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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醉了去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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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节缩在被子里不动。
赵与焉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哥哥。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明白。难道你是想让我和你住一起吗?”他慢条斯理地跪到床上,拍了一下被子团。
顿时被子里的人大叫一声,“疼——啊,赵与焉你敢打我屁股。”
“你这样躲着,谁能看出来哪里是脑袋哪里是屁股?”
“当然看得出来!”
许念节钻出来之后,头发乱糟糟的,恼羞成怒道:“赵与焉,我好心收留你,你打我?”
赵与焉没回答这个问题,似乎很认真地问:“哥哥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吧,你真的不嫌弃我?不怕我?我妈把我赶出来了,我也没有钱,掏不起房租,饭钱也没有。我没有工作,没有一丁点一技之长。”
许念节还在那儿害羞呢,说话就嘴毒了一点,他把被子甩到赵与焉身上,气道:“又提钱是吧,你以为你是多重要的人,还得金的玉的供奉着,多你一口饭穷不了我,累不死我。开玩笑,鬼来了哥都不怕,我怕你个屁呀。”
“哦,那就好。我还担心呢。”赵与焉沉默着笑了笑,炯炯有神的眼睛里似乎有千言万语。许念节莫名心里紧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在赵与焉面前落入下风,有点没面子,嘟嘟囔囔下床去开衣柜:“但你不能跟我睡一张床啊。你……你先打地铺吧,或者去外面睡沙发,这个小靠枕你拿着,明天哥去给你买个折叠床什么的,再买条新被子,你先盖我的吧,然后把沙发上那个毯子拿进来,我今晚凑和一下。哎,也是不巧你知道吗……上个月有个二居室的房子地段挺好的,我想了想没换租,不然就方便咱俩了。”
“好。”'赵与焉接过靠枕,之后就没再动。许念节一转过身来,就发现自己被堵在了衣柜前,茫然道:“干嘛?”
赵与焉抱着靠枕,眼巴巴瞧着许念节,“哦,哥哥,我想睡床。”
“不行。”
赵与焉噘嘴,一只手搭在腰上,“为什么呀……我腰不好,睡沙发会痛。”
许念节眉毛挑了一下:“你不才十八吗?就有这毛病了?”
赵与焉咬着嘴唇看着他,模样怪可怜的。
“你不是不怕我吗?哥哥,我很老实的,我可以缩起来,只占一个小角落。”赵与焉举手指比划,“这么小就够了,这么小。”
话说到这份上了,许念节再坚持分开睡也就显得太不留情面了。他勉强同意后,赵与焉肉眼可见地雀跃了起来,松松地搂了许念节一下,“哥哥对我真好。”
许念节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一边铺床一边说:“别跟我腻歪,这才哪儿到哪儿。一般般吧。哪天我真对你好起来,我估计害怕的就是你了。好了,来吧,睡觉。”
赵与焉钻进被子,安安静静闭上了眼睛。
许念节也一骨碌躺下。
赵与焉确实老老实实蜷缩在床边,呼吸都很轻,但许念节怎么可能过意得去?他深呼一口气,拍了拍自己身边一大片空床,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别缩着了,过来好好睡吧,那么长两条腿,别委屈了。”
赵与焉听话地挪了过来,对许念节说悄悄话,说自己其实有一八五。许念节心想管你一八五还是五八一,谁问你了?就没搭理他,自己闭眼睡了。
然后他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两个人也躺在床上,赵与焉搂着他,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什么你呀我呀的……一呼一吸都是茉莉花的香味。
等许念节醒过来,吓出一身冷汗,半天没缓过劲。
什么意思?
黑暗里,许念节背过身去,背对着赵与焉,心里像打鼓一样咚咚咚咚响个不停。
刚才那个梦是什么意思!
仔细想想,赵与焉无家可归是很可怜,可是自己并没有任何必须收留赵与焉的理由。至于自己为什么这么做,难道说,潜意识里是自己希望赵与焉留下,希望和赵与焉有点……
许念节刷得闭上眼睛,紧紧闭上,仿佛那样就能把糟糕的画面和想法挤出脑海。
赵与焉在边上睡得美得鼻涕泡都要出来了,他独自在这儿胡思乱想,脑补有的没的,有病吧。
许念节把自己骂了一通。
大学对班花的暗恋终结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对谁心动过了。对赵与焉这个小朋友?
哪怕赵与焉是个漂亮小姑娘,许念节也觉得不可能。
但是他到底为什么会做那个梦呢。
一旁,男生带着淡淡花香的呼吸渐渐平缓,像摇篮曲,许念节心烦意乱地听着听着,竟然渐渐平静下来,睡了过去。
他抓着被角的手慢慢松开,垂在了床边。
次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窗外下起小雨,玻璃窗噼里啪啦地响,蒙头睡得正香的许念节被电话吵醒。
他迷迷瞪瞪把手机贴在耳边,听到了酒吧服务生Andy哭诉的声音:
“老板——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都没回我,昨晚你怎么没来上班啊,我一个人上夜班到凌晨,吓死我了……”
许念节像弹簧一样坐起来。
完蛋,昨天光顾着操心赵与焉的事了,本职工作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虽然他是老板,但为了省钱,很多台前工作也是他在做。
许念节捏着眉心扯谎:“家里有事,走不开,忘记告诉你了,抱歉,你一个人还好吧?”
Andy说:“老吓人了,有个女的半夜来了,我给她推荐酒水,结果……”
“嗯……怎么了哥哥……”赵与焉被吵醒了,揉着眼睛爬起来,凑近听电话。
许念节反应迅速,把他摁回去,大声道:“嗯嗯嗯,货到了是吧,你等一下啊。”
许念节下床跑到阳台,往后看一眼赵与焉没跟出来,才低声道:“Andy,你说,然后呢?”
