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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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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遐旧听后并未说话,他的大脑疯狂在思考秦江的话是真是假。
秦江看着他,眼神在叶遐旧的额头,鼻尖,唇瓣,下颚,脖颈处反复流连。
在观察他,等他回话。
“我为什么要去A国。”叶遐旧问。
秦江抬手去摸叶遐旧耳边翘起来的发丝。叶遐旧头发颜色是偏灰调的棕红色,头发在阴影处灰扑扑的,一旦出现到阳光下,暖色调的阳光将头发晕染得艳丽,衬得他的皮肤也更白了。
秦江的手擦过他的耳廓,他弧度很轻地偏过脑袋。
“我住在那里。”秦江道。
叶遐旧说:“我不住那里。”
非A国人,如果要定居A国,需要经历冗杂的申请程序,如果是A国的首都,那手续只会更复杂。
秦江手里捏着那一绺发丝,在大拇指与食指间轻柔地摩擦。他引诱着说:“我带你去,没人会说你什么。”
叶遐旧不为所动,道:“如果我不愿意?”
“为什么?”秦江手上的动作在叶遐旧话音落下的一瞬停止。
叶遐旧并未感受到秦江身上任何精神力的波动,秦江的情绪很稳,似乎只是真的好奇叶遐旧为什么会这么说。
叶遐旧:“我的家不在那里,我只会和我的家人住在一起。”
“中尉,中心来电。”
有人敲响门,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和叶遐旧因紧张而疯狂跳动的心一样。
秦江注视着叶遐旧,眉头轻微地下压。他起身走过去开门,文钏恭敬地站在门外。
“你带他出去逛一逛。”秦江对文钏道。
电话很重要,秦江暂时离开。秦江到另外的房间接电话,看来这里不是秦江真正办公的地方。
文钏等到秦江彻底离开后,进到屋内。
叶遐旧心如擂鼓,他摸不透秦江的脾气,秦江在他面前总是一副体贴绅士模样,但他绝非善类。
人可以伪装,但总会露馅,从他理所当然的傲慢能看出一二,只不过这份傲慢在叶遐旧面前收敛了很多。
叶遐旧没有心情在这里闲逛,他想走,发现他居然忘掉了他来这里的目的。
腰际的蛇没有松开的迹象,把秦江的身体当成了他的栖息地,叶遐旧用手捏了捏蛇身,试图让它松开。
蛇并未理解叶遐旧的意思,反而缠得更紧。
无奈接受现实,叶遐旧问文钏:“秦上尉什么时候结束?”
文钏 :“没有确切的时间。”
叶遐旧只好选择在哨兵营里随便瞎逛。
这里比医疗站大了好几倍,叶遐旧听说过,这里曾是正规的军营,C国撤走后这里荒废了一段时间,后来的志愿哨兵又进来,可惜规模始终无法与过去相提并论,还有一半以上的面积是荒废着没住人。
叶遐旧发觉以前有几个空着的楼,如今居然有人住了,他问文钏:“你们住在这一片?”
文钏走在离叶遐旧身侧半米远的距离,无论如何走动,精准保持这个距离。
他回答:“是的。”
叶遐旧仔细一看,发现不止眼前的几栋楼,往后还有好几栋都有人气。他一直不清楚A国到底派了多少哨兵来,他不怎么关心这方面,也没料到自己会被秦江看上。
“你们人真多。”叶遐旧感叹道。
文钏没回答。
叶遐旧心里涌出一个念头,他的手扣在大腿侧,装作随口一问:“你们后面还会派哨兵来吗?”
说完话后,他们安静地走了几米,文钏才说道:“嗯,会。”
A国派越来越多的哨兵和向导来缓冲区,其目的不言而喻,真如大家预测的那样,A国在谋划着收回缓冲区的统治权。
叶遐旧心想,A国哨兵向导越来越多,会抢走原本属于他们的工作。A国肯定不会容忍他们这些局外人插手缓冲区的事,被排挤出缓冲区只是时间问题。
那他们该去哪?会直接遣返回自己的国家吗?
那他该离开这里了。
他绝不能去A国。
叶遐旧无聊地闲逛途中,遇见了几个眼熟的哨兵,是以前做过精神疏导,或者给过医疗救助的哨兵。
他们看见叶遐旧,本想打招呼,可看清他身边站着个穿着标志性的联盟军服的文钏,便讪讪地收回手,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叶遐旧很尴尬,再这么走下去,大家都会默认他是秦江这边的人。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秦江让他闲逛根本不是怕他无聊。
叶遐旧心里又忍不住骂了几句秦江的坏话。
他生气地返回办公室,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感受到他怒意的蛇终于不再装死,从衣服尾
端小心地探出脑袋,看着他。
他在气头上,细想今天被秦江的所作所为,很不爽,看着这条蛇更不顺眼。
就算看起来再温良无措,那还是秦江的精神体,能是什么好东西,叶遐旧气愤地扇了蛇一个巴掌。
他收着,没用力。
结果蛇被突如其来的巴掌扇懵圈,愣愣地看着他。
蛇意识到叶遐旧生气了,着急忙慌地从他身上下来,不停朝他吐蛇信子,蛇躯随之变大,压在他腿上重量重了大半。
文钏给叶遐旧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还未走近,就被秦江的精神体警告离他们远一点。
蛇变大之后,金色的鳞片在光照下闪烁着微亮的光,它向文钏呲完牙,又装成柔弱可怜模样将自己蜷缩成一个巨大的球。
叶遐旧拍了拍蛇球,没有动静。他戳了戳,还是没动静。
文钏第一次见这种情况,问:“发生什么了?”
