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笼中雀跑了》好鱼多渔

14、要赚钱

　　从前的盛锦一直想，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在极致的生死中，用自己的命赢得神明的好感，疯狂到甚至以命换命。
　　别取笑他，想必任何一个攻略者像他一样被神明用零点几的好感值反复吊着，利用加耍弄，都会觉得崩溃、绝望。

　　怪不得说这个世界是最难攻略的世界。
　　一尊主神，三尊分神，他死了9999次，也不过是刚刚过第一尊分神迦吾亚的及格线，之后还有数不尽的攻略长途等着他。
　　换谁谁不疯？

　　但盛锦疯之前，一定也要把迦吾亚逼到极限。
　　既然能最大程度影响到神明抉择的，是极端的情绪。
　　那他就无限次用情绪勒索迦吾亚。
　　他不止要攻略神明，还要让神明心甘情愿，为他而来。

　　会场。
　　一片嘈乱的惊呼声中，迦吾亚的大手轻抚盛锦后背，仿佛长久以来终于得到某种追寻的答案一样，长长地舒了口气。
　　勾着唇笑：“原来这就是你想要的。
　　“好，孤都给你。”

　　盛锦眨巴眨巴眼，迦吾亚居然不生气吗，也不讽刺他是异想天开。
　　这人真的是迦吾亚吗？

　　盛锦撑起上半身，想要看仔细，却被迦吾亚脸上的释然之色晃了神。
　　男人的大手轻轻敲在盛锦微屈的蝴蝶骨上，迦吾亚一遍又一遍、近乎温柔地低语：
　　“你想要的，孤都会满足。
　　“别生孤气了。”

　　“盛锦，盛大师——！”尖声厉叫打断了盛锦与迦吾亚难得的坦诚相见。
　　杨导哭丧着一张脸猛冲过来，“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盛锦拍了拍尘土站起身：“我不会有事的。”
　　他多惜命又怕疼的一个人，要是没把握，敢冲进去救人吗？
　　他知道迦吾亚就在身边，百分百会救他才敢以身犯险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导演不知道盛锦的忌讳，想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却被一只手打掉。
　　“他是你能碰的吗？”

　　面对除盛锦之外的人，迦吾亚秉承着神明一贯的冷漠与疏离。

　　杨导的灵魂一阵惊骇。
　　明明眼前人顶着丁一繁的脸，可随意的呼吸、眼神都带着直击精神的威压。
　　导演猛地抽回手，像面对领导似的，低人一等地解释：“丁一繁学员，我真的不敢碰了。”
　　学员‘丁一繁’却冷漠地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目睹这一幕的工作人员：“………”
　　简直倒反天罡，到底谁才是导演？

　　被吓得一脸菜色的陈湖不断向盛锦道谢。
　　盛锦感觉陈湖的魂有点被吓飞，写了张平安符送给他：“定心凝神的，随身带两天就行。”

　　陈湖一脸茫然，盛锦什么时候会画符了，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刚要拒绝，导演殷切开口：
　　“大师大师，我也要。”

　　杨导直接下单了二十张平安符。
　　“我给雯静也买几张防身，最近总感觉有点倒霉，出门都能踩到狗屎，就跟被某个失恋的沙币诅咒了似的。”

　　“………”
　　导演，你真相了。
　　盛锦莫名有点心虚，毕竟这事儿是因他而起。
　　所以他多画了两张送给杨导。
　　但打友情价是不可能的，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多画两张符对他没什么损失，可过了这个村，出门再赚两万可就难了。

　　一张符一千块？
　　陈湖看一张符卖这么贵，连忙收了起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盛锦交符后，开口：“对了导演，我想请个假，明天上午出门一趟。”
　　孙雨欣昨天来找他，说有新委托。
　　节目得上，赚钱也不能耽误啊。

　　杨导皱了皱眉，盛锦以为导演是在怪他事多，刚要解释，杨导压低声音，还带了点乞求：“大师，没有你坐镇，这里要再出事了怎么办？”

　　盛锦：………
　　完，他又忽悠瘸一个。

　　最终，盛锦在杨导的碎碎念下，念了几遍咒语，本来他想念主神阿忒瑞斯的祝福之咒，却被迦吾亚制止。
　　“孤就在你身边，你舍近求远，跟那东西讨神力？”

　　那东西？
　　盛锦反驳了他一句：“阿忒瑞斯神很好，对我有求必应，不像你。”
　　就连他攻略的第二位霸主黑暗龙主、第三位霸主精灵之王，也没有刁难过他。
　　只有迦吾亚，耍了他一次又一次。
　　难道他不该厌烦祂？

　　盛锦说得迦吾亚哑口无言。
　　面对盛锦的目光，迦吾亚毫无招架之力，磨着后槽牙，在背后随意评价：
　　“你以为那三个是什么好东西吗？尤其是主神阿忒瑞斯，祂可以随意查看三位分神的记忆。祂不刁难你，纯属是因为他通过孤的记忆看透你高洁的灵魂。
　　“没有孤，他们三个老东西指不定怎么欺负你。”

　　堂堂死灵之主迦吾亚，居然开始拉踩了。
　　他们三个分神一个主神都活了千年之久，谁比谁更老？
　　盛锦将信将疑，敷衍回应：“知道了。”

