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忧郁的鲨鱼头

4、004

　　张豫后面又被喊走，娄筱丝和叶遐旧两人在站内仓库继续工作。
　　“你真的要和张豫一起离开吗？”娄筱丝忽然问道。
　　叶遐旧开始比对账单上的数目，说：“可能吧。”
　　“你们当初是一起来这里的？”娄筱丝问。
　　娄筱丝比他们来得晚，只知道他和张豫的关系很好。
　　叶遐旧点头，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哇，青梅竹马呀。”娄筱丝感叹道。
　　叶遐旧笑了笑，没说话。

　　林嘉吃完晚饭慢悠悠回来，见到两人已经在这里了，热情开口道：“晚上好啊各位。”
　　“晚上好，吃什么好吃的了？这么开心？”娄筱丝抬头问。
　　林嘉摆手谦虚着说：“没吃什么好吃的，和我哥一起吃的。”

　　他们下午干了不少工作，但活儿还差一半，晚上可能得加班到很晚。
　　叶遐旧默默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让自己清醒一点。
　　过了一段时间，叶遐旧的手机响了，是组长的电话。
　　“小叶啊，你在哪？”组长问道。
　　叶遐旧奇怪组长怎么明知故问，还是认真回答道：“在仓库啊，今天需要把这个物资全部清理完。”
　　“哦哦。”组长没说话了。
　　也不见组长挂掉电话，叶遐旧轻声叫道组长。
　　“在，在！”组长像是被点名的学生，立即回应。
　　“还有什么事吗？”叶遐旧问道。
　　“呃……”组长变得吞吞吐吐。
　　叶遐旧奇怪地看着手机屏幕，的确是组长的电话号码。
　　在身后储物架一侧站着的林嘉问：“谁啊？”
　　叶遐旧回答：“组长。”
　　林嘉激情洋溢地扯着嗓子给组长打招呼：“组长，晚上好啊，吃了吗？”
　　组长的声音很尴尬：“吃了吃了。”
　　叶遐旧察觉出不对，正欲说什么，林嘉抢过话来抱怨道：“组长啊，你看看能不能多派点人来帮帮我们，我们加班加点至少也要干到十一二点啊。”
　　由于秦江的到来，他们的工作任务变得繁重，所有人都很忙。
　　林嘉开玩笑打趣，说的话带了点夸张。这些工作也不可能真干到凌晨。
　　结果下一秒组长就说：“那好，我再让几个人过来帮忙，咱们争取找一点干完，早点休息！”
　　话音一落，林嘉震惊地啊了一声：“来真的？”
　　组长：“嗯。”
　　娄筱丝看过来，林嘉说：“我开玩笑的，大家都很忙，还是各忙各的吧。”
　　组长：“不，你们等着，他们很快就来了。”
　　挂掉电话，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怎么回事？”林嘉问。
　　叶遐旧大概猜出什么原因。
　　不一会儿，被安排来的人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林嘉上前去问：“怎么回事？”
　　其中一人道：“别提了，秦上尉在组长那边坐了很久，不知道说了啥，我们也不敢打听，然后组长就让我们赶紧放下手头工作，过来帮忙。”
　　叶遐旧默默偏开头，装哑巴。
　　不过，多了几人的帮忙，他们在八点多的时候干完了工作。

