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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忠言逆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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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前夜,仆人来请文子晏。
“宁伯父,只让我一人前去?”
“是的。员外爷说请道长书房一叙。”
文子晏猜不到宁父找自己能有什么事。难不成是要问卜些吉凶?还是要测一下宁家的前程?毕竟自己是道士。
“宁伯父,您找我?”文子晏先行打了揖,问道。
“是,想找你聊聊。你坐吧!”
宁父看着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囗。仆人端上了茶水,文子晏自顾自浅斟。
“道长是自幼出家?”宁父终于开囗道。
“正是,三岁起便随师父进了山。”文子晏道。
“除了你师父,俗家可还有亲人?”宁父道。
“宁伯父为何问起这个?”文子晏道。
宁父深吸一口气道:“我总要知道我儿子看上的人的来历吧!”
文子晏忙挺直身板,道:“我生于都城文家,名子晏。父亲乃当朝御史大夫,家中一姐一弟,还有庶弟。凤仪宫之主正是家姐。如今得师父允许在清安观做挂名道士,随时可以还俗。”
他心中不禁责备宁伯瑶:“明明说好不告知双亲,怎么又暗中行事,我也没个心里准备。”
宁父吃了一惊,宁伯瑶一点口风也没漏,他沉声道:“伯瑶可知道这些?”
“知道。我与伯瑶兄的情意跟身份无关。”
“文少爷以为,我儿入得了你父母和贵人的眼?”宁父笑意不达眼底。
文子晏直视宁父道:“宁伯父如何得出这种结论,您并不了解我的家人?”
宁父轻“呵”一声,道:“因为我也是一位父亲。虽然我和你的家人身份地位不同,但对孩子的期望一样。成家立业,荫妻庇子,光耀门楣。怎么也不会让他和一个男人不清不楚,私德有亏。”
文子晏道:“我并不认为自己私德有亏。一开始,我也不敢确定自己的心。但是随着相处日久,我可以坦然地表露这份心意。我和他并不觉得这份喜欢难于启齿。这份感情足够真诚,你们可以不接受,但请不要抵毁。”
宁父气极道:“少年意气,冲动任性。你们的真心在众口铄金中只会一点不剩。伯瑶已经失去了家主之位,我不能再看他被逐出家族!”
文子晏道:“伯父是要把他囚禁起来吗?”
“什么?”宁父一时没反应过来。
“伯父不是想把我们分开吗?”文子晏道。
宁父冷声道:“他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囚禁他。我会尽快让他成亲,只要他知道了女人的百般好,自然不会再把心思放在你身上。”
文子晏道:“他不会与女人成亲。伯父若一意孤行,只会伤了父子情。”
宁父道:“不劳文少爷操心!文少爷此去,就别再记挂伯瑶,免得最后伤心。”
宁伯瑶一听说宁父找文子晏谈事,马上赶来书房。等他跑过来,书房中只有宁父一人。
“伯瑶,你过来!”宁父听到宁伯瑶与仆人说话,出声唤道。
“爹,我听说你找了虚静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还能有什么事?你娘把你们的事跟我说了。”
宁伯瑶立刻跪了下来,垂首道:“爹,孩儿不孝。孩儿不觉得做错了什么,但肯定惹得爹娘不快。爹你怎么罚我都行。”
“你不问问我跟他说了什么?”宁父道。
宁伯瑶低声道:“爹爹肯定让他与孩儿分开。”
“我是这么做的。但他态度很坚决。他认为你们情比金坚。我还是很欣慰的。最起码,你不是一厢情愿。”宁父道。
“爹爹是认可他了吗?”宁伯瑶不可置信道。
“这件事不好下定论。他的家人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态度。儿啊!他归家之后,若请你去见他的家人。父亲也没理由阻拦。”宁父温声道。
宁伯瑶被宁父这招以退为进、祸水东引,完全收服了。他高兴道:“我如何待他,自然也希望他如何待我。我在他家人面前也是要有名分的。”
宁伯瑶自以为得了父母的首肯,心情愉悦。就算即将与文子晏分离,也是存了未来可期的美好憧憬。
“我明日就要走了,你这么高兴?”文子晏心中不舒服道。
“我知道爹爹找了你,也知道了你的表现,所以我觉得高兴。”宁伯瑶道。
“我们的感情岂是一两句话就能浇灭。伯瑶兄,如果你父亲逼你成亲?”
“我不会成亲。年后,我们还要一起游历四方。我做生意养你,怎么样?”
