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笼中雀跑了》好鱼多渔

12、要赚钱

　　关于神明能看到系统这件事，其实盛锦早就发现了端倪。
　　犹记得第一次被杀时，他隐约看到迦吾亚眼中的迟疑，以及迦吾亚落在化形系统身上的眼神。

　　盛锦极会察言观色，发现这个细节后，本人也慌得不行，焦急不已地在心里询问系统 099。
　　【系统，我不会真死吧？】

　　099摆了摆小短手：【安啦，新手宿主有三次免费复活的机会，鉴于这个世界攻略难度过高，再送你三次，你可以复活六次，还是免痛的。】

　　于是盛锦在余光瞥见迦吾亚玩味的笑容后，视死如归地闭上眼。
　　【好，死就死吧。】

　　怪就怪在，迦吾亚跟卡bug似的，杀了他五次。
　　【您的复活机会剩余5次。】
　　【您的复活机会剩余3次。】
　　【…剩余2次。】

　　剩最后一次时，盛锦再次询问系统。
　　【我这次死完是不是算作攻略失败了？】

　　099：【非也。您还有新手大礼包里的十积分，可以兑换十次复活机会。】
　　盛锦：【……我可真难杀。】

　　099提醒：【但是这次没有免痛了哦，免痛药需要1积分购买。】
　　盛锦问：【那复活加免痛，给我算5次复活机会不行？】
　　099捂脸惊叹：【宿主你好聪明。】
　　盛锦：因为他不是人机。

　　明明盛锦自认为已经够谨慎了。
　　这回扮成别国使者，下回藏在迦吾亚数不胜数的无脑信徒里，甚至他还试图混进亡灵军队。
　　但只要迦吾亚的车队经过，不管他是个多不起眼的小角色，迦吾亚的眼睛都仿佛长了两个雷达，精准定位。
　　懒懒伸出一根手指，将盛锦的每个身份都一一指出，温热的唇里吐出冰冷的话。
　　“那个人，给孤带过来，杀了。”

　　于是盛锦又死了五次。

　　盛锦瘫在幽冷的死灵之地，一脸生无可恋。
　　“这次，我应该算是攻略失败了吧。”

　　系统沉默片刻，在盛锦感受风声的时候忽然惊声尖叫。
　　【宿主，迦吾亚的好感度涨了0.1，恭喜你获得了1积分。】

　　风声变成了聒噪的电子音，盛锦呵呵两声：“我谢谢他。”
　　盛锦本来想把这1积分换成免痛，可想了想，还是买了一条命。
　　积分这么难赚，他要是随便挥霍，很可能会影响攻略进度。

　　这次复活，盛锦谨慎再谨慎，选择混进一个去死灵之地探险的人类队伍。
　　起先，一切还算正常。
　　领队比较有经验，居然知道一条直通暗雾森林且危险系数很低的路。
　　“兄弟们，此路虽险，胜算却大，咱们合力，一定能抓住一只弱小的亡灵，到时候献给红衣大主教，咱们就发财了。”

　　盛锦不语，只是一味的跟着，来到暗雾森林入口。
　　灰色浓雾笼罩的边缘处，能看见一排排游荡的空荡衣物，里头是灰色雾团凝成的幽灵，形状并不算清晰。
　　盛锦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亡灵很弱小。
　　但探险队视而不见，径直往更深处走。
　　盛锦愣了愣，弱的他们怎么不抓？难道是嫌太弱了，抓了没面子？

　　直到又碰见一只悬挂在树上的亡灵。
　　盛锦心想，这回他们总该抓了吧。
　　但这队人依然视而不见。
　　啊，不是，再往里走他们还打得过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盛锦在队伍末尾摆烂，忽觉一阵阴风拂面，他揉了揉脸，怪凉快。
　　此时探险队如临大敌，立马摆出作战动作。
　　而雾气蒙蒙的正前方，矗立着一副直立行走的盔甲。
　　盔甲里空无一物，领队却指着那个方向大喊：“看，幽灵！”
　　“咱们找到了，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幽灵！”

