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笼中雀跑了》好鱼多渔

24、攻略神上

　　昨天他们还满眼期盼，斗志十足，如今却个个死气沉沉垂着头，身上还有被暴力殴打的血迹，脸上青紫红肿，还有人吐血倒地不起。
　　盛锦瞳孔缩起：“他们犯了什么罪，要被处以绞刑？”

　　哈莫神父漫不经心：“当然是因为亵渎神明。
　　“在扶光城不经教廷允许随意种植、建筑，是亵渎；居然七天便洗一回澡，而不是遵循教廷法规一月一次斋戒沐浴，是亵渎；拒绝教廷的募捐和招揽，更是不敬神明！
　　“他们就是异端，是邪教徒，理应处死！”

　　盛锦摇了摇头，笃定而自信：“人应当享有信仰任何宗教的自由，也享有不信仰宗教的自由。”
　　哈莫神父反问：“谁说的？”
　　“教科书上。”盛锦拿出正在编纂的教科书，“就快编完了，等学校一建成，就会发行出版。”

　　哈莫神父兴奋地指着盛锦：“原来你才是真正的邪教徒，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舞到本神父面前！来人，把他给我也送上绞刑架！”

　　可几个侍从刚打算押住盛锦，就被一柄重剑拦住脚步，银色甲胄鱼贯而入，在盛锦身前形成一道坚实屏障。
　　为首的是皇家骑士团团长。

　　盛锦指着教科书上的出版社：“我这学校和工厂可都是经过皇室首肯的。”
　　“那又如何？”哈莫神父仰头挺胸，“皇室，不过是教廷的附庸。给我上！”

　　一柄柄银色利刃倏然出鞘，道道寒光闪耀在光明之下。
　　“陛下下令，让我们护卫在神使候选人左右，如有违抗者，定斩不饶。”

　　哈莫神父愣了愣，反驳：“我可是教廷的神父！”
　　团长一脸正色：“扶光城大大小小的教堂有一百三十多个，死一个神父，无关痛痒。”

　　哈莫神父难以置信地后撤一步：“你，你们这是亵渎神明！神明不会放过你们的，皇室居然推举一个平民做神使，你们这是不要命了！”
　　盛锦加重声音：“放人。”

　　哈莫神父望着两排整整齐齐的骑士团，冷笑一声：“你这平民，勾搭上皇室就以为自己能耐了？我可是平民区的神父，这些平民归我管辖，我有权处置他们，行刑！”

　　话音刚落，侍从便升起绞刑架，用绳子将众人吊起。

　　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因为没有魔法，就该被如此对待吗？
　　盛锦快速冲上前去，骑士团紧随其后为他开路。

　　可教廷选拔的侍从都是使用魔法的佼佼者，骑士团纵使再训练有素，神力一途上也比不过教廷。
　　眼看着众人脖颈上的绳索越缩越小，盛锦面露焦急，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朝人群里推挤过去。

　　纷乱的魔法带着暴戾的气息即将打在盛锦身上，却在靠近他的那一刻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正对盛锦合力包围的教廷侍从们发现自己的魔法攻击仿佛打在一团棉花上，个个满脸懵逼，这是怎么回事？

　　化作鸟儿的神明本人在兜网中观察着外界的一切。
　　盛锦这人类是不是不要命了？也不怕被魔法打死。

　　可转念，阿忒瑞斯又想起盛锦为了虚无缥缈的好感值就在死灵之主迦吾亚手上死了上万次，他完全不清楚攻略神明的难度就敢以命做赌。
　　甚至在发现攻略死灵之主之后还有分神黑暗龙主，黑暗龙主之后还有精灵王后，不曾有一刻懈怠。
　　没有人可以撼动盛锦完成任务的决心。
　　盛锦灵魂的韧性，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强大。
　　但这不代表，盛锦不会疼。

　　原本强悍的魔法攻击在落到盛锦身的前一刻，就像被更强大的力量消解同化了。
　　盛锦就这样，一步一步走上绞刑架。

　　他拖着捡来的骑士长剑，挨个斩断了众人脖颈上的绳索，那些行刑的侍从想拦，却在触及盛锦冰冷的眼神后，吓了个屁滚尿流。
　　“以后，这里是人民当家做主。”

