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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被灌醉了 去床上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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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与焉的手卡在了半空,“你说真的假的?”手缓缓落下,又拍了一下被子团,“哥哥?”
被子里的人大叫一声。
“别打我屁股。”
赵与焉被逗乐了,“你这样,谁看得出来哪里是脑袋哪里是屁股?”
“当然看得出来!”
许念节钻出来之后,头发乱糟糟的,脸也很红,恼羞成怒道:“好啊,我好心收留你,你还打我?”
可是当他对上赵与焉的眼眸后,竟然感到一阵冷意。
赵与焉沉默不语,可是炯炯有神的眼睛里似乎有千言万语,看得许念节莫名心虚,下意识缩腿,闭紧了嘴巴。
忽然赵与焉也钻进被子里,安安静静闭上了眼睛,像没事儿人一样,说:“哥哥,谢谢你让我留下。”
许念节脸更烧了,一骨碌躺下。
黑暗里,他保持着背对着赵与焉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许念节好想说点什么,打破尴尬,但他做贼心虚,害怕多说几句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
是,赵与焉无家可归是很可怜,可是他并没有任何必须收留赵与焉的理由。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不过是希望赵与焉留下。
说什么正义啊善心啊看不得小孩吃苦啊,那都是假大空。昨晚他还不肯承认,此刻自己也骗不了自己了,他就是对赵与焉有好感。
而且是男男之情的那种好感。
这是实话,但不能说出来,不然赵与焉指定不敢跟他躺一张床了。
但不说,他就得假装和赵与焉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住在一起。
也很折磨啊!
一时间悲伤涌入心头,许念节用被子蒙住脑袋,大学那段暗恋终结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对谁心动过了。现在突然又遇上,完全不清楚该如何面对。
一旁,男人带着淡淡花香的呼吸渐渐平缓,像摇篮曲,许念节自认为清醒,可听着听着,意识也慢慢模糊,睡了过去。
他抓着被角的手慢慢松开,垂在了床边。
次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窗外下起小雨,玻璃窗噼里啪啦地响,蒙头睡得正香的许念节被电话吵醒。
他迷迷瞪瞪把手机贴在耳边,听到了酒吧服务生Andy哭诉的声音:
“老板——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都没回我,昨晚你怎么没来上班啊,我一个人上夜班到凌晨,吓死我了……”
许念节像弹簧一样坐起来。
完蛋,昨天光顾着操心赵与焉的事了,本职工作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许念节捏着眉心扯谎:“我家里有事,走不开,忘记告诉你了,抱歉,你一个人还好吧?”
Andy说:“老吓人了,有个女的半夜来了,我给她推荐酒水,结果……”
“嗯……怎么了哥哥……”赵与焉被吵醒了,揉着眼睛爬起来,凑近听电话。
许念节反应迅速,把他摁回去,大声道:“嗯嗯嗯,货到了是吧,你等一下啊。”
许念节下床跑到阳台继续听电话,往后看一眼赵与焉没跟出来,才低声道:“好了Andy,你说,然后呢?”
他其实心里已经有猜测了,大概又是赵与焉妈妈来闹事。至于为什么,许念节也很明白。父母说不让孩子回家大部分都是气话,孩子真不回家了就知道着急了。
但是赵与焉说到底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想干什么,有他的自由。
“那女的打扮得老嘚瑟了,烫个大波浪叼着烟,非吵吵要见你,我说你不在,”Andy在电话里回忆起昨晚的场面仍心有余悸,“……她就突然疯了一样,砸碎了一盏落地灯,本来店里就只有一桌客人,全都吓跑了。”
“我也吓懵了,都忘了让他们结账……”
许念节听得心里滴血,这一下大几千进去了呀。
但同时他也心疼起赵与焉来,心想,这孩子能在这种家庭环境下长成心理健康的正常人,又乖又善良,真是太难得了。
“那也没办法了,碎了就碎了吧,碎碎平安,你人没受伤吧?”
Andy支支吾吾,背景里声音嘈杂,似乎是在人流密集的公共场合,还有广播声。
“那个,老板,我倒是没事,就是那个女的……出了点状况……不过真不怪我!我拦她了没拦住,她就动手打我!”
一种十分糟糕的预感涌上许念节心头,他攥紧了手机,厉声道:“Andy,你不会还手了吧?”
Andy飞快解释,“哎呀不能这么说,她打我嘛,我就躲……然后,不小心,把她撞倒了。我现在在医院陪她做检查,老板你说咋办呀,我好怕她讹我。”
“你——”许念节想起屋里还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咬着牙说,“你真是蠢到家了!”
