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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要赚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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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锦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假哭时哭得好像有点凶。
他跑到洗手间照了一下镜子,被自己两个红肿的核桃眼吓了一跳,是不是演得有点过了?
不过这实在是一个大好的决裂时机——迦吾亚点明了系统的存在,这不是上赶着把把柄往他手里送么。
盛锦不想错过,戏瘾一犯,登时上了头,几乎是真情流露。
迦吾亚是个高傲到有些自大的家伙,不会试图去修复一段绝不可能再和好的碎裂关系。
异世时盛锦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转而去攻略其他霸主,迦吾亚不厌其烦地追来肯定是因为被其他分神激起了占有欲而已。
现在没有别人,盛锦只是明明白白告知迦吾亚自己对祂的恨与厌,以及两人再无重修旧好的可能,但凡这神有点自尊,应当不会再来烦他了。
第二天,果然如盛锦所料,门口没有人刻意苦守,只为跟他同走一段路;练习室也没有对方的身影,不用再担心那道目光的注视。
作战成功!
盛锦重重松了口气。
以后再也不会有被搞囚禁的压力了。
好不容易从异世界穿回来,人生重开,他要好好赚钱,好好生活,让他所有珍视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他想要的,仅仅是一个完整的家而已。
挥洒着汗水的练习室中。
钱白疑惑出声:
“喂,盛锦,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拍子都错了几个。”
盛锦顿了顿,猛然收回思绪,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不好意思,不会再失误了。”
训练持续到午饭铃声响起。
“走吧,盛锦,先吃饭。”钱白被盛锦感染到似的,也觉醒了干饭之魂。
然而今天的盛锦莫名有些迟钝:“哦,好。”
食堂里人来人往,声音驳杂,可盛锦偏偏就是透过人群,一眼望见丁一繁。
他想,可能是最近看丁一繁看多了,这不能怪他。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铺了一条金黄色的路,丁一繁跨步朝他的方向走来。
不过片刻,就已经靠近这张餐桌。
盛锦不自觉屏气凝神,要是迦吾亚跟他搭话,他应该怎么应对才能维持昨天的悲情人设?
然而,丁一繁直接越过了他。
盛锦心念微顿。
反倒是钱白顺嘴叫了一句:“哎,丁一繁,你走过了。”
丁一繁停下步伐,扭头,脖子上的石头泛着幽光,对着钱白冷冷嗤了一声:“我跟你熟吗?”
闻声,盛锦错愕抬头,与丁一繁回收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望着盛锦暖光下的眼神,丁一繁略有些不自然地撇开脸,暗骂一句:“真是晦气。”转身就走。
钱白‘哇’了一声:“这人是有两副面孔吗?前两天殷勤得跟个什么似的,我都不稀的说。”
盛锦却垂下眸,用力咬着筷子。
不,这不是迦吾亚,他是丁一繁。
回到训练室,盛锦像个陀螺似的,不知疲惫地旋转、起落,调动全身感官投身音准的校对中,试图用忙碌冲淡什么。
累到实在起不来了,他才停下,望着天花板失神。
起伏的胸口渐渐平息,他去走廊的饮水机前买水,偏偏就这么不巧,撞见了丁一繁和他的队友们。
丁一繁往喉咙里灌了半瓶水,捏软瓶身,眉眼暗藏机锋:“以后,你们都少跟盛锦来往,这人有点邪门。”
队员们面露疑惑。
“队长,不是你叫我们多关照盛锦吗?否则你就让我们好看。”
丁一繁立即反驳:“说什么屁话呢,就盛锦那种到处勾引人的人,我会捧着他?”
队员们被丁一繁陡变的脸色骇到。
“行吧队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盛锦不知怎么就躲在墙后,半是偷听地听到了这几句对话。
他心里跳了几下,又慢慢归于平静,被不知名的情绪覆盖上几层阴影。
所以,迦吾亚是真的离开了吗?
长长的沉默过后,盛锦吸了口气。
这样,也好。
他就能回归到正常生活了。
这段暴露人品、甚至对丁一繁形象有损的花絮在播出期间被不知何人发到网上,弹幕的cp粉纷纷碎成一片。
【我磕的CP这是BE了吗?】
【我就说他们是为了炒作吧,看这模样,多半是因为合同分赃不均闹掰了吧。】
【不是,那个给盛锦投流量的大佬这几天也不见了,就是丁一繁跟盛锦闹掰的这两天,所以,不会那个花钱大佬就是丁一繁吧。】
【嗯,神魂归位,这个叫丁一繁的终于恢复正常了。】
夜晚的灯光晃了眼,刚洗漱完准备入睡的盛锦却望着眼前的衣柜,面露疑惑。
衣架怎么断掉了?
橱柜里放满了迦吾亚给他买的新衣服,细而长的支架在苦苦呻吟。
是被压塌的么?
盛锦没有多想,但他一转头,就看到钱白出洗手间绊了一跤,脸亲密着地。
“没事吧?”虽然最近神戒的诅咒没那么猖獗了,可盛锦还是不敢扶人。
钱白捂着流血的鼻子,咕哝:“最近格外倒霉。”
同寝室的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我牙刷怎么断了?把我牙都搞出血了。”
“我鞋底子折了,这可是我新买的鞋,还害我摔了,给店家差评。”
“我镜子碎了,这两天碎三个了,崩得我手上全是印子,我怎么觉得宿舍有点不详啊?”