　　不过这拉踩多少还是起了一点效果，盛锦对其他三神多了半分戒心，又加之迦吾亚离得近，性价比最高，最后还是选择了迦吾亚教的死灵之咒。
　　一种安抚亡魂用的安息咒。

　　念完咒，迦吾亚高兴了。
　　杨导也安下心来，而且越听不懂就越安心。
　　还跟老父亲送女儿似的嘱托：“大师，你一定要早去早回啊。”

　　第二天，孙雨欣的车赶巧着来，接了盛锦就往目的地奔赴。
　　路上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盛锦点了点头。
　　据孙雨欣说，委托人是个煤老板，家里不少矿。
　　啊，煤老板，多么亲切的称呼。
　　在一五年之前的阶段，煤老板还是很大方的投资商。这一次光是请大师的小费就给了整整三万块。

　　数着钱，盛锦有了些精神，两人就这样走进定好的包厢。
　　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浓得十分呛人。虽然气味是饭菜和醇酒的杂糅，甚至还能闻到一丝酒鬼身上特有的酒臭，但盛锦的鼻子还是敏感地辨认出轩尼诗和马爹利，甚至还有人头马，都是贵族宴席上才能品尝到的好酒。
　　不仅醇香，而且昂贵。

　　盛锦早就发现异世界的某些设定是照搬的现实，连起源和流行物都有相通之处。
　　主座上大肚便便的男人醉意朦胧，一杯接一杯，空瓶子歪七扭八。
　　啧啧，拿名酒当水喝，总之就一个字，豪。

　　孙雨欣上前介绍：“王老板，这就是盛锦盛大师。”
　　王老板放下酒杯，看到盛锦，显然愣了一下：“大师这么年轻？”
　　孙雨欣笑着说：“有本事的人，不看年龄，也不看外貌。”

　　“说的也是。”王老板嘬了一杯白的，感慨，“毕竟脸都是天生的。”说到半截，不知想到什么，眼圈一红，“可怜我那女儿，那么漂亮那么招人疼，怎么就突发心梗死了呢。”
　　情至深处，大男人哗哗落泪。
　　亮出十指上闪瞎眼的大金戒指和嘴里的大金牙。

　　王老板豪得盛锦差点忘了点开他头顶的提示点观看，此时才想起正事。
　　见此，王老板旁边的秘书开口：“我们老板就是想知道小姐是不是投胎了，投胎去了哪，老板好把人买…咳，抱过来养。”

　　这要求乍一听有点离谱，可仔细一想，确实是离谱。

　　对上盛锦的视线，秘书并没有因他的年龄有所轻视，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实不相瞒，您已经是我们找的第三十八位大师。”

　　呵呵，这么离谱的要求…也怨不得前三十七位大师束手无策。
　　出于好奇，盛锦问了一句：“算命起卦，说不上太难，难道那么多人都没能算出王小姐的去向？”
　　秘书点头：“虽然也有给出过大致方位的，我们找过去也看到有几个刚出生的女婴，可是老板说…”
　　“我一眼就看出那不是我女儿！”王老板抹着老泪，哭诉。

　　王老板头顶的提示点是黑色，显示他遇上的是灵异事件。又经过他们的描述，盛锦大致推断出这个灵异事件代表的应该是王老板死去的女儿，可是…
　　他的阴阳眼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就算亡灵的气息微弱，也不可能连个虚影也没有吧，于是只好盛锦拨动面前被捏碎但勉强能用的人物面板，瞧一瞧事情究竟。
　　三分钟之后，盛锦抬头：“王老板，我有一个问题。”
　　王老板抬起肥硕的脑袋：“你问。”

　　面板左侧被折裂的地方像是手机屏幕内屏摔坏后显出的黑屏，盛锦努力眯眼，勉强辨认出那两个字是‘女儿’。
　　盛锦问：“你酗酒多久了？”

　　虽然不知道这跟找女儿有什么关系，王老板还是认真想了想，回答：“二十年前就开始酗酒，不过那时候我女儿讨厌酒味，我就戒了。最近…”他声音哽咽，“总是想她。想着想着，忍不住就喝多了。”
　　秘书问：“这跟找小姐有什么关系吗？”

　　盛锦是真的看不见，只好装模作样地朝王老板背后一指：“她没投胎，一直在跟着你。”
　　王老板吸了吸鼻子，说：“大师，你这一招，上上个大师已经用过了。”

　　果然是同行相欺，盛锦一哽，随后叹了口气，高深莫测地坐下，拿了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
　　一股热流下肚，空运来的红酒，好喝，盛锦继续说：“她的灵魂微弱，再不投胎，就要散了。”

　　明知道对方可能是骗子，王老板还是追问：“我女儿为什么不愿意投胎？”

　　圆头肥脑上两条眯缝的眼睛里满是真挚，盛锦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真信了，还是故意找所谓的大师欺骗自己。
　　还好，盛锦这神棍有那么一点外挂，他的食指在酒杯的杯沿轻点，念道：“看到你一直酗酒，她不放心走。”

　　与其说是鬼魂，不如说是执念。盛锦给出另一条信息：
　　“在你女儿房间化妆柜左边的第三个抽屉里面，有一封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