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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发烧 ...

  •   牧匀的生日是在抢救病人中迎来的,所以自然错过了余思梁零点的祝福。

      工作忙完后躺在值班室的床上已经是凌晨两点过,用仅剩的一丝力气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有两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00:23【蒋亚奇】:老牧,生日快乐,恭喜你又老了一岁。蛋糕.jpg

      生日?

      牧匀返回主页看了眼时间,还真是今天,早就给忘得一干二净。

      【牧匀】:谢了老蒋,咱们回头再聚啊。

      还有一条。

      00:00【Yu】:牧匀,祝你27岁生日快乐。感谢你的出现,与你相识,是我这些年里最幸运的事情,祝你自由自在,不被束缚,祝你喜乐无忧,健康常在。

      简单的几句话,牧匀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看的他内心汹涌澎湃,久久无法平复。

      一直以来都鲜少有人卡着点给自己送生日祝福,好多年没有看到过这么走心的祝福话语,甚至好久没有体验到被珍视的感觉了。

      牧匀稍稍平复了会儿,瞥了眼时间,这个点对方大概率已经睡了,但还是没忍住在对话框里输入了一句话。

      【牧匀】: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祝福。

      信息刚刚发送成功,屏幕上就显示余思梁的来电信息。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率先按下了接通键。

      “喂。”

      “还没睡?”

      “我在值班,才忙完。”

      “那快休息,再说一遍生日快乐。”

      “那我再说一次谢谢。”

      “对了,晚上我过来一趟,给你个小礼物。”

      “礼物就不用了吧……”

      “睡吧,晚安。”

      “嗯,晚安。”

      挂了电话,牧匀不由自主地开始思索:余思梁会送自己什么礼物呢?

      过去他收到过的礼物大多是当下所需要,非常具有实用性的礼物,比如一双鞋,比如一副蓝牙耳机。

      让人挑不出错,但也少了几分意料之外的惊喜。

      但以自己和余思梁的交情来看,实用性礼物的可能性不大。

      那会是什么呢?

      竟然开始暗暗地期待。

      然而,思绪刚刚开始发散就被护士的召唤打断,好运没有眷顾这个寿星,牧匀几乎彻夜未眠,各种突发情况接踵而至。

      9月末的新疆气温开始呈现断崖式下降,一整夜的“仰卧起坐”,疲劳加上没有及时添加衣物,等到中午终于可以下夜班时,牧匀感到身体有些不舒服,头晕目眩,步伐略显沉重。

      回到家里,洗完澡躺到床上,感觉身上有些发热,想要找找看有没有体温计。

      手伸即将触碰到床头柜抽屉的把手时突然停住了,心想万一有套什么的被自己看见了,还是有些尴尬。

      算了吧,闷头睡一觉就好。

      躺倒在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一阵巨大的疲惫感袭来。

      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拽着急速下坠,似乎要沉到地心最深处。

      牧匀感觉自己一直在做梦,梦到自己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去参加爷爷的葬礼。

      阴雨绵绵的天气,所有人都撑着把黑伞,只有自己手上空无一物。

      孤零零地淋着雨,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感到刺骨的寒冷。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自己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置身于开了倍速的电影画面。

      可爷爷不是很早以前就去世了吗?自己怎么会穿着黑色西装出席他的葬礼?

      感觉到有人在耳边和自己说话,声音近在咫尺,却听不清楚。但那人一直不停地在说,好吵……好像还有人在拍自己的脸颊,好痛……

      “牧匀。”

      “牧匀。”

      “牧匀,醒醒。”

      牧匀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隐约看见自己头顶上方有一个人影。

      视线慢慢聚焦,余思梁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他眉头皱得很深,表情看起来很严肃。

      “你发烧了,我背你去医院。”话音刚落,余思梁一只手伸到牧匀颈后,将他扶起来了起来,另一只手把他往自己身后背。

      牧匀被他的动作弄的天旋地转的,连忙拉住了余思梁的手,缓了缓,才慢悠悠地说:“别着急,我就是医生,去什么医院!”

