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忧郁的鲨鱼头

3、003

　　叶遐旧准备好他想了一晚上拒绝的说辞，内心演说了无数遍，心事重重、面色凝重地在与秦江约定好的地方等他。
　　组长见他正襟危坐，不免有些疑惑：“小叶，你这是？”
　　“组长，没事的。”叶遐旧摆手坚强道：“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组长还是点了点头，说：“如果累了，可以去休息室躺一会儿，不急着现在干活。”
　　仓库的清点工作还未做完，中午组长告诉他们，A国运来好几辆卡车的医疗物资，需要入库，今天可能要加班了。

　　相比于娄筱丝与林嘉的崩溃，叶遐旧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
　　这样秦江总不会找他茬了吧。
　　组长嘱咐了几句就要去工作了，转身看见门外的身影，身子顿住，立在原地。
　　叶遐旧奇怪组长怎么变成了木头人，抬头就见秦江站在门前。
　　他体型偏大，肩宽腰窄，一个人就挡住了整扇门。
　　秦江依旧穿着联盟军服，帽子戴在头上，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

　　“秦上尉，您到这儿有什么事吗？”组长战战兢兢地问。
　　秦江军衔是上尉，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谁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这段心里话叶遐旧当然不敢当面说出来。
　　秦江看了眼叶遐旧，说：“我找他。”
　　被点名的叶遐旧立刻坐直身体。
　　组长回头看向他，从短暂的对视中，叶遐旧从组长眼眸看出了震惊、疑惑、同情等复杂的感情。
　　叶遐旧点头：“是我。”

　　组长张开嘴欲言又止，叶遐旧及时出声道：“组长，你不是还有工作吗，先去忙吧？”
　　组长神色复杂，最后点头：“那好，我先去忙了。”
　　叶遐旧知道组长担心他的安全，毕竟秦江的风评不是很好。
　　还是不要将组长牵扯进来了。
　　秦江还挡在门口不动，组长向前踏出半步，又退后一步。
　　叶遐旧站起来，对秦江说：“你要不要进来？”
　　秦江闻言才走进屋内。
　　出口终于可以通行，组长深吸一口气，对叶遐旧露出感恩的表情，然后离开。
　　组长离开的时候，刻意将大门完全敞开。

　　秦江进来后，不小的房间，竟变得有几分逼仄。
　　叶遐旧感受到来自秦江身上的一股威压，这大概就是S级哨兵与生俱来的气场。
　　他这副镇定自若的模样是装出来的，毕竟人在紧张的时候脑子思考不了太多，没有额外的精力管理表情。
　　所以，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话，到最后叶遐旧能说出来的，便是：“你吃了吗？”
　　过了五秒，秦江才说；“吃了。”
　　叶遐旧哦了声。
　　没人说话了。
　　方才叶遐旧坐着的是一个长条板凳，秦江自觉地走到他身边，两人并排站着。
　　叶遐旧侧头问：“你要坐着吗？”
　　“可以。”
　　秦江坐下。
　　叶遐旧被迫一同坐下。

　　两人间隔几厘米，可叶遐旧感觉他能感受到秦江身上传来的体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谁也没主动开口说话。
　　长久的沉默让他备受折磨，主动说话：“我觉得你太冲动了。”
　　秦江侧头看他，秦江的五官深邃，看人视线很直，叶遐旧如芒刺背，不自觉地吞咽口水。
　　“吃了饭来也算冲动吗？”秦江不解地问。
　　叶遐旧连忙摇手，解释：“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什么？”
　　“我是说……是说三天前你说的那个。”叶遐旧窘迫地说道。
　　“没有冲动，我很认真的。”秦江不满叶遐旧随便对他行为下定义，语气严肃一字一字咬字很重。

　　叶遐旧面红耳赤，双手幅度很大地摇晃，说：“可是我们不熟啊。”
　　秦江安静看他。
　　他硬着头皮说：“我们之前都没说过话，互不认识，你怎么就……呃喜欢我呢？你也不了解我是怎么样一个人，你喜欢的万一我不是你心目中喜欢的形象呢？”
　　秦江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他墨绿色的眸色像是幽深的潭水。叶遐旧后背发毛，胆战心惊地移开眼神到处乱瞟。
　　“我们见过。”秦江纠正道：“我看见过你，在人群中。”

　　叶遐旧等着他继续说，结果等了十几秒也没声。
　　他悲哀地察觉到，这句话就是秦江的回答。
　　他左思右想也没理解这句话到底表达什么意思，只好小声问：“就这样？”
　　秦江说：“嗯，你很漂亮。”
　　这句夸奖让叶遐旧本就因紧张而通红的脸皮涨红了更多。
　　“谢谢。”
　　秦江道：“不客气，我说的是实话。”

　　不对，叶遐旧心里懊悔，他又说：“可是万一我是个天性恶劣，脾气古怪，徒有其表的人呢？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对吧。”
　　“你不是这样的人。”秦江笃定道。
　　叶遐旧好奇地瞥向秦江，问：“你怎么能确定？”
　　秦江实话实说：“直觉。”
　　他对自己的直觉非常自信，这份自信让叶遐旧感到荒谬，但叶遐旧大概认清一个事实，秦江认定的事，很那改变。
　　“感情需要培养，我们之前毫无交流，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所以我无法回应，对不起。”叶遐旧心一横，闭上眼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预测中的怒气没有出现，周围的精神波动很正常，叶遐旧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看秦江。
　　秦江正一动不动地看他，对视的一瞬间，叶遐旧像是受惊的小动物，立刻死死闭上眼睛。
　　叶遐旧没有拒绝过S级哨兵。
　　能力越强的哨兵，傲气越高。像秦江这种等级的哨兵屈指可数，他就这么拒绝了对方的“求偶”行为，会不会伤到高级哨兵的自尊心？

