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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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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那个大名鼎鼎的湿地公园时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一盏微弱的路灯孤零零地立在大门边。
情况比秦江预想的糟糕很多,他面色凝重地注视着这里。
叶遐旧犹豫的问要不要回去,他真的不想大晚上地像个神经病一样在湿地公园散步。
可他低估了秦江的吃苦的决心,他说:“这里需要门票吗?”
大门边上的售票处空无一人,叶遐旧想也不想地回答:“应该不需要。”
“那走吧。”秦江不因这里的环境而有丝毫动摇,叶遐旧甚至隐隐感觉他有点期待。
他认命地跟在秦江身后。
他的步子比秦江小,跟不上秦江,再加上他刻意与秦江保持距离,两人前后总是隔了半米的距离。
秦江走着,一直不见叶遐旧的身影,侧头望向他。
叶遐旧正四处张望这里,余光看见秦江非常幽怨地望着他。
秦江的精神体是蛇,所以每当秦江注视他时,那双眼眸停留在身上,幽深的墨绿色折射出诡异的光,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野兽。
叶遐旧总感觉怪渗人的,他咽了咽口水,心里一阵发虚,加快速度走到秦江身侧。
两人安静地走在小道上。
这里刮着阴嗖嗖的凉风,叶遐旧出来时没穿外套,此刻有些冷。
秦江见他抱着手臂,问:“很冷吗?”
“还好。”叶遐旧说。
叶遐旧心里祈祷秦江千万别脱衣服给他,不要发生这样老套的偶像剧剧情。
祈祷了两秒,意识到秦江也没穿外套,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忽然,像是有温暖的洋流从他身便淌过,周围的温度上升了不少。
有了在医疗站的经验,叶遐旧猜到了秦江在用他的精神力给他驱寒。
叶遐旧看向秦江,秦江的侧脸在夜色中有几分模糊。
感受到叶遐旧的视线,秦江转头看他。
“怎么了?”秦江明知故问。
叶遐旧摇了摇头,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往前看。
两个人继续沉默不语地往前走。
走了十几分钟后,叶遐旧有点累了,他放慢了速度。
秦江一同放慢速度。
叶遐旧心里的火慢慢憋不住了,两人沉默不语像是在比赛竞走,他加脚步秦江就加快,他放慢速度秦江也跟着放慢。
照秦江这个态度,难道真要走完这个公园圈?
他是受虐狂吗,累了一天,放着宿舍温暖的床不睡,大半夜在外面绕着偏僻无人的公园散步。
“我不想往前走了。”叶遐旧停下来说。
秦江跟着停下脚步,仿佛早等着他开口说返程,没有任何犹豫,赞同道:“好,那我们回去吧。”
叶遐旧睁大眼睛。
如果他早一点开口,是不是就不会多走这么多路了?
两人回程路上,叶遐旧坐在副驾驶,瞌睡逐渐上来,他靠在座椅上,眯着眼,大脑混沌,意识有些不清。
这一晚的经历算不上愉快,叶遐旧一阵疲惫,只想快点回去睡觉。
他晚上也没怎么吃饱,现在肚子咕咕叫。
叶遐旧懒懒地躺着,任由肚子叫着。
“你饿了吗?”秦江道。
叶遐旧有气无力地嗯了声。
秦江说:“要不要吃点夜宵。”
太饿了,他没有顾虑地抱怨道:“食堂早关门了。”
秦江:“居民区那边有一条夜市。”
叶遐旧睁开眼,心里很动摇,他晚上消耗很大,又是工作又是散步,非常需要食物补充能量。
他没有车,以前晚上想去夜市都要搭别人的便车,所以他很少去夜市那边,听说那边有很多美食。
叶遐旧抵挡不住诱惑,稍微停顿了几秒,才道:“好吧。”
到达目的地,秦江停车,说:“你在车上多睡会儿,我下去买。”
如此体贴的行为让叶遐旧刮目相看,发自内心地问:“你可以吗?”
秦江点头,对他说:“等着就好。”
叶遐旧一个人坐在车上,没了秦江,车上的空间似乎也宽敞了不少。
他望向窗外,人头攒动的夜市街道上,很快便不见秦江的身影。
张豫在这里打来电话。
叶遐旧心里涌上不祥的预感。
果然,接通电话后,他听见对方质问的声音:“你现在在哪?”
叶遐旧:“在外面。”
“和谁?”
“……”
张豫拔高音量:“不准撒谎!”
叶遐旧非常非常小声地说出秦江的名字。
对面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拿刀架着你出去的吗?”张豫问。
“没有。”叶遐旧回答。
“他威胁你了吗?”
叶遐旧回想了下,说:“没有。”
张豫忍着怒气问:“那你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出去呢?”