      没等余思梁接话,牧匀继续说:“你怎么突然过来了?”问完后有点尴尬,毕竟这是他家。

      “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都没接,你同事说你中午就下夜班了,我……我很担心,所以未经允许就进来了。”余思梁语气有些焦急地解释道。

      “几点了?”牧匀这才想起余思梁说过要过来给自己送礼物。

      “晚上八点过了。”余思梁看了眼手表回答。

      “这么晚了……”自己竟然睡了六七个小时,牧匀有点不好意思。

      他拿过手机撇了一眼,有28个余思梁的来电未接,还有一堆微信消息。

      “你等等,”余思梁把放在牧匀颈后的手抽出来,转身去到客厅,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了个医药箱,取出一个水银温度计,甩了甩,走回到卧室里,“先量个体温,我帮你?”

      牧匀笑了笑,接过温度计,伸进衣服里,放在腋窝里夹住。

      余思梁翻了翻药箱,找出一盒感冒药放在一旁,然后去厨房烧水。

      过了一会儿,余思梁端着一杯温开水走到牧匀身边,向牧匀伸手,提示时间到了。

      牧匀取出体温计递给他。

      “38.8℃,真的不用去医院吗?”余思梁一脸严肃、认真地问道。

      “没事儿,吃点感冒药,然后物理降温就行。”牧匀对他笑了笑,这个温度在他眼里真的算不上啥,不需要大晚上麻烦同行。

      “这个可以吗?你还需要什么我去买?”余思梁把药盒拿给牧匀看了眼。

      “这个就行。”牧匀正准备打开药盒,手被余思梁按住了,“牧医生,感冒药不能空腹吃,这个还要我提醒你吗?”

      “是这个道理,”牧匀低头笑笑,“但我一向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你先喝点热水,我刚刚点了份粥,待会喝了粥再吃药。”余思梁把牧匀手里的药盒抽了回来,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这种感觉太新鲜了,成年以后就没有得到过这种待遇。因为自己是医生,所以被默认了感冒发烧这种小事情完全可以自己处理,还从来没有见过有谁对自己的健康这么上心。

      被重视、被照顾的感觉还真挺不错的。

      “发烧发傻啦!”余思梁突然开口道,“笑那么开心?”

      牧匀赶紧捏了捏自己的脸,发现嘴角确实有些上扬。

      “没有。”牧匀连忙拉下嘴角,故作镇定。

      “我……我给你准备了小礼物,”余思梁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块玉坠,不值钱,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安健康,牧匀,生日快乐。”

      牧匀低着头,看着那只玉坠,一直没有说话。

      “你千万别有负担,就是一个……”余思梁怕他不好意思收,连忙解释。

      可话还没说完,听到了吸鼻子的声音。

      然后一滴泪顺着牧匀的眼角缓缓流了下来,沿着脸颊,下巴,滑落到脖子上。

      然后一小股水流顺着这个路径慢慢滑落了下来。

      余思梁突然有点慌了,连忙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擦拭,指尖感受到了比他体温还高的温度。

      人生病的时候真的会变得很脆弱,牧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人在突然之间感到巨大的温暖和善意时,可能真的会变得很不知所措。

      泪水源源不断地流下来,牧匀越想克制,越是汹涌不止。

      余思梁双手都被泪水浸湿了,他身体微微前倾,一把按住牧匀的后脑勺,把它扣在了自己的颈窝里。

      好烫,像抱了一团火炉。

      余思梁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泪水顺着衣服的领口流到自己的胸口、腹部,所到之处像火星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在自己皮肤上炸开。

      他在牧匀后背一下下轻轻地拍着,感觉手掌也炸出了火星子。

      怀里的人慢慢平静下来,抽泣声也停止了,肩头的泪水慢慢蒸发,留下了一丝凉意。

      “我好多了,谢谢。”牧匀慢慢抬起头了,整张脸通红,眼睛和鼻尖更是。

      余思梁双手捧着牧匀的脸颊,用指尖轻柔地擦拭着残余的泪痕。

      突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应该是外卖到了,我去拿。”余思梁轻轻放开了手。

      “好。”牧匀声音很哑。

      余思梁接过外卖,放进一个干净的碗里,端了进来。见牧匀一直盯着自己,开玩笑地说:“我喂你?”