　　“那要怎么办？”沉默了片刻，秦江终于说道。
　　“啊？”叶遐旧茫然睁开眼，抬头看秦江。
　　秦江金色的头发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他眼中的迷茫比叶遐旧更多。
　　“什么？”叶遐旧搞不清状况。
　　秦江问：“那要怎么样，你才能回应我？”

　　叶遐旧心里不禁怀疑，难道精神力越高，智商越低？
　　他沉默了，这次是真的不知说什么而沉默。
　　“你说我们没有感情基础。”秦江问：“那我们培养了感情，你就能回应我了吗？”
　　这样理解是对的。
　　叶遐旧抿嘴，听见秦江问他：“那应该如何培养？”

　　这种问题不应该问他，叶遐旧苦恼，他还要教秦江怎么追他吗？
　　正当叶遐旧大脑疯狂运转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时，站长从门外出现，他急匆匆地跑到秦江身旁，恭敬地问：“秦上尉，你怎么在这里？”
　　跟在站长身后，是气喘吁吁的组长。
　　看来组长离开后很有义气地找到站长，前来解救叶遐旧，叶遐旧朝组长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这个眼神被秦江敏锐察觉到，他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

　　“我找叶遐旧有点事。”秦江同站长说话的语气冷淡了不少，语速也很快。
　　站长说：“小叶只是站内一个普通的向导，一直勤勤恳恳在职位上工作。”
　　秦江微微扬起下巴，对站长的话感到满意。
　　组长疯狂朝叶遐旧递眼色。
　　叶遐旧立即起身，刚踏出一步，手腕就被秦江拽住。
　　“你去哪？”秦江质问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我……”叶遐旧说不出话来。
　　“我懂了。”秦江忽然没有预兆地冒出这句话，在场的另外三人都面露疑惑。
　　秦江起身，大拇指在叶遐旧的腕骨处摩擦了几下，才缓缓放开。
　　“我走了。”秦江温柔地对叶遐旧交代一句，便离开了。
　　他身高腿长，几步便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中。

　　叶遐旧和组长茫然对视。
　　站长没搞清楚状况，问叶遐旧：“怎么回事，他找你什么事？”
　　“他说他喜欢我。”叶遐旧毫无隐瞒地说出来。
　　他不打算瞒着，一是秦江一举一动高调至极，明眼人多看几次就能猜出来。二是他摸不透秦江脑回路，如果一个人承受，那真是太痛苦了。
　　站长瞪大双眼，显然被吓个不轻。
　　组长也是，连续啊了好几下。
　　站长年龄大，经历得多，很快恢复正常，委婉地提醒道：“秦江不是普通人，小叶你不要陷得太深。”
　　“不是！”叶遐旧大声否认：“我和他什么关系没有！我拒绝他了！他说什么我一概不知！”

　　在叶遐旧的在三保证下，站长终于信了他的话。
　　“小叶。”站长语重心长地说：“如果后面秦江指名道姓要你做他这里精神疏导的向导，我会拒绝，因为你作为一个B级向导，的确不适合疏导一个S级的哨兵。但是，秦江若执意这样，我也没有办法。”
　　毕竟没人敢惹一个地位高等级高的哨兵。
　　叶遐旧心里也明白，他沉重地点头。
　　“谢谢站长。”叶遐旧道。
　　他们都惹不起秦江。

　　下午秦江来找叶遐旧这事，很快传到张豫耳里。
　　毕竟组长火急火燎找到站长，两人匆匆忙忙赶过来，在站内掀起不小的动静。
　　张豫得了空闲，立刻冲到叶遐旧面前，生气地说：“快说！怎么回事！秦江前几天找过你这事，为什么瞒着我？”
　　叶遐旧无辜地说：“我以为是小事。”
　　“小事？”张豫道：“怎么可能小？”
　　叶遐旧低眼不敢说话。

　　张豫拍着胸口给自己顺气，气叶遐旧居然不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件事，他说：“这里不能久留，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
　　叶遐旧连忙赞同点头：“是的，是的。”
　　“离开？”在一旁的娄筱丝问：“你们要走？”
　　张豫道：“不然？等着秦江把魔爪伸到阿叶身上？”
　　娄筱丝：“秦江不就只是说喜欢小叶吗，也不算会对小叶的安全产生威胁吧？”
　　张豫一点就炸：“他一个S级哨兵能安什么好心思？”

　　在外人看来，秦江还是A国权贵那一带的人物，权力地位兼有，这样的人能看上普普通通他的叶遐旧，这才是不可思议。
　　“小叶也不是一无是处啊，至少小叶的颜值是客观的。能让秦江心动，这很正常。”娄筱丝道。
　　“不正常！”张豫执着道。
　　叶遐旧立刻安抚张豫的后背，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张豫牵住叶遐旧的手，道：“阿叶，我们还是快点离开比较好。”
　　娄筱丝疑惑盯着张豫：“被告白的是小叶，你比小叶还着急，你难不成喜欢小叶？”
　　“不是！”张豫眼神左右飘忽，有些古怪，极力否认：“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阿叶是非常纯粹的朋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