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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清安观的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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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过了几日,狱卒开始单独把人提出去。每次抓出去一个,但回来时都是皮开肉绽、奄奄一息。显然经历了一番严刑。
宁伯瑶皱紧眉头,站在宁叔珏和伙计们前面。一柱香后,又一个血人被扔了进来。狱卒扫视一眼,一指宁伯瑶道:“出来。”
宁叔珏紧紧抓住大哥的衣服,宁伯瑶来不及多言,只安慰他道:“好好呆着。”他稳步走出了监牢。
两个狱卒带着他走的不是来时路,而是往另一边走去。这条路上充满了血腥味,让人感到胃部不适。宁伯瑶强忍呕吐感,他已经预感到自己会遇到什么。
拐个弯之后,开始有惨叫声和咒骂声响起。还有狱卒的厉喝声和鞭打声。看来已经到了专门用来刑讯的地方。
这一路上昏暗、阴沉。突然到了一个明亮的地方,宁伯瑶不由闭了一下眼。
狱卒把他推到一个木桩上,手法熟练地绑上绳索。宁伯瑶半点反抗也没有,让自己努力成为一个文弱商人。
宁伯瑶抬头看去,对面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两摞纸,一边写了字,一边空白。桌子后面坐了两个人,一个年轻的书生打扮,一个中年人虽没坐官服,但气度不凡。
中年人正在看写了字的纸,眉头皱得很紧,脸上也是写满不满意。
“姓名,年龄,来沙城几年,以何为生”一串没有起伏的话语从中年人口中吐出。
宁伯瑶老实一一作答。
“你一点也不害怕。”中年人道。
“草民一直恪守成规,生意往来童叟无欺,也不曾欺压同行或是欺负邻里。草民并无亏心之处。”
“你每次买卖的都是什么货物?由谁送货?那边谁接货?”中年人继续道。
宁伯瑶道:“我三弟宁叔珏把货送到边境处。二弟宁仲瑾把货接走。其余人则不固定,全由空闲的伙计帮忙。”
“你的家里还有什么人,都在明江城内?”
宁伯瑶点头,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宁守成,这名字很熟悉。”中年人道。年轻书生探过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就说嘛。原来是曾经的翊国首富宁家主。你们不在金安呆着,跑到明江干什么?”
宁伯瑶很不想提及往事,稍一犹豫,狱卒一鞭抽了上来。宁伯瑶疼得“啊”了一声,惨叫过后,再不敢迟疑,吸气道:“草民一家犯了数罪,皇恩浩荡,不曾处死,举家迁及明江以儆效尤。”
中年人道:“已过了弱冠之年,可有妻儿?”
宁伯瑶道:“没有。”
“理由”
宁伯瑶很想说生意忙,顾不上,但这些不是理由,更像借囗。
狱卒的鞭子又落了下来,宁伯瑶知道如果自己不说,他们会一直打下去,他不想受罪,忙道:“草民不喜欢女人。”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宁伯瑶很想挺直身体坦然迎接这些目光,可惜,身上的伤让他不自觉蜷缩起身体。
中年人愣了一下,继续道:“可有相好?”
宁伯瑶心思急转,他不断保证,文子晏在他房中过夜的事,真的无人察觉。他那天起晚了,饭是在房中吃的,似乎心情也很不错。还有伙计调侃他笑得一脸满足。
“有,前一段时间有一个商人帮了我弟弟,在店里住了一晚。我,我与他有了□□好。”宁伯瑶道。
“那人姓甚名谁?”
“当时只以为露水姻缘,并不曾交换姓名。”
中年人自然不信,宁伯瑶又挨了几鞭,他咬死:“只图□□娱,不曾谈及其它。他走之后,也并无只言片语的联系。”
中年人又问了一些关于店里每一位伙计的情况,最后是认识的每个翊国商人的情况。宁伯瑶全说了一遍。
如今宁伯瑶已经明白,肯定是文子晏给翊国提供了有用的东西。沙城开始警醒,想揪出内鬼。无疑,他们这些翊国人最有嫌疑。
宁伯瑶被带回来时,也很狼狈,衣衫破裂,伤囗外翻。他的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宁叔珏忙扶住他。
宁伯瑶只忍痛叮嘱弟弟一句:“不要多想,只管回话。”
伙计们围上来,他强撑着道:“不要害怕,只是例行问话。你们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大家都或多或少受了伤。一天的审问才算结束。
“叔珏,你怎么样?”