　　哈莫神父鼓着腮帮子：“盛锦，你就不怕光明神降罪于你？”

　　盛锦神色平静：“他非但不会怪罪，还会支持我。
　　“否则，我怎么会对圣洁的光明神力免疫？”

　　“啾。”我没支持。
　　“你这破鸟还敢叫？”哈莫神父一脚踢了上去。

　　奈何鸟儿提前戳断网兜，飞向高空。
　　丢人又丢鸟，哈莫神父气急败坏，眼中闪着凶厉寒光。
　　“盛锦，你以为我没有底牌了吗？把他们押上来！”

　　侍从们推上来一个大型铁笼，笼子里全是十岁以下的孩子，昨天还朝气蓬勃、说要做业绩第一的孩子个个脑袋低垂，蔫头巴脑，仿佛已经看到了今后的绝望。
　　教廷的处罚，从不会因你是孩童而酌情减轻。
　　神圣的教廷，从来一视同仁。
　　他们死定了。
　　“怎么样？只要你好好听话，说不定我会给他们留条全尸。”

　　盛锦却看也没看哈莫神父，而是望向笼中的吉利：“确定所有孩子都在这了吗？”
　　吉利点头：“确定，无一遗漏。”
　　“嗯。”盛锦平静下令，“小白，带他们出来。”

　　顷刻间，吉利头顶的白色小点膨然胀大，毛发与体型疯长，刚好长到将铁笼崩开的大小。

　　哈莫神父一眼认出：“是圣阶缔约兽！你们眼睛怎么长的，居然没发现？”
　　侍从：“大人，您好像也没发现。”

　　盛锦招了招手：“把他们带过来吧。”
　　“把这些孩子拦下！”哈莫神父不由分说下了命令。

　　可侍从们哪里是圣阶缔约兽的对手，那强悍的魔力一爪就拍飞了一堆人。
　　雪麒麟大摇大摆地带着身后的小萝卜头走向盛锦。

　　哈莫神父简直气疯了，一个平民而已，他凭什么这么有钱，凭什么拥有圣阶缔约兽，凭什么得到神明青睐？
　　“盛锦，我要杀了你！”哈莫神父以身祭祀，凝出一个杀招，准备把盛锦带进地狱。

　　可当金羽流莺停在盛锦肩头的刹那，时间仿佛有了一瞬停滞，等哈莫神父再回过神，便发现体内魔力被洗劫一空。
　　“不，怎么会，怎么会…”

　　他脱力般跪在地上，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猛然抬头，望向那只鸟儿。
　　本该呆愣愣的鸟眼珠，此时却极具压迫感，鸟儿一个眼神，哈莫神父便跪伏在地。
　　“是小人有眼无珠，求神明大人宽恕。”

　　“他在跪谁？”盛锦疑惑出声。
　　“啾。”你。

　　“他刚刚似乎打算攻击我，怎么半途而废了，小黄，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啾。”你说呢。除了我还能有谁？难道你指望那三个没出息的老东西？

　　骑士团团长也颇觉奇特。
　　好好的一个神父，一堆教廷侍从，只要是打算伤害盛锦的，全都被剥夺了神力根基，成为一个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
　　他心中升起对强者的敬畏，陛下果然没有选错人。
　　“请问大人，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盛锦想了想：“我打算建一所监狱，让这些犯罪的普通人都进去服刑，通过每天每夜的劳动好好改造。”
　　诶嘿，免费送上门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骑士团垂了垂首，惩罚竟如此轻易吗？这位神使候选人，超乎意料的善良啊，不知道能不能担得起神使之名。

　　众人对盛锦感激涕零。
　　这还是头一次有平民活着从绞刑架上下来，教廷的威严从此刻开始削减，这也是足以载入历史的一天。

　　盛锦让大家回去休息，给大家补发了三天的工资，当作精神损失费。
　　众人受宠若惊，被吓到还能被补偿吗？此时此刻，有什么情绪在人类心中疯长，那种个性叫做‘人格’与‘尊严’。