“我也可以养你。虽说我挣的钱不多,但从来不缺吃喝,不管在哪也饿不住你。”文子晏道。
“吃喝你负责,我的钱就存起来。咱们想安定下来,就可以买一处院子。”宁伯瑶道。
这就是少年人的心,充满美好的期待,从不为前路迷茫,只觉眼前全是坦途。
一夜很快过去。文子晏他们不得不踏上回都城的路。
“子晏,你老实交待,你跟伯瑶兄是不是有点太亲近?”唐知璟道。
“你看出来了。”文子晏笑道。
“有点点明显。你们也没背人啊!”唐知璟一脸嫌弃道。
文子晏“哼”了一声,道:“你现在是没心上人。你要是有了,也会时时刻刻盯着她,想着她,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感到幸福。”
“心上人?你来真的?”唐知璟震惊道,“我提醒过你了。你怎么还是一头栽进去!”
“我也说不清,反正最后就变成这样了。”
“幸好宁伯父还不知道,不然的话,咱们就要被赶出来了。”唐知璟后怕道,想想那场面,不是一般的丢人。
文子晏得意道:“这你可猜错了。关于我们的关系,伯瑶兄已经告诉过他父母。”
“不可能吧?宁家竟然默许了?他们这么宠儿子吗?可以纵容他的一切行为?”唐知璟惊掉了下巴。
“还差一点点。但是我们不会放弃。”
“这才对吗!我还以为你们运气逆天。趁着现在,赶紧断了。男人有什么稀奇的,兄弟们光屁股一起长大,你还没看够。”唐知璟道。
文子晏抬手给他一拂尘,骂道:“去你的。你们能跟他比吗?”
“咱们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怎么就比不了?宁伯瑶身上长了花?美的他!”
文子晏悠悠道:“自然是美。反正我一看到他就浑身舒坦,一看到你们就想打架。”
“子晏,咱们从小玩到大的情意。我劝你一句,这事别让你家人知道。你若真心喜欢他,就把他藏好了。”唐知璟一脸严肃道。
“那不行。他已经说了,我也要公平对待他。”
“你们两家能一样吗?你别犯傻。你常年混迹江湖,不了解权贵之家的规矩。你听我的,准没错。”唐知璟道。
“我早有对策,如果父母不同意,我还像从前一样。等过个十年八载,他们终会心软。”文子晏道。
唐知璟道:“你闹成那样又何必,你们不公开,在外面逍遥一辈子,不是更好。”
“知璟,他是我喜欢的人,并不是见不得光的污点。我所拥有的也是他该得到的。”
唐知璟道:“如果这件事闹到宫里,你怎么办?”
“我这是私事,又不是国事。姐姐顶多把我招进宫喝斥一顿。反正我认打认罚,她还能真舍的伤我?”
唐知璟看他一副‘滚刀肉’的样,也就不再多言。毕竟事情没发生,他们也只是猜测。只能事到临头再见招拆招。
一路上走走停停,总算回到了都城。陈简书和方凌山早派了人打听他们的行程。所以,他们一出现在城外,便看到了对方。
大家说说笑笑进了城。唐家人护送唐珍玉回家。大树带着鱼妹先回文府报信。陈简书在酒楼订了饭菜为两人接风洗尘。
一顿饭吃到了华灯初上,四个人都有了醉意,这才散去。
文子晏刚出酒楼便看到大树,道:“怎么是你?伯瑶兄呢?”
“公子,咱们回家了。宁公子在金安。”大树把他往马车上带。
“回家。对,我们回家。我有重要的事要跟爹娘说。”
文子晏坐上马车,一路也没闹腾。到了文府门囗,大树把他从车上搀扶下来。
“进了城也不回家,叫爹娘一顿好等。你可好,喝成这样,成何体统!”叶淑轻声训斥道。
文子晏笑道:“娘,儿子好想你。”搂着母亲撒娇。
叶淑道:“真想我会一走这么久,音信全无。快扶大公子回房,别受了风寒。”
几个仆人赶紧把文子晏拉开。文子晏脚不沾地,口中喊道:“娘,儿子高兴。儿子要告诉你一件大事。”
叶淑道:“有什么事,明日醒了酒再说。”
文子晏听话的点头,道:“我听娘的。大事,我要告诉爹娘。”
叶淑怕文子晏醉酒头痛,早早便亲自端了醒酒汤过来。
“子晏醒了吗?”叶淑问守在门外的大树。
“禀夫人,还没有!要小的去叫醒公子吗?”大树恭敬道。
“不用。这是醒酒汤,你端进去温在炉子上。”
文子晏耳中听到了声音,身体却起不来。只能任一切归于安静,他又沉沉睡去。
第二次醒来是听到了争吵声。文子晏从床上起来,转过屏风,便看到大树和他弟弟在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