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知梦遥（晏之梦瑶）》江风迎面

17、第17章

　　文子晏惹怒了宁伯瑶，自己却开心得像条鱼下潜上浮。
　　“你能不能老实点，水被你搅浑了。”宁伯瑶不满道。
　　“浑水才好摸鱼！”文子晏趁机溜到他身边挠痒。
　　“住手，我真的很怕痒。弄不好我会再次溺水。”宁伯瑶放软了态度，只求文子晏别再闹。
　　文子晏却从后面抱住宁伯瑶道：“我不会让你有危险。”
　　宁伯瑶软掉的身体马上僵住，本能道：“你放开我。”
　　文子晏却贴近他耳边道：“伯瑶兄，我一靠近你就会有反应，你会讨厌吗？”
　　宁伯瑶脸色爆红，舌头打结道：“我，我怎么知道？”
　　文子晏轻笑一声，道：“伯瑶兄说不清，我自己看。”一只手缓缓移到了水下。
　　宁伯瑶脑子一片空白，声音微弱道：“虚静！这一点也不好玩！”
　　文子晏没了逗他的心思，只有惊人的喘息声扑在他耳边。
　　水波荡漾，暗流涌动，外面却没有一丝声响。
　　宁伯瑶看着文子晏道：“为什么这样？”两人同为男子，他不觉得太过恶心？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为什么那么在意你会有个妻子。”文子晏道。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成亲。我们现在可以互相帮忙。你若成亲，就没人帮我了。”
　　宁伯瑶低下头，不让他看到眼中的失落，轻声道：“你可以再去找个人。”
　　“可我现在就遇到你一个，以后会不会遇到另一个人，谁又知道？你一定要订亲吗？”文子晏道。
　　宁伯瑶点头。
　　文子晏烦躁的挠头，一个猛子又扎进了水里。
　　宁伯瑶心中却是冰凉一片，自己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遗落在了文子晏身上。文子晏却只把他看作能一块帮忙的朋友。
　　两个人回到租处的时候，便看到鱼妹在拔算盘，大树在记帐。
　　宁伯瑶顿时有一种茅塞顿开之感，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与妻子相处的模式吗？
　　宁伯瑶上前道：“鱼妹，你怎么没说过还会这？”
　　“平时也没谁会让瞎子算帐吧？”鱼妹笑道。
　　宁伯瑶心里叹息自己还不如鱼妹，口中道：“我的生意交给你算。”
　　鱼妹高兴道：“真的吗？”
　　“嗯。以后就辛苦你和大树了。”
　　“你今天的记了吗？我可以从今天开始。”鱼妹道。
　　“不着急。你全靠两只手记住珠子位置。”
　　“我的手可灵活了。一根手指固定一个档。我可是练了好几年才记熟。”鱼妹自傲道。
　　有了记帐的人，宁伯瑶对各种货品的了解更清楚，生意也好了很多。他也越发了解帐本的重要性。货品卖的好坏，货品在不同地方的价格差异，利润差异……他们宁家铺子那么多，卖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光靠一个脑子是不行的。
　　宁伯瑶可不是只做生意。他还要跟着文子晏上山采药下村治各种“病”。所谓见多识广，宁伯瑶不光认识了很多草药，了解了草药的好坏之分，还一眼就识破了一个假道士。
　　“他的每个步骤都对，但就是缺了点细节。”宁伯瑶和文子晏混在人群中看一个道士作法。
　　“不错，有进步。我虽然没请神的真本事，但对待作法事的细节处可是一丝不苟。”文子晏道。
　　“没想到真有假道士。”宁伯瑶摇头道。
　　“如果他能救人，也算不得假。咱们先看看。”文子晏道。
　　两个人看着道士一通操作，然后道：“把招惹邪崇的人带过来。神赐之药到了。”
　　一个三岁左右面色蜡黄的小童被带了上来。小孩子走路无力，只有一双眼晴显得很大。
　　道长端起一杯溶了符灰的酒道：“喂他喝下，此身可愈！”
　　文子晏一甩拂尘道：“慢着。无量天尊，道友，贫道这里揖首了。”
　　那道人忙也客气一通，神色倒是不见慌乱，显然心理不错。
　　文子晏道：“我观此儿眼白发黄，身体发软，倒像是惹了黄大仙。”
　　那道人生气道：“明明是被饿死鬼找了替身！”
　　宁伯瑶站出来道：“虚静道长，法力高深，一定不会看错。你若不服，现场比法，技高者才能服众。”
　　众人一听有道理，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嚷嚷着起哄。
　　道人只好道：“怎么比？”
　　“咱们也不比太过虚无的东西。你我各施法力画一道符，再各为对方指一个人。谁的符能让人定下，谁有实力。”文子晏道。
　　道人被逼无奈只好照做。
　　两个人拿起各自的符纸，又从人群中各自为对方挑出一个人。两张符纸落下，两个人走了几步，便开始出现差异。
　　贴着道人符纸的那人毫无异样。贴着文子晏符纸的那人定在原地。
　　文子晏上前撕下两张符纸，笑道：“贫道的效果强上一些。道友觉得吗？”
　　道人只好甘拜下风，匆忙离开。
　　文子晏走到娃娃面前，拿出一颗漂亮的小珠子，道：“给你这个！”
　　小孩子看到漂亮的颜色总是很喜欢，忙去接，只是刚接到便掉到了地上。
　　“没事的，捡起来。”文子晏道。
　　娃娃伸着手却不肯弯腰，急得不行，就是够不到。
　　文子晏捡起珠子又放到他手里，对他旁边的父母道：“看来黄大仙已经控制了他的一部分行动。不过你们也不用惊慌，贫道有办法。”
　　众人提着的一口气才放下。他的父母更是焦急道：“道长，您快施法吧！”
　　文子晏道：“贫道今日只是路过，并未准备齐全。明日我会再来。你们早早备下香案等物。”
　　等到离了人群，宁伯瑶道：“他患了什么病，你治不了吗？”一般的病症，文子晏身上带的药足够。
　　“这么小的孩子得黄疸肝炎不多见。我要回去现配药。”
　　“你确定吗？既然不多见，你也是第一次见吗？”宁伯瑶不放心道。
　　“我有七成把握。他的腰弯不下去，应该是肝肿大和腹胀造成。”
　　一晚上，文子晏在另外三人的帮助下做出了药丸。
　　第二日，两个人早早起来吃了点东西，便出了门。到了那家时，果然什么都准备好了。
　　文子晏做了法，收了功，叹息道：“昨日我竟看错了。”
　　那对父母脸色大变，满眼急切听他说下文，根本不敢打断。
　　“善主家小儿不是招了黄大仙。天上有位仙家相中了这娃娃可爱，想招到身边做个童子。”文子晏继续道。
　　“道长，可有法子救救我儿。”
　　“善主买些供品去个观里寄养他。我这儿则有隐去他面容的药，让仙家找不到他。等到过了十岁，也就好了。善主可要看顾好他。”
　　“每次都要找各种理由，我都觉得累。他们怎么就那么相信。”宁伯瑶无奈道。
　　“世间的医者太少了。你去的地方还太少，等以后你见到的偏远地方多了，就会发现，他们很多人不知道什么是郎中。他们只能求神保佑。”文子晏道。
　　“我们将来有机会，应该能做些什么吧？”宁伯瑶道。