叶遐旧心虚地收回手,两只手绞在一起,心想这蛇可真会碰瓷,他明明没用力。他无辜地看着文钏:“我不知道。”
没过很久,秦江回来了。他边走边把额前的碎刘海撩到后面,解开束缚着他喉咙的领口。
文钏站在一侧,秦江看他,点点头。收到命令,他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叶遐旧站起来,率先开口道:“我要去吃饭了。”
秦江坐回叶遐旧身边,一个人占了大半个沙发。他懒懒地靠着,抬起手拉住叶遐旧的手腕,往下拽,让他坐下。
不得已,叶遐旧把占着沙发位置的蛇搬起来,放到秦江的大腿上,往旁边移了移,默默拉开一点点距离,缓缓坐下。
秦江体型比他大,他一动不动目视前方,余光还能看见秦江起伏的胸膛。
“我要吃饭了。”叶遐旧再次强调一遍。
“你又生气了。”秦江陈述道,他似乎已经了解了所有的情况。
叶遐旧摸了摸下巴,啊了一声,嗯了一声,不肯说话了。
吃饭和生气并不冲突。
“它很委屈。”秦江抓住叶遐旧的手,摊开他的手掌,覆盖在精神体上方。
叶遐旧温热的掌心覆盖在冰凉的蛇鳞上,蛇在扭动,鳞片在叶遐旧手掌心处滑动。
休想把错误都甩在他身上,叶遐旧倒要看看秦江这幅面孔能装多久,没有人可以戴一辈子的面具。
“怪你。”叶遐旧道。
“怪我什么?”秦江问:“不想和我一起回A国吗?”
叶遐旧坦然面对:“嗯,不想去。”
秦江用食指蹭了蹭叶遐旧的下巴,带过一丝丝体温,他迷恋地盯着那个位置,是叶遐旧看不懂的眼神。
下一刻,秦江忽然倾身压过来,巨大的阴影落在叶遐旧他的身上,他心中警铃大作,抬起双手抵住秦江的胸膛,偏开脑袋。
“干嘛、”叶遐旧用尽全身力气制止秦江。
秦江瓮声瓮气地说:“你说的话我不喜欢听。”
秦江额头靠在叶遐旧的一侧肩上,毛茸茸的头发黏在他的肌肤上,叶遐旧干涩地滚动喉结,他稍稍垂头下巴就能蹭到发丝。
秦江的发质很好,油亮亮的,手感一定很舒服,叶遐旧心想。
秦江不再提叶遐旧是否要随他回A国的事,叶遐旧也不问。
叶遐旧在秦江这里吃的饭,他第一次吃哨兵营的饭,没有医疗站食堂的好吃,叶遐旧心里给菜打了分,决定未来几天多吃几碗站内食堂的饭。
秦江似乎很忙,吃到中途又因为别的事离开,叶遐旧一个人吃完,百无聊赖地坐了几分钟,他实在憋不住,起身走出门外。
文钏安静地站立在走廊。
“我可以走了吗?”叶遐旧说。
文钏点头,给他带路。他惊讶了一下:“不用通知秦上尉吗?”
文钏回答:“秦上尉说,等你吃完了,就送你回医疗站。”
文钏开车送叶遐旧回的医疗站,总共就几百米的距离,走几步路就到了,文钏执意要开车,说这是秦江的命令,他必须这么做。
这辆车不是秦江上次开的那辆,叶遐旧坐在后座,心知秦江这举措就是为了向外界彰告他现在是秦江的精神疏导向导。
回去后,叶遐旧找到张豫,问离开缓冲区的火车是否能定时发动,是否万无一失。
明天的出墙活动,只有哨兵。张豫他们正忙着给哨兵准备一些物资和急救品,正是最忙的时候,他放下手里的工作:“这是缓冲区输送往L国重要物资的一趟火车,票不对外售卖。”
叶遐旧奇怪:“只有这趟了吗?”
张豫点头:“秘书叔叔说A国有意控制缓冲区内人员流动,好多离开缓冲区的火车一直在延迟推后,这几天进出缓冲区非常难。这已经是最近的能确定可以发动的班次了。”
张豫拉住叶遐旧的手,郑重其事道:“我们离开的事,你不要对外说。”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叶遐旧没料到情况这么严重。
“这些是今天早上我联系家里的时候听说的,缓冲区被严格管控着,消息也被压着,所以我们暂时察觉不出什么。”
局势越来越紧张,叶遐旧不禁担心:“这里的人会有事吗?”
“不会。”张豫道:“A国的目的是收回统治权,会尽力避免制造冲突。”
这些话都是张豫的亲人告诉他的,他问叶遐旧:“你到现在都没和叔叔联系吗?”
叶遐旧逃避似的垂下眼,低落地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