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知梦遥（晏之梦瑶）》江风迎面

29、第29章 思念的河有

　　“我偏要去找他。你若伤他，我也会陪着他。”文子晏道。
　　“本宫果然是太仁慈了。本宫就该判他们一家斩立决，彻底断了你的念想。”文锦晏厉声道。
　　“文锦晏，你别逼我！你该知道，若我此时入了道门，翊国会有什么下场。”文子晏道。
　　文子晏这话倒也不是乱喊。他的师父清安观观主经常会说，若文子晏能专心修道，会有望参透大道。文子晏若能成为道门第一人，想覆灭一个国家，也不是难事。
　　姐弟二人互相放完了狠话，谁也没好过。
　　文子晏的父母还等在皇城门囗。看到儿子出现，他们忙把儿子拉到马车上，催促下人赶紧驱车离开皇宫。
　　“你是要死吗？你姐姐她是皇后，就算她不跟你计较，皇上能让你嚣张吗？”文则谨气道。
　　“你们知道这件事吗？”
　　文父沉默不语，文母拭泪道：“儿啊！你还小，你只是错把友情当爱意。以后你会遇到比他更好的人。你就忘了他吧！”
　　“拜你们所赐！他因为我蒙受不白之冤，如今下落不明。我害他那么惨，要怎么忘掉他？”文子晏一脸生无可恋道。
　　“不过一个以色侍人的男人，在这都城之中有什么稀罕，谁像你一样要死要活，全然没有规矩、体统！”文父训斥道。
　　“他不是以色侍人！你根本就不了解他，凭什么妄下定论？现在我找不到他了，你们高兴了？你们的儿子成了一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你们放心了？如果我现在马上成亲，你们是不是更高兴？”文子晏哭道。
　　文母手忙脚乱地为儿子擦泪：“老爷，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儿子一向认为男人流血不流泪，如今却这样。”
　　“看他这个样子，我觉得我做的更对。宁家小子的手段不一般。他的存在只会毁了儿子。”
　　文子晏靠在马车车壁上，没有大声哭喊，只是默默流泪，心中却在倾诉：“我以为这辈子注定了孤身一人。好不容易遇到了宁伯瑶，却又被拆散。是不是老天在警告我？不管男女，都不能相守？”
　　文子晏回到自己的院子，马上吩咐大树：“收拾一下行李，带上鱼妹，我们走。”
　　文母道：“你哪也不能去。你乖乖在家读书。”
　　文父道：“我们以前就是太纵着你。如果早把你拘在家里，什么事也没有。你今年在家准备考试，将来谋个官职。”
　　“不，我要去找他！你们只当没养过我这个儿子。”
　　文父、文母气的捶胸顿足，大喊：“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你这个逆子，我关你一辈子，也不会让你去找他。大不了，老子养着你！”
　　正在满院打得不可开交时，圣旨到了。
　　一家人跪着接旨。文子晏气得青筋直跳。她的好姐姐竟让他去前线打仗。
　　“你好好帮姐姐守着翎国，如果不幸马革裹尸，我会把你的牌位送到他手里。”老太监道，“这是娘娘的口谕！”
　　不用文子晏做什么准备，一队侍卫直接过来请文子晏去军营报道。
　　“你们拿得住我？”文子晏冷声道。
　　“娘娘有令，留囗气就行。权当提前适应军队的生活。”
　　文父真怕他犯浑，斥道：“你姐的性子，你该知道。你想想清安观，想想你师父和师兄弟们。你不希望他们被扔进军营吧？”
　　文子晏带着一身怒气进了军营。一抬头，便看到方凌山也在新兵的队列，他走过去道：“你们消息这么灵通吗？我刚接到圣旨，你就出现在这？”
　　方凌山哭丧着脸道：“我爹听说娘娘让你去打仗，大受触动。非让我也去前线，说不能丢了武将的脸。”
　　“这样很好，咱们若一块战死，黄泉路上有个伴。若一人死了，另一人还能帮忙收尸。”文子晏木然道。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小爷我还等着娶妻生子呢。”方凌山说完，突然意识到不对，忙弱弱补一句道：“小爷还没活够。”
　　文子晏在新兵营训练已经两个月。
　　方凌山以为他会闹事，但他没有。“这一点也不像你？你不该闹个鸡飞狗跳，让大家都不得安生吗？”
　　文子晏懒懒道：“我大闹一场宁伯瑶会出现吗？”
　　“当然不会。他现在在哪，我们都不知道。”方凌山摇头道。
　　“没有他，我闹了有什么意思。我现在只想他能平平安安活着。”文子晏道。
　　宁伯瑶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所思所想，他分不出精力再去做无意义的事。
　　新兵训练半年，便出发去了边境。没有什么适应的时间，文子晏和所有的新兵一起投入战斗。
　　战争是残酷的，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会是谁。文子晏永远冲在最前面。方凌山每次骂骂咧咧与他并肩。两个人每场仗打下来，必定挂彩。