“哥,没事。我这体格还受得住。”
这些狱卒把他们当做敌国探子看,自然下手狠,恐怕恨不得他们能死几个,挂出去示众。
这种情况下,任何举动都有可能招致猜疑,宁伯瑶为了安全,什么也不能做。
第二日,还是一样的绑着受审。这次只有一个问题:这次中毒事件,你觉得是谁做的,必须提供至少一个嫌疑人,给出一个理由。
宁伯瑶不想诬陷任何一个人,道:“我们只是安分守己的生意人。平静的环境才能多挣钱。我们没理由搅得沙城人心慌慌。”
宁家兄弟被打得昏过去,才被狱卒扔进监牢。
第三天,不管他们认不认罪,都被推到大街上游行。宁伯瑶听着人群中的喊骂声,才知道每日都有人因中毒死去。
正在群情激愤之时,一句“无量天尊”打断了叫骂声。
众人纷纷朝发声处望去。
只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手持拂尘向这边走来。他的身后跟着十数名弟子。宁伯瑶却一眼看到了身着青袍的文子晏。
“贫道清安观观主,今日专为解毒之事而来,请带我去见你们大人。”
狱卒中走出一人道:“观主,请跟我来。”
文子晏道:“师父,这些人一个个身上带伤,看着颇为可怜,弟子能为他们包扎一下吗?”
清安观观主道:“不知这些都是什么人?”
宁伯瑶忙道:“我等是城中的生意人,只因出身翊国,便被下狱。也不知犯了何罪,今日又要受这等侮辱!还请观主解救!”
其他人也忙大喊道:“我们冤枉,求观主救我们。”
狱卒们扬起手中鞭子,便向他们挥去。
大家吓得抱头缩在一起,文子晏飞身上前,把宁伯瑶身边的狱卒踹飞。
狱卒们和围观群众都惊了一下。
观主道:“徒儿,不可无礼。”又对狱卒们道:“请转告大人,我能解城中之毒。问一问大人是否愿意与贫道见一面。”
围观的人中,有心思活络的,马上赶回家,抬了自己家的亲人过来,跪下道:“求道长救命。”
观主也不推诿,直接开始诊脉,然后道:“拿笔墨来,我写个方子,先试试,明天再来找我。”
那就是能活过今日了,大家激动不已。
这下也没人看宁伯瑶他们的游行了。大家奔走相告,中毒之事有救了。开始呼朋唤友,把中毒的人抬过去。
宁伯瑶立即上前道:“观主,这儿毕竟是大街,做什么都不方便。我的店里后院宽敞,有不少空置房屋,可以收治病者。二楼可供诸位道长休息。我们是饭店,还可以免费为道长们提供饭菜,日常所需。”
“善主仁心。贫道替众位谢谢你!”
“只是,我的店被封了。”宁伯瑶道。
文子晏道:“这有什么,让他们解封就好了。”
不管旁边吹胡子瞪眼的衙役和狱卒,文子晏拿出药就喂了宁伯瑶一颗。
宁伯瑶看到了他眼中的愧疚和心疼,露出一个微弱的笑。
一队人马快速奔来,为首的正是沙城守将。将军利落下马,道:“观主,有失远迎。”
“贫道来得太过匆忙,没有与将军打声招呼,还请将军见谅。”
“观主哪里话。本将想请您大驾还请不到呢。”
“贫道已经说明了来意,将军可肯行个方便?”
将军忙道:“观主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这些人可有确凿的罪名?”
将军身后走上前那位负责审问的中年人。将军听了他的低声汇报,又看了宁伯瑶他们一眼,转头向观主道:“都是一些关于私买私卖、偷逃税款的罪,只要交上罚款便可正常营业。”
众人忙下跪道:“草民甘愿受罚,一定补足税款。”
然后将军便让中年人带人去处理这件事。
眼看有不少中毒者围了过来,观主道:“这位善主刚刚愿意提供所需的场地。我们去他那吧!”
将军二话不说,马上让宁伯瑶带路。
揭了封条,不用宁伯瑶他们动手。将军手下的兵一涌而进,把店里收拾一番。
那些中毒者当即被送往后院。观主和弟子们开始忙活起来。
因为有将军在前面亲自坐镇,所以并没有谁敢闹事。就算心里再急,也只能乖乖等着。
轻微些的病人,拿了方子回家调理。中毒已深的病人,则被留下来由清安观的人照顾。
文子晏则把宁伯瑶他们带到一个屋里,亲自帮他们处理伤囗。
文子晏很想说些什么,可事情是自己造成的,自己又能说些什么。宁伯瑶不忍心看他自责,伸手在他腿上写道:“我敢到这边来,便做好了被人怀疑成奸细的准备。”
没有文子晏,也会有其他探子。一旦出了事,他们这些生意人就是最好的出气筒和替罪羊。
如果不是文子晏来得及时,他们今日游行完,明日为了平民愤就可能被斩首示众。这种事一向是“宁错杀,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