“那女的打扮得老嘚瑟了,烫个大波浪叼着烟,非吵吵要见你,我说你不在,”Andy在电话里回忆起昨晚的场面仍心有余悸,“……她就突然疯了一样,砸碎了一盏落地灯,本来店里就只有一桌客人,全都吓跑了。”
“我也吓懵了,都忘了让他们结账……”
许念节听得心里滴血,这一下大几千进去了呀。
“那也没办法了,碎了就碎了吧,碎碎平安,你人没受伤吧?”
Andy支支吾吾,背景里声音嘈杂,似乎是在人流密集的公共场合,还有广播声。
“那个,老板,我倒是没事,就是那个女的……出了点状况……不过真不怪我!我拦她了没拦住,她就动手打我!”
一种十分糟糕的预感涌上许念节心头,他攥紧了手机,厉声道:“Andy,你不会还手了吧?”
Andy飞快解释,“哎呀不能这么说,她打我嘛,我就躲……然后,不小心,把她撞倒了。我现在在医院陪她做检查,老板你说咋办呀,我好怕她讹我。”
“你——”许念节想起屋里还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咬着牙说,“你真是蠢到家了!”
“我是正当防卫!谁让她穿那么高的高跟鞋。”
“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三圣国际私立医院,当时我太着急了,离得最近的医院就是这儿了。”
——
许念节骗赵与焉说有一批货到了要去酒吧清算,直奔医院处理Andy捅的大篓子。
临出门,他给赵与焉转了五百块钱,嘱咐他点些健康的外卖吃,别光在家打游戏。
一直到天快黑了,许念节才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回到家门口。
一开家门,昏暗的光线令许念节蹙起眉头。
快六点了,这个时间,家里有人的话不应该关着灯。
他先探进去脑袋,鼻翼翕动。
好像有股香味儿。
他顺着气味一步一步走到客厅,看见赵与焉乖乖坐在小餐桌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亮闪闪地瞧着他,“哥哥,你回来啦。”
桌子上,有冒着热气的炒菜和汤,两侧还摆着烛台。墙上映出两个人摇晃的影子。
“Surprise!”
赵与焉笑意融融,站起来朝他伸手。
瞬间,许念节明白了这是赵与焉特意为他准备的惊喜。
他眼前闪过赵与焉妈妈泼辣的脸,对赵与焉的心疼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有这种不讲道理的父母呢?还有那张照片,还是个定时炸弹。
许念节想着想着出了神。
“怎么了,哥哥?”赵与焉的手臂僵在半空,没有等到许念节抱他,便慢慢垂下,难掩失落。
“你……不喜欢吗?我只是,我想和你说声谢谢,想为你做点什么,但是我又没有钱,就帮你,收拾了一下家里,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对不起……”
他低下头,越说越小声,好像受了委屈:“对不起哥哥,我以后不这样了,哥哥你别生气。你别赶我走好不好?我没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没有!”许念节回神,赶紧握住赵与焉的双手,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把那晚酒吧里发生的冲突告诉赵与焉。许念节用带着母爱般的眼神望着他:“没有,是哥太感动了,太感动了。”那张照片就暂且忘掉吧,赵与焉肯定也不想谈那件事。
赵与焉慢慢弯起眼角。
“真的吗?那你快尝尝我做的饭好不好吃。”
许念节“诶”了一声,小跑着去洗手,回来后一道菜接一道菜地尝,每一道都赞不绝口,可惜就是有点辣,他赶紧扒拉两口米饭,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太好吃了,你这技术在哪儿练的啊,跟一顿饭好几百的餐厅卖的没一点区别,真牛。”
赵与焉笑眯眯看着他,哗啦啦倒了一杯酒。
“哥哥,喝一点吧,我专门为你开的。”
“好啊。”
许念节擦擦嘴,放下筷子,接过赵与焉手里的高脚杯,想都没想送到嘴边,浅黄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又酸又涩,一口下去,还有淡淡的腥辣,呛得他咳嗽不止。
“你咳……是从我酒柜里拿的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许念节已经有点头晕了,他扶着额头,努力想要回忆,却无法在记忆中搜寻出自己的酒柜里有相似的品牌。他努力说服自己,这只是个他没喝过的口味。
赵与焉静静看着他喝下去后,才说:“哦,我点外卖送来了的,随便点的,我也不懂,不好喝吗?”
许念节摆手,“好喝好喝,是我自己呛到了咳……”
他起身去冰箱里拿冰镇矿泉水,灌了半瓶才缓过来劲,只是脑子里的眩晕感并未减退,反而更加清晰了。
腰上有个热热的东西。
许念节撑着冰箱门,低头一看,是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
耳边有低沉的嗓音响起:“哥哥,你不舒服吧?”
许念节想说“没有”,却说不出口,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丝丝哼声。
“你好像不太舒服,我摸摸,是不是出门的时候着凉了?”赵与焉的手滑进他的衬衣下摆。
“瞧,穿得太少了。”
许念节摇了摇头,这一摇头,好像把他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膝盖一软向后栽,当然没有摔倒,只是撞上了一道结实的胸膛,头向后仰,靠在了赵与焉的肩膀上。
赵与焉呼吸一滞,但很快恢复了神色。他瞟了一眼冰箱顶部闪着的红光。
“我……也不知道……可能吧。”许念节气若游丝,合上了眼睛,用微微抽动的眉头回应。
他有点困。
赵与焉低声道:“那我扶你去床上休息,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