　　有人问：“什么是精神损失费？”

　　盛锦指了指刚建好的教室。
　　“有时间来听听课，我给你们科普一下。”

　　雪麒麟在孩子们的簇拥下被捧得乐不思蜀，一口一个‘白大王’，整个兽都飘飘然了。
　　盛锦没有打扰，带着小鸟离开。
　　成了神使候选人，盛锦可得好好准备一番。

　　神使选拔在十日后。
　　这期间，盛锦似乎有点焦虑，每天都拉着小鸟问东问西。
　　“你说阿忒瑞斯喜欢什么样的？乖的还是野的，清纯的还是妖艳的？”

　　鸟儿躺在吊床上。
　　“啾。”我不选神使。
　　而且你这听着也不像神使选拔的标准。

　　“教廷那么多人都伺候不好一个阿忒瑞斯，他是不是很挑剔？”
　　“啾？”教廷除了跟我要神力、要寿命、要粮食，没伺候过我。

　　“你说，我要怎么才能接近阿忒瑞斯？”
　　“啾。”你还用得着接近我？你只需要发现我。

　　一觉醒来，就到了神使选拔当天。
　　盛锦也没想到十天过得这么快。
　　他穿着皇室送的衣服，一身简约的西式立领踏入主教堂。

　　在场的神使候选人有三十六位区主教选拔出来的36人，各贵族挤破脑袋送进来的13位，以及盛锦这个唯一的捡漏平民，共计50位。
　　上流社会的鄙视链，教廷看不起皇室，皇室凌驾于贵族，贵族之间又有各种大小阶级之分。
　　而盛锦，属于触底的底层，任谁都能踩上两脚。

　　“小黄，我有点紧张。”
　　“啾。”放宽心，没有人会入选。
　　“我需要做些什么缓解一下。”

　　鸟儿并未在意，直到一勺死灵之主迦吾亚亲手做的仰望星空被盛锦送进他嘴里。
　　“啾？”你又给我喂了什么？

　　感觉心里多了一团火。
　　而盛锦死亡多次、又一次次站起来的画面从脑海中叠加闪过。
　　火焰越来越灼热，烧成浓烈的‘嗔’欲。
　　不等盛锦给予回应，侍从已经拦下盛锦：“考核中不能携带缔约兽。”

　　“嗯。”盛锦摸了摸鸟儿的头，“乖乖呆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他托起鸟儿的脚将其放飞，只身踏入教堂，留给所有人一个决然的背影。

　　阿忒瑞斯停在空中。
　　“……”这人类出乎意料的固执，估计自己撞撞南墙就知道疼了。
　　“？”不过…

　　阿忒瑞斯将自身感官放到最大，神识跟在盛锦身后探入教堂深处，却发现除盛锦在外的49位候选人都带了缔约兽。
　　主考官是左红衣主教，49位候选人都核验入场，唯剩一个盛锦。

　　左红衣主教冷脸询问：“你的缔约兽呢？”
　　盛锦实话实说：“没带。”

　　“这场考的就是缔约兽，既然没带，你便出局吧。”左红衣主教下了论定。

　　盛锦踏上一节台阶：“如果我非要参加呢？”
　　左红衣主教冷哼一声，亮起背后恐怖海量的神力：“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盛锦又上一节台阶：“死了也好，这扶光城，我本来也不想呆了。”

　　“简直找死！”
　　恐怖威压从红衣主教身上泄出，宛如一只大手，强行朝盛锦按压而下。

　　盛锦又上一个台阶。他面容沉静，以人类脆弱之躯直面气势汹汹的巨掌。
　　这是足以致死的一击。

　　锋利的魔法光刃即将刮蹭在盛锦脸上的前一刻，一只鸟儿挡在他脸前。
　　渺小的躯体阻隔了全部的手段，鸟躯背后的金光不断涨高。
　　——我现在有点生气。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