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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大事不好 受发现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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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停车,赵与焉撞开车门,直奔那道身影。
王叔也追上去。
“哎呦喂,小少爷!您小心啊!等等我……”
不巧的是,因为离得不远,王叔的声音让许念节听到了。
他心想什么少爷不少爷的,拍短剧呢?便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许念节整个人差点裂开。
赵与焉,竟然是赵与焉。
而且是表情凝重,气势汹汹的赵与焉,大跨步朝他走来,马上就到他面前了。
许念节顿时慌乱,想跑,结果左腿绊右腿,扑通摔倒了。
“呃——”
他的膝盖一下子撞在坚硬的砾石路上,痛得他好想哭啊,接着爬起来就跑。
要是被抓到了,自己的下场绝对很恐怖。
赵与焉看到他摔了,心里也疼了一下,然而,下一秒又看到他像躲阎王似的跑了,又气又恼,“你给我站住许念节。”
“许,念,节!”
许念节哪里敢站住,他连回头瞧一眼都不敢,拼了老命反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感受到膝盖处有清晰的刺痛,好像有一根针穿透了骨头。
但他太害怕了,疼也不敢停,眼里只有不远处一家挂着白色风铃的酒吧。
可以进去躲一下。
许念节这么想着跑了过去,可是一瞬间,他的胸口像被人踹了一脚,差点吐血。
这这这不是Slover吗?
所有的装饰品还和当初一模一样。
耳旁是风铃轻轻晃动的清脆声响,许念节头皮发麻,不敢细想这意味着什么。他死死盯着熟悉无比的玻璃门,不是被砸了吗?不是在重装吗?
那么Andy告诉他的是……是假的吗?
自己好像被骗了。
这个时候,赵与焉追了上来。
如果没有王叔那一嗓子打草惊蛇,赵与焉肯定在路口就拦住许念节了,怎么可能让许念节跑到这里看到真相。赵与焉心想,既然已经瞒不住了,不如再狠一点。此刻,只要他伸手捞一下,就能勾住许念节的衣领,把他抓到手。
“你再敢跑就死定了!”
许念节透过玻璃门上的反光看到这一幕,瞳孔都被冰冻了,那个男人狰狞扭曲的脸在他眼中不断放大,放大。
该怎么办?
一道白光闪过大脑,许念节猛然把那把银色的钥匙捅进门锁。
咔哒一下门开了,他想都没想唰得钻进去。
“我*……”赵与焉没防备,狠狠撞上了被关上的玻璃门,痛得弯腰捂鼻子。
许念节就站在门后,瞪着无神的眼眸,嘴唇微张,肩膀和胸口都在颤抖。
他在心里不住地感谢那个护士和赵医生,尽管不清楚人家为什么帮他,给他这把钥匙。
赵与焉吃了瘪,在外面怒敲大门。
充满威胁性的声音隔着一层玻璃更吓人了:“许念节,你疯了,是不是?”
许念节吓得一哆嗦,钥匙掉在了地上,他哆哆嗦嗦捡起来,往后连退了三步,然后呆呆地看着赵与焉。
“你病还没好呢,知不知道,跟我回医院。”
他的胸口止不住地起伏,摇了摇头。明明知道自己是安全的,隔着一道门,赵与焉不能硬闯进来,可许念节无法放松,他心乱如麻。
没有什么光的雪天上午,屋檐下一片灰暗。赵与焉的脸被分割成两半,阴影正巧滑过他高挺的鼻梁,他焦急的神色就像真的一样,让许念节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他做梦也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么惧怕赵与焉,怕得想死。
这时,赵与焉突然安静了,手掌贴在门上,望着他,目光柔和:“哥哥,你知道的,我不会害你呀。”
“你不相信我吗?”
许念节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竟然是,不相信。
“哥哥——”
许念节又一次听到赵与焉喊他,还是撒娇一般的语气,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直接转身跑向酒吧的后门。他知道那里有条路可以逃出去。
Andy显然骗了他。赵与焉又总是知道他的所有行踪。这两个人都很可疑。刚意识到情况可能比想象中复杂危险,许念节倒抽一口凉气,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捂住了左肩。
他耷拉着脑袋,歪在了后门上。
自己身上有什么优点利益值得赵与焉图谋的吗?
许念节想不明白。
三十秒后,他休息够了,慢慢撑起身子,用还能动的右胳膊推开了后门。
雪停了,耀眼的日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许念节捂住了眼睛,心想,以赵与焉的性格,就算问他他也大概不会说实话吧。那么事到如今也真没什么好说的了,许念节心想,就当是他甩了赵与焉,也不亏。
走吧。
许念节啪地关了门。
赵与焉看见许念节的身影消失在死角,不装了,大骂一声,泄愤地踢翻了门口的一盆绿植。
那是一盆小发财树,叶子已经枯黄了大半,泥土撒了一地,小发财树滴溜溜转了一圈,滚到了赵与焉的脚边。
赵与焉就在原地站着,沉默许久,单膝跪下,默默地把花盆扶正了,抚平根部的泥土。
“王叔。”
王叔在一旁毕恭毕敬道:“诶,小少爷。”
“跟我姐说一声,这几天我先不回家了。”
王叔张着嘴,眼珠子转了一圈,才敢出声:“那,那您准备去哪儿啊?”