　　几人兴奋极了，虽然心底有几分恐惧，但最终还是勇气占据上风。
　　几人列队将幽灵盔甲围在中间，呈合围式对幽灵盔甲围追堵截。
　　长剑、短刀、盾牌、石斧，各种利器都往盔甲上招呼，打得幽灵盔甲节节败退。
　　直到领队将头盔一剑斩落，盔甲也散了架，失去支撑软在地上。
　　众人惊喜交加：“太好了，咱们抓到了亡灵，五百金币的赏赐这回一定能到手。”

　　而盛锦看着那只把头缩进盔甲，避开攻击，从而脱身离去的幽灵，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啊，哥们儿，原来你们压根看不见啊。

　　就在众人沉浸在喜悦中时，盛锦耳边传来熟悉的车轮声。
　　死灵之主迦吾亚的车队有四个大型车轮，双辕并置设计，连接车轭与车架，保证其有足够的承重力来负担沉重的王座。
　　但也因此，车轮滚动时，车轭与车辕共振，才会发出独一无二的声响。

　　死过十多次的盛锦对这声音极其敏感。
　　甚至还能听到亡灵骑士团特有的脚步声。
　　他在心里祈祷，应该不会是来找他的吧，总不能追着杀？
　　堂堂死灵之主不会这么闲吧？

　　不幸的是，盛锦和祂对视了。
　　幸运的是，在黑压压的亡灵骑士团顶端，迦吾亚斜倚在王座上，略暗的薄唇抿起，神情似笑非笑，食指停在侧额敲了敲，说的是——
　　“杀。”

　　一个杀字，在生命中有其独特的象征意义。它代表情感中的停顿和沉思，渴望和期待。在自我剖析中，‘杀’可以表示情感旅程中的暂停和反思，或者内心深处对杀人的渴望和期待‌。
　　是的，至少这次，迦吾亚把他们都杀了。

　　盛锦一边感慨自己的伪装终于奏效，边有眼色地躲避幽灵的长剑。
　　可惜他再过灵活也只是人类之躯，系统商城里除了复活机会和免痛什么道具都没开放。

　　不过，探险队那些人还是比盛锦惨多了。
　　由于那些人只能看到盔甲，看不见幽灵本身。
　　他们上一秒刚躲过幽灵骑士的挥扫，下一秒就发现自己凭空没了双腿，于震惊中哭嚎出声：
　　“啊啊啊原来这世上真有亡灵啊！”

　　由于盛锦这双能看见幽灵的眼睛，他成了活的最久的那个。
　　不过，也没有太久。
　　在他拼尽全力躲到第三棵树后，一柄长剑就这样毫无预兆刺穿他的胸膛。
　　好痛。
　　盛锦低头，瞥见胸口处凸起的剑尖。
　　那颗脆弱的人类心脏在经历过尖锐的刺痛后，慢慢失去生机。

　　盛锦在绵延不绝的钝痛里，回身瞥了高处的迦吾亚一眼，疼痛与疯狂交织，冲淡了他仅有的理智，他朝迦吾亚竖起一个中指：
　　“迦吾亚，你大爷！”

　　【检测到死灵之主迦吾亚好感度+0.2，恭喜宿主赢得2积分。】
　　【宿主，再接再厉！】

　　099跟盛锦报喜时，他还捂着胸口心有余悸。
　　随后便是困惑。
　　这好感值松动的原因究竟是他每次换装攻略的新意，还是迦吾亚在他死前感受到的真实痛苦？
　　盛锦深吸一口气，下了决定：“这两积分，我要换两次复活机会。”

　　099惊愕：【宿主，你不是很怕疼的吗？刚来的时候被树枝刮一下都要吐槽好久呢，真的不要［免痛］了吗？】
　　“不要。”盛锦拍拍裤子，缓缓起身。
　　099被他高大的身影感染到：【好的宿主，统知道你的决心了。】
　　“嗯，我们继续去赴死吧。”

　　下一次复活时，盛锦躲在一个木桶里苟着。

　　第三天被幽灵找到。
　　但这回迦吾亚没直接让他死，而是割了他一刀后，随手把他丢到暗雾森林，让他自生自灭。
　　森林里的灰雾会吞噬人的精气，亡灵在闻到血气后也会兴奋地聚拢而来。
　　这次，盛锦是被啃食而死。