　　方凌山一边包扎手臂，一边问：“谁给你的信？”
　　“我姐，咱们的皇后娘娘！”
　　“一定夸你勇猛，有没有说要给你什么奖励？别忘了兄弟，每次都是我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你想错了。骂我呢！说我想用自残的方式让她心疼，骂我自私，冷血，不体谅一个孕妇受不得惊吓。”文子晏道。
　　“真的？”方凌山站到他旁边，看了看道：“皇后娘娘骂得很痛快，很解气。你这次真气到她了。看她这意思，骂你太过幼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才没空气她呢！自作多情。我根本没想到她。”
　　方凌山道：“那你为什么不顾安危往前冲，真是想死？”
　　文子晏叹气道：“我只是太想宁伯瑶。只有战场上那种生死搏斗，才能让我集中精力。”
　　“傻瓜，你要是真死了怎么办？你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等到几年之后，你就成了他的回忆，他则会带着这份回忆陪在另一个人身边。”
　　文子晏犹如遭了当头棒喝，脸色瞬间难看，目露凶光道：“对，我还不能死。他还有没显现的姻缘线。”
　　他心死也要死在宁伯瑶的婚礼上。可是，如果宁伯瑶在这场变故后成亲了，他该如何自处。
　　宁伯瑶现在没有时间考虑成亲的事。
　　他们一家已经在明江城打响了名头。对于这边熟悉之后，宁伯瑶才知道明江城的特殊之处。
　　明江城三面处于边境，一面临河。宁伯瑶他们一家就是渡河而来。因为这条河极宽又极深，河的对面又是荒漠，没有人烟。明江城的人一般不会去河对面进行买卖交易，反而与其它国家贸易频繁。
　　宁伯瑶和宁仲瑾首先做的就是打开河对面的市场。他们有信心，这些不同于翊国的货物一定能更有利润。
　　事实也确实如此。宁家父子三人重新拥有了码头和铺子。
　　宁伯瑶坐在屋里，翻看着方凌山当初留下的钱袋，这是他和文子晏唯一的联系。
　　“哥，你找我有事？”宁仲瑾推门进来。
　　“坐。”宁伯瑶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你们顾忌我的心情，不敢提文子晏的事。”
　　“哥，事情已经过去了，他跟我们也没了关系。我们现在过得不是很好吗？”宁仲瑾道。
　　“时间久了，还是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我不想再看到家里人遭遇变故。爹娘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再经不起折腾。”宁伯瑶道。
　　“我们把生意停了，只做些小本买卖。只要低调一些，总行吧！”宁仲瑾道。
　　“我们为什么要活的那么憋屈？我们什么都没做错。我只是喜欢上一个同为男人的人。这话我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我们还太弱小。”
　　宁仲瑾听到哥哥喜欢男人，并没有多震惊，显然私下他已经问过了父母。
　　“咱们要有自保的能力。咱们该怎么做生意还怎么做，能做多大做多大。我们需要实力。但我不会留在这。我要去邻国的沙城。”
　　“你要一个人去吗？毕竟是异国他乡，你总该带一个亲人吧？”宁仲瑾道。
　　“三弟随我去。你要照顾好爹娘和弟弟妹妹。咱们什么都是重新开始，就别守着旧规矩。妹妹们要是对生意感兴趣，你便让她们帮忙。这一路走来，除了命，什么都不重要。”宁伯瑶道。
　　“爹娘那边，能同意吗？”
　　“我明天一早就出发。等我走了，你再告诉他们。我安顿好了之后，会给你们写信。”
　　宁伯瑶意无反顾踏上了去往另一个国家的路。他相信宁家会再次崛起。
　　宁伯瑶这一走，一晃眼便是五年。
　　五年间，翊国多了一个专做外国生意的商家。翊国也多了一个勇猛的先锋队队长。
　　文子晏在各个边境线做战。五年间却从不提回家，也不再提去找宁伯瑶。
　　他早就该升职，独领军队。但他只做一个军队里的先锋队队长。哪里有战事，他就往哪跑，从不停歇。
　　如今战事暂停，将军让他带着先锋队的人去探一下敌国的边城防守。这是很危险的任务，但文子晏目光中从来只有平静。
　　他们游走在边城小镇之中，如同真正的商人与别人周旋。
　　“老大，我打听过了，这家店打扫的干净，饭菜好吃又实惠。”一个兄弟对文子晏道。
　　小二在门囗，看到他们几个人赶紧往里请。
　　“客官，您吃点什么？咱们店有翊国家常菜，也有本地招牌菜。您先看菜单，我去帮您沏壶茶。”小二道。
　　文子晏坐在那儿，也不知在想什么。兄弟们已经见惯了他这样，也就不指望他。自己点菜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