      牧匀笑了笑,双手接过碗和勺子,开始低头吃起来。

      余思梁坐在床边也没走,就这么看着他慢慢喝着粥。

      房间里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

      牧匀毕竟还发着烧,实在没胃口,喝了小半碗就把碗放到了一边。

      他拿起桌上放玉坠的盒子,递给余思梁,说:“你帮我带上吧。”

      “好。”余思梁接过盒子,取出里面的玉坠。

      牧匀微微地低头,亮出自己的后颈。

      余思梁从未帮人带过项链之类的东西,弄了半天才把链条扣好,紧张得手心都有点出汗。

      牧匀看了看玉坠,然后把它塞进衣服里面,玉坠贴在皮肤上,冰冰凉凉地很舒服。

      “你先把这个药吃了,如果明天还没退烧我带你去医院输液。”余思梁语气很坚定,不容牧匀置喙。

      “放心,我发烧最多一天,肯定能退。”牧匀的语气显得非常胸有成竹。

      余思梁笑了笑:“那你继续睡,我就在外面,有事儿叫我。”语气很温柔,还帮他掖了掖被子。

      “哎,你还是赶快回去吧,不然太晚了。”牧匀有点哭笑不得,虽然很暖心,但对他来说确实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我再待会儿。”余思梁很平静地说。

      牧匀就没有再和他争辩,因为感冒药有镇静的成分,吃完药后不久便睡着了。

      睡梦中牧匀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额头和脸颊被冰冰凉凉的东西覆盖住了,很舒服。

      半夜醒来,牧匀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03:20,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没之前那么烫。

      余思梁他应该走了吧?

      牧匀悄悄地坐起来,踮着脚慢慢地挪到门口,伸向门把的手尚还悬在空中,门就从外向内被推开了。

      牧匀下意识地睁大了眼。

      两人面面相觑了几秒钟,余思梁率先开口:“醒了?”

      “你……怎么还在?”牧匀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烧还没退,我不放心。”余思梁说得很直白。

      “我摸着好多了。”牧匀轻声回答。

      余思梁抬起右手覆上牧匀的额头,说:“再量个体温看看。”

      “好。”牧匀坐回到床上,把体温计甩了甩,放进腋窝里夹住。

      额头上有点粗糙的触感仿佛一直停留在那里,没有消退。

      测体温时余思梁就倚靠在门上,也没进来,卧室只开了一盏床头灯。

      牧匀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他仗着看不清便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对方,双方都没有说话。

      时间到了,牧匀拿出体温计:“37.8℃,你看,我说好多了吧。”

      余思梁皱了皱眉,转身去端了杯温水走进来,放到牧匀手上,嘱咐道:“还是烧,要注意补水。”

      牧匀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完,抿了抿嘴,抬头望着对方,低声说:“好像……一直都是你在照顾我,大概从我流鼻血那次开始。”

      余思梁皱了皱眉,不以为然:“我阑尾谁割的?”

      牧匀“哎?”了一声。

      余思梁继续说道:“避难所谁陪我去的?谁用心开解我告诉我我不是一个人的?你年纪轻轻怎么开始选择性遗忘了?”用手指戳了戳牧匀的额头,顺带“啧”了一声。

      牧匀不想跟他继续掰扯,撅了撅嘴没有说话。

      “那你继续睡,我出去了。”余思梁说着准备往外走。

      “你别出去了,就在这儿睡吧。”牧匀低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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