　　他们不会在一个地方久住。这次为了观察小孩子的情况，他们呆了半个月。文子晏又去送了一次药，这才离开去往下一个地方。
　　秋季来临时，宁伯瑶收到了弟弟的来信。他也决定秋季结束时，返回家中。
　　有了离开的念头，便觉时间过得太快。
　　他与鱼妹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只是鱼妹的眼疾一直没见好转。文子晏很淡定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解毒这种事急不来。弄不好会伤到其它地方。”
　　宁伯瑶却很急，他不知道鱼妹没得到确切的定论时，愿不愿意跟自己走。
　　“鱼妹，再等两三个月我就要离开了。”宁伯瑶还是想提前探探鱼妹的想法。
　　“公子，你要去哪？”
　　“我要回家。我答应过爹娘和弟妹们，我年前会回去。”
　　“公子过了年，还会来找道长吗？”
　　“不会。明年，我要自立门户，会变得很忙。我只怕再也没有这种清闲日子。”
　　“公子是要成家了吗？”
　　“嗯。父母希望我早日成家。”
　　“公子已经订了亲，是自幼订的娃娃亲吗？公子的青梅？”
　　“我还没订亲。鱼妹，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可太突然了，鱼妹睁着无神的眼晴，愣了一会儿才笑道：“公子是在开婢子的玩笑。”
　　宁伯瑶语气认真道：“我年纪虽小，但也不会对姑娘家有孟浪之举。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的。”
　　“公子为什么想娶我？”鱼妹好奇道。
　　宁伯瑶不想骗她，实话实说道：“我需要一个像你一样不会骗我，又能帮到我的妻子。我不相信其他人。”
　　“公子需要帮助，我以丫环的身份帮你便是。我不用嫁给你。”鱼妹道。
　　“可你总有一天要嫁人。与其嫁给别人，不如嫁给我，我会一辈子敬重你，绝不负你。”
　　“也许公子会笑我异想天开，但我也时常会想，将来要嫁给一个真心喜欢我的人。公子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我不想委屈自己的心。”鱼妹年纪小却有自己的主意。
　　“鱼妹，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不是你，我也会娶一个陌生人。我们也要试着接受对方。”宁伯瑶道。
　　“公子。我们之间不是陌生人。我们都很清楚不心悦对方。我没有信心成亲以后，会全心全意爱你。”鱼妹一直很清醒。可能是眼睛看不到，她不沉迷于外在，只追求内心的感受。
　　“鱼妹，我的人品真的很好，不会欺负你，不会抛弃你，可以给你想过的生活。”宁伯瑶还想再努力一次。
　　“公子，我是个瞎子，无法想像什么好的生活。我只要有一个人愿意陪着我就够了。”鱼妹道。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却想利用你得到我想要的。”宁伯瑶在鱼妹的坚持下，终于有所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