“我是正当防卫!谁让她穿那么高的高跟鞋。”
“……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三圣国际私立医院,当时我太着急了,离得最近的医院就是这儿了。”
——
许念节骗赵与焉说有一批货到了要去酒吧清算,直奔医院处理Andy捅的大篓子。
临出门,他给赵与焉转了五百块钱,嘱咐他点些健康的外卖吃,别光在家打游戏。
一直到天快黑了,许念节才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回到家门口。
赵与焉的妈妈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儿,长相英气,年轻得不像有个二十岁儿子的女人,却思想顽固,如同亿万年前的化石。
她一口咬定是许念节拐走了赵与焉,在医院大吵大闹。许念节废了好大劲儿,才安抚了她。
但许念节死不承认她儿子在自己家里。
他也清楚这种做法很危险很冒失,但一想到赵与焉那哭得红肿的眼睛,保护心就大起,说什么也不肯出卖赵与焉。
赵与焉妈妈不信,也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她崴了脚,没办法追着许念节回来查证,便威胁说等她出院了,绝对把许念节的店全砸稀烂。
许念节笑而不语,没有反驳,拉着Andy道歉,悄悄把她的话录了下来。
这事儿暂时告一段落。
一开家门,昏暗的光线令许念节蹙起眉头。
快六点了,这个时间,家里有人的话不应该关着灯。
他先探进去脑袋,鼻翼翕动。
好像有股香味儿。
他顺着气味一步一步走到客厅,看见赵与焉乖乖坐在小餐桌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亮闪闪地瞧着他,“哥哥,你回来啦。”
桌子上,有冒着热气的炒菜和汤,两侧还摆着烛台。墙上映出两个人摇晃的影子。
“Surprise!”
赵与焉笑意融融,站起来朝他伸手。
瞬间,许念节明白了这是赵与焉特意为他准备的惊喜。
他眼前闪过赵与焉妈妈撒泼的样子,对赵与焉的心疼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有这种不负责任的父母呢?
许念节想着想着出了神。
“怎么了,哥哥?”赵与焉的手臂僵在半空,没有等到许念节抱他,便慢慢垂下,难掩失落。
“你……不喜欢吗?我只是,我想和你说声谢谢,想为你做点什么,但是我又没有钱,就帮你,收拾了一下家里,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对不起……”
他低下头,越说越小声,好像受了委屈:“对不起哥哥,我以后不这样了,哥哥你别生气。你别赶我走好不好?我没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没有!”许念节回神,赶紧握住赵与焉的双手,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把医院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用带着母爱般的眼神望着赵与焉:“没有,是我太感动了,我太感动了。”
赵与焉慢慢弯起眼角。
“真的吗?那你快尝尝我做的饭好不好吃。”
许念节“诶”了一声,小跑着去洗手,回来后一道菜接一道菜地尝,每一道都赞不绝口,可惜就是有点辣,他赶紧扒拉两口米饭,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太好吃了,你这技术在哪儿练的啊,跟一顿饭好几百的餐厅卖的没一点区别,真牛。”
赵与焉在对面笑眯眯看着他,哗啦啦倒了一杯酒,“哥哥,你要不要喝一点?我专门为你开的。”
“好啊。”
许念节擦擦嘴,放下筷子,接过赵与焉手里的高脚杯,想都没想送到嘴边,浅黄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又酸又涩,一口下去,还有淡淡的腥辣,呛得他咳嗽不止。
“你咳……是从我酒柜里拿的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许念节已经有点头晕了,他扶着额头,努力想要回忆,却无法在记忆中搜寻出自己的酒柜里有相似的品牌。
赵与焉说:“哦,我点外卖送来了的,随便点的,我也不懂,不好喝吗?”
许念节摆手,“好喝好喝,是我自己呛到了咳……”
他起身去冰箱里拿冰镇矿泉水,灌了半瓶才缓过来劲,只是脑子里的眩晕感并未减退,反而更加清晰了。
腰上有个热热的东西。
许念节撑着冰箱门,低头一看,是赵与焉骨节分明的大手。
耳边有低沉的嗓音响起:“哥哥,你不舒服吗?”
许念节想说“没有”,却说不出口,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丝丝哼声。
“你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出门的时候着凉了?”赵与焉的手滑进他的衬衣下摆。
“瞧,穿得太少了。”
许念节摇了摇头,这一摇头,好像把他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膝盖一软向后栽,当然没有摔倒,只是撞上了一道结实的胸膛,头向后仰,靠在了赵与焉的肩膀上。
“我也不知道……可能吧。”许念节小声说着,合上了眼睛。
他有点困。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秒,低声道:“那我扶你去床上休息,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