相比之下,盛锦这个断衣架还算是轻的,起码人身没受到什么伤害。
怀着淡淡的疑惑,盛锦躺下入睡。
睡意渐渐侵袭而来,许久不见的阴冷悄无声息缠上他的脚踝,宛如一条毒蛇般,报复性地拖着他不停下坠。
诅咒,再次出现了。
第二天,醒来的盛锦头脑有几分昏沉。
他揉了揉太阳穴,踏入训练的大军中,可身体相较于前两日,明显变沉重了。
脚下仿佛灌了一层沙铅,向下拖拽着他,头脑也不似先前清明。
这次,盛锦只练了两个小时就被迫停下休息。
倚在长椅上喘息,不管再怎么吃饭喝水休息,身体都仿佛蒙了一层病态的阴翳。
不知道迦吾亚做了什么,才替他平息诅咒,但盛锦并不觉得迦吾亚的离开对他有什么影响。
本来他违背承诺、脱离异世界,就该承担离开的代价。
他只需要稍微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盛锦合上眼,试图放松心身,但无名指上黑气涌动,没了迦吾亚的压制,肆无忌惮钻进他的毛孔,侵染、席卷他的每一处骸骨。
“呃,冷,好冷。”
盛锦额头冒出一层层冷汗,浑然不觉地向下滴落。
该死,迦吾亚从一开始就不该来,不该帮他缓解诅咒。
尝试过正常的生活,如今再次被诅咒折磨,简直是双倍的痛苦。
迦吾亚,你真是走了也不让我安生。
即便是睡着也不好受,盛锦好看的眉头皱出一道道褶子,眼尾染上委屈的红,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在日光的见证下缓缓滑落。
还未坠落,就被一根曲起的手指抹去。
男人的大掌虚虚覆盖在盛锦手背上,仿佛怕亵渎一般,始终隔着一段距离,将神力传渡过去,抚平诅咒在盛锦身体深处划出的伤痕,逼退不知好歹的黑气。
直到盛锦的泪痕干透,大手才缓缓退去。
盛锦若有所感,下意识伸手向前抓去,却只抓到一场略带温热的空气。
在繁盛的光线之下,盛锦睁开波光粼粼的双眼。
其实刚刚他只是稍微试探一下而已。
没想到迦吾亚的忍耐力比之前差了许多。
轻轻一钓,就现出了痕迹。
盛锦本打算放任不管的。
迦吾亚躲在暗处,就证明不想跟他起冲突,他也没必要非问个缘由不可。
但还没等他决定出个所以然,杨导找上了门,指着自己泥泞的裤腿,皱着一张脸。
“大师,快给我算算我最近是不是犯小人,我一来组里就踩水坑,今天已经是我踩的第十八个泥坑了。”
“还有,我怎么听说最近大家都挺倒霉的,不会是之前那个女鬼还没彻底离开吧。”
杨导把自己说怕了,捂着胳膊,只觉得后背阴森。
盛锦特意在杨导的人物生平面板上翻了翻,一切都正常无比,面板将导演多次掉水坑归结于他走路不看路。
每个细节都能对上,简直完美得不像话。
可越完美的过去,就代表着绝对的不同寻常。
盛锦记得,迦吾亚有一个近乎被动的技能——降临之剑。
当神明的情绪变化到一个极点,就会出现不符合常理的集体事件。
还记得当初他死遁逃出死灵之泉,赶去攻略第二任霸主的途中,便听闻了死灵之地多处山脉塌陷,暗雾森林连根拔起的恐怖异象。
当时迦吾亚的情绪是怒。
如今,盛锦大概能感受到现在的异常是迦吾亚的情绪波动造成。
就是不知道这次迦吾亚的不良情绪是七情六欲里的什么。
是憎恨吗?
杨导总疑神疑鬼的:“大师,能不能麻烦你给咱们组里驱驱邪?”
盛锦犹豫了一下,答应下来:“你带我去转转。”
从练习生的宿舍楼一个个走过,盛锦背部的刺青并未有丝毫刺痛;又从一个个练习室前仔细观察,还是没有任何波动。
但盛锦的情绪莫名染上几分低落。
复杂的情绪无法准确用言语准确表达。
盛锦掀眼,望向某个情绪最浓烈的方向。
原来不是恨,是悔啊。
可迦吾亚究竟悔什么呢?
杨导躲在盛锦身后:“怎么样?大师,有办法化解吗?”
盛锦怔了怔,有点纠结自己要不要去哄迦吾亚。
目前大家都是受他连累,可他现在又实在不想跟迦吾亚扯上任何关系,迦吾亚的任何情绪也跟他无关。
他潜意识里抗拒靠近迦吾亚,总觉得会造成不可挽留的后果。
正纠结着,蓦地一抬头,盛锦看到正流动的工作人员之一的头顶突兀地冒出一个小红点。
红点代表流血死亡事件。
盛锦立刻点进去,看到提示:
【一分钟后,头顶威亚掉落,陈湖导师会当场死亡。】
头顶器械松动的声音在鼎沸人声里极其细微,根本无人发觉,但这并不妨碍流血死亡事件像意外一样毫无预兆的坠落。
盛锦猛冲上去,推开了陈湖。
陈湖头顶的红点消失,转移到盛锦自己的头顶。
他再想躲开,可听着耳侧锋利的锐鸣,身体根本反应不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胳膊凸起青筋,横亘在盛锦与死亡之间,将他从生死一线拉入生的边沿。
铁架坠地轰鸣,震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男人带着盛锦僵直的身体不断滚落,手臂于一次次的翻滚中越收越紧。
祂声音颤抖:
“盛锦,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在飞扬的尘土里,盛锦勾起唇的一角:“你不躲了吗?”
迦吾亚长久以来维持的平稳被彻底打乱,他一遍遍抚着盛锦的后颈,仿佛自言自语:“到底要怎样,我才能找到那个答案?”
盛锦觉得,是时候该加最后一剂猛料了。
他听着‘丁一繁’慌乱的心跳,张着唇发出凌迟一击。
“除非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