作都加快了。
可是他翻了半天没找到,有点着急了。明明就放在第二层,怎么会不见了?屁股后面凉飕飕的感觉可不妙啊。
而且凉飕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好像……许念节回头,和刚坐起来的赵与焉对上了目光。
赵与焉揉着眼睛,怔了一秒,忽然笑了,“哥啊……”
许念节惨叫一声,捂着下半-身跑回了卫生间。
他一个人住习惯了,又看赵与焉睡得熟,就偷了个懒,没有先拿毛巾遮住。主要是就半分钟,谁能料到赵与焉会突然醒过来。
许念节蹲在浴室门后捂着脸不敢出去。
虽然他俩都是男的,看一眼不会掉块肉,但心里还是很膈应。
不能一直让赵与焉住在自己家里了。至少不能住一个房间,睡一张床,太尴尬了。
许念节真后悔没考虑周全就让一个陌生男留下了,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牵扯到隐私的事情还会有很多,如果赵与焉也是个大直男,他还能放心些,关键是赵与焉不是啊。
最糟糕的是,今天这一出“坦诚相见”是单方面的。只有赵与焉看了他,他可没看见人家一根毛。这波百分百是亏了!
赵与焉在外面“咚咚”敲门,明显憋着笑说:“哥哥,你出来吧,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看到。”
许念节不吱声,脸通红通红的,出去?他怎么出去?全身光溜溜的,出去再让赵与焉看一遍?
那他不如现场一头撞死得了。
思来想去,许念节只能支支吾吾求道:“你先回卧室……”
“不要,我就在这儿等你。”
“你别……”
“我想上厕所。”
“你等会儿……”
“等不及了。”
许念节认命般道:“那你帮我拿一条内裤吧……”
“在哪儿?”
“衣柜……”许念节没说完就闭上了嘴,五官皱在一起。
他的贴身衣物,自己都找不到了,赵与焉能找到?
这事儿闹得怎么就这么赶巧?难道家里进贼了?许念节还在胡思乱想,外面的人又说话了。
“哥你说什么?你内裤放在哪儿啊?”
许念节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改口道:“你……你能不能借我一条你的内裤……穿。”
一片安静。
外面的人沉默了。
只能听见没关紧的淋浴头往下滴水。滴答,滴答。
许念节后知后觉这个要求有多尴尬诡异,可话已经说了,收不回来,只能硬着头皮瞎编,给自己找补:“你别瞎想啊,是那个,我的都洗了!忘记放进烘干机了,借我一条,哥明天给你买两条,牌子你随便挑,多少钱都行,你快点。”
洗完澡不穿衣服还挺冷的,许念节把头埋进膝盖,缩起肩膀搓了搓手臂,摸到自己光着的大腿,更加无地自容。
他憋着呼吸等赵与焉回话。
那几秒钟,许念节切身体会到了度秒如年的含义,生怕赵与焉拒绝。
而赵与焉也仿佛知晓他的心思一般,故意久久沉默。
“哥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许念节差点跪下:“你……你想多了。”
穿上内裤换好衣服之后,许念节窝在沙发里刷手机,手指机械地滑动,眼睛盯着屏幕,但其实根本没在看。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尴尬到想哭的场景。
故意的?赵与焉竟然说他是故意的?难道在赵与焉眼里,他这个当哥的,是会用这种又蠢又下三滥的勾引手段的人吗?而且自己可是直男!
许念节忽地坐起来,幽怨地盯着厨房里面的男人:“赵与焉!”
赵与焉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回头微微一笑:“怎么了,哥哥?我正做饭呢,你饿了?”他那柔情的眼神仿佛一汪春水,一下就把许念节心头的怒火浇灭了。许念节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发现赵与焉用疑惑的神情瞧着他,气势一下弱下去。
许念节低头挠了挠手臂,结结巴巴小声道:“没事,你,你切菜,小心点,别切到手……”
赵与焉噗嗤笑了,背过身去切菜了。
留下许念节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定在沙发上,撑着下巴,注视着男生的背影。
那认真的挺得直直的的腰,卷起袖子后露出的线条流畅的小臂。
赵与焉竟然在为他做午饭,看样子还挺有模有样的,昨晚的饭他没吃几口,也算对不起赵与焉的心意,赵与焉也没生气。
这人留在身边,好像也不错。能一起说话解闷,还能省钱。现在,省钱是许念节的当务之急,他昨天在医院赔了那个女人五千多块钱,给他心疼坏了,要是赵与焉能经常做饭给他吃,一个月省个千八百应该没问题。
“赵与焉,下午我带你去商场吧。”
赵与焉惊讶转身,手里还举着沾着菜叶的锅铲,“为什么?”
许念节走到厨房门口,信誓旦旦且潇洒道:“不为什么,哥就想给你买点礼物,就当我给你赔不是了。”
赵与焉关掉燃气灶,继续盯着他,脸色很差,眼神悲伤,“哥哥,你不用这样。”
赵与焉像雨天蹲在路口等了一夜没等到主人的小笨狗,看得许念节心生不忍,挠了挠头发:“瞧你,送你礼物你还不高兴了?哥还能骗你不成?昨天晚上,真的是挺不好意思的,我喝多了。我看你嘴边都有伤口了,是被我弄得吧?你做那一桌子菜我也没吃上,浪费了。”
赵与焉依旧沉默,气氛莫名沉重地令人无法承受。
“是。但是你赔罪道歉的方式就是送我个礼物吗?”
许念节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坏喽,踩中人家尾巴了。
主要是他看着赵与焉,就像看着一个幼儿园毕业的小朋友,下意识就想用买糖果、巧克力、玩具车那一招哄对方,没有想到赵与焉不吃这一套。
赵与焉炒菜的动作越来越缓慢,眼睛一点一点红了。
也不说话。
许念节慌乱地抽纸给他擦眼泪:“你别哭啊。”
赵与焉放下锅铲,叹道:“哥哥,你真忘记了吗?”
许念节一头雾水:“我忘记什么了?”
“就是昨晚啊……”赵与焉湿漉漉的目光望着他,“你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