叶遐旧一阵心虚,无意识地用食指挂着大拇指,他紧张的时候就会这么做。
“我拒绝,可他一直缠着我,我没办法。”
张豫静默了片刻,说:“你回来了跟我联系。”
张豫又补充道:“保护好自己,有什么危险第一时间告诉我。”
挂掉电话后,叶遐旧的困意驱散了大半,眼睛盯着前方热闹的街市发呆。
这里在几年前人烟稀少,随着秩序逐渐稳定,居民逐渐聚集在这片地,这儿才变得如此热闹。
过了几分钟,秦江打开车门,从外面上车,
他身上沾染着外面的烟火气,挤占了原本车内阴冷的气息。
他将刚刚排队买的烤鸭、鸡架骨、烤串递给叶遐旧。
很香,很多。
叶遐旧只吃其中一样就能吃饱。
他抱住秦江带来的食物,礼貌地说:“谢谢。”
“怎么了?”秦江问。
叶遐旧啊了声,奇怪地看他。
他说:“你的脸色不好看,不喜欢这些?那你喜欢吃什么,我重新买。”
叶遐旧低头掩饰自己的神色,说:“没有,不用了。”
两人回去后,秦江送他到了向导的宿舍园区外。
秦江没有立即走,盯着叶遐旧抱着的夜宵不说话。
叶遐旧道:“我会吃完的。”
秦江嗯了声,问:“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两个人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叶遐旧想肯定会有人注意到。
“没有。”他否认。
秦江揭穿道:“你说谎。”
叶遐旧低头不说话。
怀里食物的香气诱惑着叶遐旧,他的口腔分泌出唾液。
“我没有骗你。”秦江说。
叶遐旧抬头不解。
“我说我喜欢你,没有骗你。”秦江忽然提起这个。
叶遐旧不自在地撇开眼睛,说:“嗯,我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秦江执着地要答案。
“因为我困了。”叶遐旧随便扯了一个理由搪塞道。
听到了确切的答案,秦江终于不再步步紧逼,他点了点头,说:“嗯,我也会困。”
叶遐旧又听不懂秦江在说什么了。
“如果我困了的话,不会对你生气的。”秦江道。
这是在怪他乱发脾气吗?叶遐旧不想说话。
秦江见他不说话,体谅着说:“你可以回去睡觉了。”
叶遐旧没有迟疑,转身快步离开。
他走到楼下,看见张豫双手抱胸在大门边站着等他。
张豫看见他怀里的吃的,难色更难看了。
他走过来,指着食物说:“这是什么!”
“烤鸭、鸡架骨和烤串。”叶遐旧弱弱地问:“你要和我一起吃吗?我一个人吃不完。”
“不用。”张豫冷漠地拒绝。
半夜,外面的风很冷,张豫拉着叶遐旧往屋内走,边走边说:“你们去哪了?”
“先去湿地公园,然后去了夜市。”
张豫扭头,不信:“晚上去湿地公园?荒郊野岭那块地?”
知道这很让人相信,但事实如此,叶遐旧点头。
张豫接着审问:“然后呢?”
“我饿了,就去了夜市。”
“阿叶,你要和他保持距离!”张豫摆正语气,不容置疑地说。
他盯着叶遐旧的眼睛:“秦江来自A国,极有可能还是军部秦家的人,他不是一般人。”
叶遐旧张不开嘴,感觉怀里的食物热气慢慢消散,香味也快没了。
“和他牵扯上没有好事。”张豫说。
叶遐旧蔫巴巴地说:“我知道,又不是我想去,他一直邀请,我拒绝了,他听不懂,一直重复,我没办法。”
他也有委屈,语气透露着一点点的不悦。
张豫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好,可他从小到大就没主动道过歉,梗着脖子半天说不出来,最后还是后退一步,干巴巴道:“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回到宿舍,林嘉看见他怀里的吃的,两眼放光,扑腾一下从床上蹦起来:“你到哪里快活了!买了这么多好东西!”
叶遐旧:“秦江买的。”
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林嘉讪讪收回手,说:“我就不吃,你怎么和秦上尉一块?”
“你能吃。”叶遐旧没了胃口,把烤鸭扔到林嘉怀里:“他邀请的,别问,我累。”
林嘉接过烤鸭,道了谢,神色复杂地看着叶遐旧。
叶遐旧心情不佳,手里的美食也不再友人。他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剩下的食物拿给室友一起分干净了。
第二天,忙碌了一上午的叶遐旧准备区食堂大吃特吃,半路被一个板着脸、长相凶恶、穿着联盟军服的哨兵挡住去路。
他很饿,但眼前来者不善,他声音不稳地问:“你好,有什么事吗?”
在这短短几秒内,叶遐旧回想自己是否有什么仇家,可惜他的记忆中并没有这张脸的印象。
他的声音很沉:“秦上尉请你到他的休息室去。”
听到秦这个字,叶遐旧就两眼发昏,心跳一滞。
不是心动,是惊吓。
“他有什么事吗?”叶遐旧问。
叶遐旧现在很饿很饿,比起去见秦江,他更想吃饭。
哨兵不回答,侧开身子让叶遐旧上旁边的电梯。
他认命地踏上电梯。
站长给秦江安排的休息室在最顶层。哨兵的等级越高,治疗的楼层也高。
所以,叶遐旧经常活动在一二层,他从未踏足过最高层。
高层和底层区别很大,这里更安静、整洁。
走廊上白色地砖透亮,叶遐旧走在那个哨兵身后,心里打鼓。
他心想,秦江又想发什么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