　　叶遐旧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二楼那边，果不其然，秦江坐在下午那个位置，低头看文件。
　　察觉到他的靠近，秦江抬头看他。
　　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板正的联盟军服，而是白色的内搭衬衫和墨色军装裤。
　　他挽起袖子，小臂结实有力，领口微开，胸膛宽厚。没有了军帽的遮掩，金色的头发一览无遗。
　　叶遐旧迟迟不肯迈出步子。
　　这人怎么又跑过来了。
　　下一秒，一个金色的长条活物灵活从秦江的小腿间出现，环绕着秦江的小腿慢慢下滑。
　　一条金色鳞片的蛇，吐着鲜红的蛇信子，慢慢朝叶遐旧这边爬来。
　　蛇身不是特别大，估摸着有叶遐旧半个手臂粗，盘行的速度缓慢。
　　蛇凑到叶遐旧脚边，听了动作，支起前端蛇身。
　　葡萄籽大小圆溜溜的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这是秦江的精神体。
　　叶遐旧没有感受到一丝高级精神力的压制，周围好像一片平静海面，他呼吸很慢很轻，起伏的海浪如同摇篮，他的身体随之摇晃。
　　“它很喜欢你。”秦江说。
　　秦江的声音好像从海底传来，空虚又遥远，叶遐旧用力眨眼。
　　他的大脑变得迟钝，过了好半天才搞清楚秦江话里的意思。
　　他本想说几句回应，可他的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仿佛海水充盈他的全身，耳边传来浑厚的浪潮声，一遍一遍直击他大脑最深处。
　　他缓缓地闭上眼，快要沉睡过去。
　　下一秒，幻梦般的场景顷刻消失。
　　叶遐旧骤然睁开双眼，心头涌上一股失望，失望之后，理智恢复，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怎么了？
　　仿佛吃了幻药，无法控制自己，只能随波流动。
　　这就是高级精神力与他的差距吗？
　　叶遐旧谨慎、有些敌意地看秦江。
　　脚下一阵冰凉，叶遐旧低头，发现秦江的精神体蛇从他的脚腕缠上来，爬到了他的大腿根。
　　正想后退与秦江拉开距离的叶遐旧被迫停止动作。
　　秦江走过来，他的表情很凝重，抬手想摸叶遐旧的额头。
　　叶遐旧一把甩开了秦江的手。
　　啪的一声，在走廊上异常响亮。
　　“你刚刚对我做什么了？”叶遐旧问。
　　秦江面色不变，腿根的异物动了动，顺着腰际继续往上缠。
　　像是麻绳越束越紧，直至心口让他窒息，可过了几秒，又发现这是他的错觉。
　　蛇没有收力，只是爬上他的肩头，又绕着他的脖子转了一圈。
　　似乎，只要他下一秒说出让秦江不开心的话，脖子上的蛇会立刻收紧蛇身。
　　脆弱的脖颈如同易碎的花朵。
　　“晚上有空吗？”秦江避而不谈刚才发生的一切。
　　叶遐旧直直地看着他，嘴抽了抽，说：“没有。”
　　秦江平静陈述事实：“你已经下班了。”
　　脖子、肩膀上的精神体呲呲呲吐着蛇信子，仿佛在告诫叶遐旧好好回答。
　　命已经交在秦江手上了，叶遐旧也没什么不怕的了，说：“下班不代表有空。”
　　秦江又说：“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叶遐旧冷冷地问：“你想干嘛？”
　　秦江说：“我想和你出去约会。”
　　叶遐旧大概摸清楚了状况。他下午拒绝了秦江，秦江没有放弃，开始转换路线。按秦江的理解来说，就是慢慢培养感情基础。
　　说实在的，叶遐旧很不愿意和秦江多接触。以目前几次短暂的接触来看，秦江是一个不通人性的家伙。
　　众所周知，和不同物种的生物交流是非常困难的。
　　“不愿意？”叶遐旧的沉默很快引起秦江的不满。
　　秦江这人似乎不太懂得人际交往中大家心知肚明的潜规则，比如，他下午的话，换一个人就能很清楚地明白他是在拒绝。
　　而不是提醒秦江，发出约会邀请的意思。
　　叶遐旧没说话。
　　“那你多久有空？”秦江又问道。
　　叶遐旧无力，他的沉默在秦江眼里又变成了否认的意思。
　　“你先告诉我，刚刚你对我做了什么。”叶遐旧不依不饶地问。
　　肩头的精神体忽然消失，被秦江收了回去。
　　“我想看看你的精神体。”秦江回答。
　　叶遐旧没懂，难道刚刚秦江发出的精神力是一种邀请讯号，邀请他的精神体回应，结果因为他的等级太低，没有察觉到吗？
　　那真是太可惜了，叶遐旧心里庆幸道。
　　叶遐旧哦了一声。
　　“那我在这里等你。”秦江道。
　　叶遐旧懵圈：“等什么？”
　　“你不是还没空吗？我等你。”秦江颇为体贴地说。
　　秦江的架势，看样子是一定要叶遐旧开口答应他了。
　　“好吧，你要去哪里约会。”叶遐旧妥协道。
　　他下班了，的确有空。他的日常没那么多娱乐活动，每天干完工作就在宿舍躺着睡觉休息。
　　秦江不回答，往外走。
　　叶遐旧站在原地，看着一言不发的秦江往外走了十几步。
　　没听见身后叶遐旧跟上来的脚步，才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叶遐旧从他的眼里看出了奇怪的意思，好像在不解他为什么不跟上脚步。
　　他只好跟上秦江，走到秦江跟前后，秦江眼底的情绪才消失。

　　秦江领着他来到医疗站外的停车场，两人走到一辆军用汽车前。
　　这辆车是来自A国的，车门上印有联盟的标志和代表A国的白鸽标志。
　　秦江为他打开副驾驶的门。
　　叶遐旧听话地上了车，看着拉着车门站在他跟前的秦江，问：“我们去哪里？”
　　秦江关上车门，绕过车前坐上驾驶座。
　　“这里有个湿地公园很漂亮。”秦江开动汽车，驶上大路。
　　叶遐旧对秦江的话无比的震惊，等他从震惊中拉回神智，他们已经驶离医疗站一公里了。
　　他知道缓冲区内的湿地公园，离他们这般大概十公里。
　　因为离医疗站的距离太远，叶遐旧从未去过。
　　他委婉又客气地说：“大晚上的，能看见什么风景？”
　　黑灯瞎火的，湿地公园那么大，确定能看见漂亮的风景？
　　秦江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皱眉看向前方道路，说：“应该有路灯。”
　　自从缓冲区被C国放弃后，很多基础设施都不再正常运转。
　　听本地人说过，这里曾经还有专门的机构管理公园的运营。
　　但现在这里只有几个志愿者每天巡逻确保安全，公园内长满了荒草，美丽的景色早不存在。
　　叶遐旧打听道：“谁建议你去那里的？”
　　秦江如实：“文钏。”
　　叶遐旧：“我不认识他。”
　　“嗯。”秦江道：“他是我的副官。”
　　看来是个不靠谱的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