“我说你。”赵与焉回头瞧他,不耐烦的神情又压不住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你一把年纪了,管这么多呢,你别管了,我有安排。”
“可是……”
“就这样,你回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赵与焉头顶冒着黑色的戾气,眼睛里的不甘幽怨都快溢出来了。
静一静肯定是瞎说的,王叔心知肚明,嘴上应了声好,擦了擦额头的汗,掏出手机:【完了,赵总,大事不好,小少爷又要去惹事了,您快管管他吧,我没招了】
——
许念节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家一趟。
他得拿点钱,或是值钱的东西。
然后,有可能的话,换一个城市生活。
或许有点困难,不过他无亲无故,重新开始一段人生的成本其实不高,只要熬过人生地不熟的阶段,一年两年,总能稳定下来。
大街上人来人往,车鸣鸟叫,许念节举目四望,心里很乱很乱。他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才需要逃跑。而这座城市他是一秒也不想待下去了,知道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但面对赵与焉比面对任何困难都可怕。就像一团越解越乱的麻绳,不如干脆全剪断了好。
许念节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窗外雪还在下,客厅墙上的温度计显示零上五摄氏度。许念节打开窗户,没一会儿,水银柱下降,变成了零度左右。
银行卡里还有几千块,买车票绰绰有余。
除此之外,家里还有什么值钱的、方便随身携带的物件吗?
许念节打开卧室床边的抽屉,把戒指盒塞进口袋。
什么东西都可以留给赵与焉,除了这个戒指。
另一张银行卡里还有李新意给他的钱,还剩四十万,许念节把卡放在床头显眼的位置,留了一张字条,附上密码。如果赵与焉看到了,就能明白什么意思。
所有行李收拾好之后其实只有一个小箱子,许念节这些年来连衣服都没买过几件,穿来穿去就那几套,没想到,这种时候反而有益处,节省了不少时间。
最后,他斟酌片刻,把戒指盒塞进了行李箱深处,还盖了一双袜子上去,以保安全。
离开小区的时候,天黑了,雪也停了。路上很滑,结成了一层冰,小心翼翼踩上去,也很难保持平衡。更别说许念节还拖着行李箱,而且不知怎么,左膝盖越发疼了。
许念节尽量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右腿上,一摇一晃,像企鹅一样路过一盏盏昏黄的路灯。
偶尔有风把树杈上的冰碴子吹落在他的手背上,瞬间融化,冰凉刺骨。
就在他走到公交车站,对着电子车站牌确认自己能赶上去火车站的末班车的时候,后颈突然发凉。
许念节以为是雪花或者冷风,头也不回,看也没看就抬手挥了两下,挠了挠脖子,他的手搭在后颈上,突然就僵住了,因为有一个过分温暖还会动的东西攀上了他的手腕,往下一压,就把他像犯人一样摁住了。
“哥哥,别动了。”
一阵气拂过耳边,许念节抖了一下,呼吸都停了。
“呼——就是有个小虫子。”低沉的嗓音含着笑意,“看,我帮你吹走了。”
许念节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谁的声音。
透亮的眼眸直愣愣地瞪着车站牌,几乎要滴出眼泪,那是一块厚厚的玻璃荧幕,红色的文字滚动,提示乘客还有两分钟公交车就要到站了。
可此刻,那上面却映出了一张男人的笑脸。
“……”许念节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不敢出声或贸然行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然后缓慢地,缓慢地,摸向行李箱的提手。
摸到了!
就在许念节心想无论如何赵与焉不可能在大街上对他做什么,只要拿到行李箱,就一定能坐上公交车远远离开这个城市,再也不要回来的时候,一双大手覆盖了他瘦到关节高高凸起的手背。
赵与焉五指内收,两人就十指相扣了。
看上去是很亲密的举动,但是赵与焉用的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手,而且完全没有会松开的意思。这个男人在许念节身后,像一堵墙一样,很轻松就用身体将他挡在开来了的公交车之外。
“哥哥……”他用下巴抵在许念节脸侧,像许久未见主人的小猫似的轻轻蹭了蹭。
许念节却感觉像一把刀割在了脸上,浑身的血都凉了。
公交车司机以为没人要上车,便关了车门。
“——等等!”
如果今天不能离开就完蛋了,许念节在赵与焉的怀抱里拼命挣扎,“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