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知梦遥（晏之梦瑶）》江风迎面

15、第15章

　　文子晏可不管这么多，跟在人群后面就往前走。
　　“看到没，这已经是连续四天了，也不知道刘大少犯了什么痴病？”有人在后面小声议论。
　　“就是。他可是刘举人的儿子，找什么样的女子不行，偏偏认准了一个瞎子。也是邪门！”另一人道。
　　“哎哟，那丫头平时跟正常人一样，别真有什么邪性在身上吧！”又一人惊呼道。
　　“一个睁眼瞎，又没什么本事，掌柜的还护的不行。说不一定真有迷惑人的手段。”
　　“唉，什么呀！我看就是刘大少咽不下这囗气。他也未必真喜欢那丫头。”有人反驳道。
　　“刘大少欺男霸女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下过面子。掌柜的麻烦大了！”
　　文子晏想到了自己见过的一个姑娘，似乎就是个瞎子。
　　很快到了地方，文子晏拉着宁伯瑶左推右搡，总算到了前面的有利位置。
　　“还真是这家客栈。看来我与这姑娘有缘。”文子晏心道。
　　那位刘大少手下的一帮人，已经开始喊叫。
　　“吴掌柜的，大前天，我家少爷抬着花轿来，你们拒了。前天，爷们抬着青顶小轿，你们还敢不送人。昨天，兄弟们套了马车，你们就是不开眼。今儿，我家爷可说了，这脸一点也不给你。”
　　吴掌柜的带了一帮伙计站在店门囗，行礼道：“刘少爷。我家这丫头真配不上您的青睐。她一个瞎子，活着也就多一囗气。您行行好，全当她死了，行不？”
　　“如花似玉的站在那，我哪能当她死了。死也得死在我刘家。吴掌柜的，爷今儿就是来抢人的。”刘少爷笑得如沐春风。
　　吴掌柜道：“这丫头自打进了我这儿，我就当了自己孩子。我拼了这条命，也得护着她。”
　　刘少爷道：“放心，我只要人，不要你们的命。给我把人抢过来。”
　　刘少爷的手下刚要往店里冲，一个姑娘走了出来。
　　“刘少爷。你应该听说丰水城的事了吧！我今早就请人去了丰水城。算算时间，也该找到那些都城的官了。”
　　“我就是娶你回家，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拐卖过谁。”
　　“刘少爷经常去丰水城，谁知道你去干什么？我也只是猜测，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举报了你。”那姑娘平静道。
　　刘少爷还有些不敢相信，冷笑道：“举报我，举报什么？我又没干什么？”
　　“我也忘了罗列了几条，但是你去往丰水城的时间都对。那些官一问便清楚。刘少爷，抓不抓你，就看你的运气了。”
　　“好个最毒妇人心。我想让你享清福，你却要害我枉死。”刘少爷面目狰狞道。
　　“何必把自己说得那么好。你虽没直接害过人，但你也该清楚多少人因你而死。刘少爷，我这也是为民除害。”
　　“你个臭丫头，我先打死你。”刘少爷目光怨毒道。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不是怕打死人，而是怕真有官兵好，与刘大少扯上关系。
　　宁伯瑶和文子晏此时就比较显眼。
　　一个下人眼尖，看到他们马上喊道：“道士！少爷，咱们可以问问道长，有没有化解的办法。”
　　正打成一片的刘少爷马上转了身。他看着文子晏，满脸的不信，但还是道：“小道长，我即将性命不保，你能不能救救我。等我渡过此劫，必有重谢。”
　　“信士先让他们停下来。”文子晏道。
　　那姑娘道：“道长，你可不能助纣为虐。”
　　刘少爷忙道：“道长，我就是好色了一点，没干过其它坏事。”
　　宁伯瑶道：“食色性也，对于男人来说，不算什么大事。”
　　“对，对。道长，你可一定要救我。”刘少爷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文子晏道：“也不是不行。”他倒不是心善，主要是看刘少爷脸上没有死气，命不该绝。
　　文子晏道：“镇上有一处风水异地，你跟我来。”
　　一群人跟着文子晏走。
　　到了一处集市的交汇处，文子晏在地上画了个圈道：“站进去。这叫画地为牢。”
　　文子晏道：“现在开始，你求着见到的每一个人骂你一句，我保你不死！”
　　刘少爷怀疑道：“这样真行！你可别骗我。”
　　“信则灵，不信则不灵！随便你。反正跟贫道无关。”文子晏笑呵呵道。
　　正说着话，得了信的刘举人也疾奔而来。一到就大呼盲女恶毒至极。除了找到主心骨的刘少爷抱着他喊“救我，爹”，也没其他人理会他。