　　不过由于太疼，他好像胡乱拍死了几只亡灵。
　　【检测到死灵之主迦吾亚好感度+0.3，恭喜宿主赢得3积分。】

　　呵呵。
　　盛锦算是发现了。
　　他死法越新奇，死时身上越痛，迦吾亚的好感值就涨得越快。
　　再下一次，盛锦复活后就躺在原地不动。

　　迦吾亚用了一天找到他。
　　又割了一刀后把他丢到暗雾森林。
　　这次盛锦开始反杀亡灵。

　　【检测到死灵之主迦吾亚好感度+0.4，恭喜宿主赢得4积分。】

　　盛锦发现了，暗雾森林里的亡灵死得越多，迦吾亚的好感度涨得越快。
　　迦吾亚似乎发现了他身上有什么特异之处，在利用他消灭那些常人杀不死亡灵。
　　正好，盛锦也只是想利用迦吾亚复活，回到原世界，回到他真正的家。

　　为了好感值，他用一条又一条命重复在森林里穿梭。
　　迦吾亚的好感值依旧零点几的增长，而盛锦也慢慢发现自己身上的秘密。
　　——他杀死的亡灵，不会复活，会永远在暗雾森林里消失。
　　——亡灵消失的地方，灰色雾气随之消散，土地和树木会焕发新机，长出新芽。
　　——暗雾森林是迦吾亚的神力源泉，消灭地狱里游荡的亡灵，就是在消灭迦吾亚自己。

　　足足9999次。
　　盛锦足足死了9999次，终于荡平暗雾森林里不计其数的幽灵。

　　盛锦将灰雾踩在脚下，从被踩踏出一条窄路的森林一步步走出。
　　他知道，那9999次的死亡是他攻略死灵之主迦吾亚必须付出的代价。
　　没有这将近一万次的死亡，迦吾亚根本不会震撼于他灵魂的韧度，不会在猜疑利用中给他一个靠近自己的机会。

　　而盛锦从暗雾森林里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抬起从亡灵手中收缴的长剑，刺进迦吾亚心房。
　　“我忍你很久了，死变态！”

　　迦吾亚还是懒散地倚在王座上，好似这世间万物都不能引起神明心底的波澜。
　　不，神根本就没有心。
　　盛锦又把剑攮进去几寸。

　　迦吾亚伸出修长的手掌，微微弯曲握住剑柄，黑色长袍挡住盛锦半个身躯，让黑与白短暂交融。
　　“人类，神是杀不死的。”

　　盛锦冷冷勾唇：“我在剑上涂了很多种毒药，总有一种能让你感到痛苦。”
　　迦吾亚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似在容忍一只蝼蚁的无理取闹。
　　“不想死，就闪开。”

　　盛锦岿然不动，固执地握着长剑，将剑死死嵌进迦吾亚身体。
　　迦吾亚似乎有些烦了，微微挪动身体，向前倾动，只需要轻轻抬手，就能拂开盛锦的身躯。
　　直到——
　　盛锦咬上迦吾亚的唇齿，把嘴里的东西蛮横地送到迦吾亚嘴中。
　　盛锦弯唇浅笑。
　　“是剧毒，专门给你定做的。”
　　不是想死吗？他务必成全祂！

　　毒药奏效了。
　　神明厚重的生命终于被削掉一丝微不足道的血量。
　　一个呼吸后，盛锦喉舌缓缓流出鲜血，脸上带着同归于尽的坦然。

　　神明的腿微微曲起，手臂捧住人类瘫软的脖颈，血红的瞳孔中头一次闪露无意识的茫然。
　　良久，迦吾亚喃喃自语。
　　“孤听见你的祷告了。”
　　“你想杀死孤。”

　　【检测到死灵之主迦吾亚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60。】
　　盛锦和系统多次试错研制出的毒药得到了迦吾亚的重视。
　　60好感度，代表着盛锦从可有可无的棋子变成了迦吾亚心目中不可或缺的兵马地位。

　　神明轻搂住人类的手掌越拢越紧。
　　在爱与恨的交织中，在生与死的界限里。
　　盛锦早已分不清，无心无情的神明那一刻泄露的，究竟是对人类的利用，还是片刻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