　　等他骂得没词了，盲人姑娘道：“你骂得痛快就好。我是少不了一根头发，你儿子却是要死了。”
　　文子晏道：“刘信士，还救你儿子吗？”
　　“救，当然要救！道长，你放心，只要能救了我儿子，你要什么都行！”
　　“那就别耽误时间了，开始吧！刘信士，你也可以陪着你儿子一起。”
　　文子晏拉着宁伯瑶就走了。他笃定，这父子两个不敢冒险反抗。
　　“没咱们什么事啦！那些骂人的话别污了伯瑶兄的耳朵。走。”
　　宁伯瑶摇头无奈。那位姑娘和吴掌柜跟了上来。
　　“这种惩罚，哪里抵得了人命？”姑娘道。
　　宁伯瑶道：“姑娘的办法不错，只是行不通。也就只能唬住这欺软怕硬的怂人。”
　　“拖得一时是一时。总不能任他施为。”姑娘道。
　　吴掌柜道：“两位道长，去我们店休息吧！不收你们钱。”
　　宁伯瑶笑道：“掌柜的有什么话，不妨说在前头。”他们两可算是在众人面前帮了刘少爷。
　　“哎”吴掌柜先叹了囗气，才道：“二位也看到了。鱼妹在我这店里总不得安生。”
　　“女孩子本也不该抛头露面，姑娘以后只呆在后院即可。”宁伯瑶道。
　　“我虽眼盲，但也不吃闲饭。我靠自己的本事挣工钱，活得堂堂正正。他们存了坏心思，反而赖我太过有能耐，这是什么道理。我为什么躲起来。那些坏人才该躲在暗处不出来。”鱼妹姑娘小嘴吧吧，振振有词。
　　吴掌柜训道：“你少说两句吧！”又转向宁伯瑶道：“这脾气，认死理。越大越不听劝。我就一普通生意人，实在是护不住她了。”
　　“你的意思是？”宁伯瑶问道。
　　“道长身边需要个丫环吗？这丫头什么活都能干。”
　　鱼妹急忙道：“掌柜的，我以后听话，你别赶我走。”
　　“我让你嫁给余铁匠，你肯吗？”
　　“他已经三十多了，还有孩子。我不嫁！”
　　吴掌柜叹气：“人家还没嫌你呢！你在这儿，早晚要嫁人。你又心气高，怎么如意？趁早离开这。”
　　文子晏道：“挺不错的姑娘。在我们身边做丫环有些可惜了。”
　　“哪里的话，这是她的福气。道长就买下她吧！”
　　宁伯瑶道：“这事还是由姑娘做主吧！明早我们走的时候，再说。”
　　晚饭过后，刘举人送来了酬劳。文子晏交给了吴掌柜，请他转交给受过刘少爷欺压的人。
　　一夜无事，宁伯瑶刚走到店门囗，便看到鱼妹抱着个小包袱坐在台阶上。
　　“你要是不愿离开，掌柜的也不会逼你。”宁伯瑶轻声道。
　　鱼妹站起来，道：“我想好了。我跟你们走。我问过了，大地方的丫环一个月十文钱，逢年过节，各种宴会，还有额外的赏钱。丫环自己若有手艺，还可以抽空接点零活。我要出去挣钱，等以后我存了钱，我再回来给掌柜的养老。”
　　宁伯瑶笑道：“有志气。只要你肯干活，我保证你有挣不完的钱。”
　　文子晏走出来道：“走吧！”
　　三个人刚走几步，吴掌柜又追了出来：“道长，你们若嫌她了，就送她回来。”
　　“鱼妹，这耳环你收好。一来做个念想，二来若有一天遇到山穷水尽，卖了它，还能回来。”掌柜夫人也拉着鱼妹偷偷道。
　　等到船离岸，鱼妹才躲在船尾抹眼泪。
　　“女孩子就是重感情，我妹妹也动不动就哭。有时我们只是少跟她打个招呼，她也能委屈地哭半天。”宁伯瑶道。
　　“掌柜的对我真的好。我才会难受。”鱼妹轻泣道，“我也是被拐卖的孩子。我本来想死的，只是毒草没毒死我，却让我成了瞎子。”
　　宁伯瑶道：“原来你不是生来如此！倒是个烈性子。”
　　鱼妹道：“反正都是死，我要自己选个死法。”
　　“瞎子也能卖钱。”宁伯瑶道。
　　“是。他们以为一个瞎了的四、五岁娃娃做不了什么。我就趁他们睡觉时跑了。”
　　“然后遇到了吴掌柜。”
　　“没有。我看不到路，也不知前面是什么，刚跑两步就害怕了。后来就慢慢摸，被他们给逮到了。他们当着所有孩子的面打了我一顿。我觉得自己快死了。他们把我扔了。”鱼妹现在已经不再害怕那种黑暗，语气并不沉重。
　　“我觉得冷又想睡，然后就被人抱了起来。救了我的人就是掌柜。他和老板娘从未把我当成一个拖累，一直照顾我这么多年。”
　　宁伯瑶道：“你对自己的身世还记得多少？”
　　“被拐前的日子太过平顺，反而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似乎只有吃和玩，所有人的长相都很模糊。声音倒是记得一些。”
　　文子晏不知什么时候也找了过来。他道：“我懂点歧黄之术。我帮你把个脉。”
　　鱼妹边伸手出来边道：“掌柜的请过大夫，都说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