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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十八 ...

  •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半年,烛滋和随霜开始认真备考。
      他们把小院里的那张旧木桌搬到了窗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看书,晚上学到月光洒满房间才休息。
      烛滋的理科好,随霜的文科强,两人正好互补,常常为了一道题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又笑着达成和解。
      烛滋的基础其实很扎实,只是以前懒得学。
      现在有了目标,劲头十足,常常抱着物理题册一看就是一下午,连随霜叫他吃饭都听不见。
      “别熬了,先吃饭。”
      随霜把一碗热粥放在他手边:“你看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烛滋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嘿嘿一笑:“这不是想多考点分,跟你去同一所大学嘛。”
      他拉过随霜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暖着,“你想去哪个城市?我都陪你。”
      “还没想好。”
      随霜低头看着他的手:“等考完再说吧,先把分提上去。”
      “行。”
      烛滋点头,拿起勺子喝了口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外公外婆那边,我昨天去说了一声,说我在外面住,准备高考,他们没说什么。”
      其实那天他去的时候,外公又骂了他几句,说他“野惯了”“肯定考不上大学”,但烛滋没顶嘴,只是听完就走了。
      他现在不在乎他们怎么看了,只要能和随霜一起考出去,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们没为难你吧?”随霜有点担心。
      “没有。”烛滋笑了笑,“他们现在懒得管我,正好省事。”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每天除了学习,就是一起去买菜,一起做饭,一起在傍晚去巷口散步。
      云鹤巷的居民大多是老人,见他们俩总是形影不离,虽然觉得有点奇怪,却没人说闲话,偶尔还会笑着打招呼,问他们是不是亲兄弟。
      “我们是……”烛滋刚想说“情侣”。
      就被随霜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只好改口:“同学,一起备考呢。”
      老人笑眯眯地说:“真好,年轻就是好,有伴儿…哈哈——”
      看着老人走远,烛滋凑到随霜耳边,小声说:“明明是爱人,偏要说同学,亏不亏?”
      “别胡说……”
      烛滋低笑起来,拉住他的手,在巷口的风里慢慢走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藤蔓,谁也离不开谁。
      —
      这天,他们去书店买习题册,碰到了以前的同学。
      是个女生,以前和随霜同桌,看到他们,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霜?你回来了?还有烛滋,你怎么……”
      她看着烛滋干净的校服,还有手里的习题册,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副样子。
      以前的烛滋,总是穿着皱巴巴的衣服,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就出去打架,很少出现在教室。
      “嗯,回来备考了。”随霜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女生看了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眼神闪了闪,没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那祝你们高考顺利,我先走了。”
      看着女生走远,烛滋的手紧了紧:“她会不会说出去?”
      “说出去又怎么样?”随霜反握住他的手,眼神很坚定,“我们没做错什么。”
      烛滋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安心。
      以前他总是怕别人的眼光,怕被议论,怕被指指点点,但现在有随霜在身边,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对,我们没做错什么。”他笑了笑,拉着随霜往书店里走,“走,买题去,争取把她甩在后面。”
      随霜无奈地笑了笑,跟着他走了进去。
      晚上学习时,随霜的手机响了。
      是他妈妈打来的。
      “小霜,最近学得怎么样?”随霜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前温和了些。
      “挺好的,跟烛滋一起复习呢。”
      随霜看了烛滋一眼,烛滋正竖着耳朵……听,像只好奇的猫。
      “那就好。”随母顿了顿,说,“我跟你爸商量了,等你高考完,我们请烛滋来家里吃饭吧。”
      随霜愣住了:“真的?”
      “真的。”随母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总不能一直躲着,该见见的。”
      ……
      挂断了电话,随霜激动地抱住烛滋:“我妈说,请你去家里吃饭!”
      烛滋也很开心,却有点紧张:“去你家?我该穿什么?要不要买点礼物?你爸妈会不会……”
      “别担心。”
      随霜拍了拍他的背:“我妈能这么说,就是真的接受了。你就做你自己就行。”
      烛滋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有点打鼓。
      他想象过无数次见随霜父母的场景,每次都很紧张,像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考试。
      “对了,”随霜忽然想起什么,“我妈还说,她问了老师,说我们这个分数,考南方的那所南京大学应该没问题,那里的天文学系很厉害。”
      烛滋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那我们就考那里!”
      “嗯……”
      随霜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招生简章:“你看,这是我妈寄来的,说让我们参考一下。”
      烛滋接过招生简章,仔细地看着。
      照片上的大学很漂亮,位于南京江苏,学术氛围浓厚,校园环境优美。
      “真好啊……”
      他喃喃地说:“等我们考上了,就住在一起,租个小房子,像这里一样,有个小院最好。”
      “好。”
      随霜笑着说:“我做饭,你洗碗。”
      “我才不洗碗。”
      烛滋挑眉:“我负责挣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随霜被他逗笑了,拍了他一下:“正经点,做题。”
      烛滋笑着拿起笔,心里却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他看着随霜认真的侧脸,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觉得,未来好像就在眼前,触手可及,但遥不可及。
      巷口的风穿过窗户,带来艾草的香气,也带来了远方的消息。
      烛滋知道,只要他们一起努力,一起往前走,就一定能走到那个有草坪、有湖水的地方,走到属于他们的,崭新的未来里。
      —
      巷口的风穿过窗户,带来艾草的香气,也带来了远方的消息。
      烛滋知道,只要他们一起努力,一起往前走,就一定能走到那个有草坪、有湖水的地方,走到属于他们的,崭新的未来里。
      烛滋和随霜的复习进入了冲刺阶段。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用来做题。
      烛滋的体重轻了不少,下巴尖得能戳人,随霜看着心疼,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逼着他多吃点。
      “再吃一口。”
      随霜把一块排骨夹到烛滋碗里,眼神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考试时要是晕倒了怎么办?”
      烛滋无奈地张嘴吃掉,嘟囔道:“哪有那么脆弱。”
      心里却暖暖的,像被阳光晒过一样。
      那天下午,他们刚从书店回来,就被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拦住了。
      为首的警察拿出一张照片,问他们认不认识照片上的人。
      照片上的人是黄毛,就是上次被烛滋打的那个混混。
      警察说,黄毛前几天在酒吧打架,被人打成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有人指认,说烛滋是最后一个和他有冲突的人。
      “不是我。”
      烛滋皱着眉:“我都不认识他……”
      警察严肃的“说:“我管你三七二十一的,你这是互殴行为,足够来警察局走一趟。”
      —
      云鹤巷的老院比随霜想象中更安静。
      墙角的艾草在月光下舒展着叶片,石桌上放着个缺了口的瓷碗,里面盛着半干的茶渍,处处透着生活的痕迹,却又带着种与世隔绝的恬淡。
      “你就住在这里?”随霜摸着石凳上微凉的纹路,转头看向烛滋。
      少年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着刚才摔碎的玻璃杯碎片,指尖被划破了也没在意。
      “嗯……”
      烛滋把碎片扔进墙角的簸箕,站起身时,指腹上渗着细密的血珠:“出院后就搬过来了,这里……离我妈近点。”
      随霜没再追问“近点”是什么意思。
      他从包里翻出创可贴,拉过烛滋的手,轻轻贴在伤口上。
      动作很轻,带着种不容错辨的珍视。
      烛滋的指尖蜷了蜷,看着随霜低垂的眼睫。
      灯光下,他的睫毛很长,在镜片后投下淡淡的阴影,和记忆里那个拦着他打架的转校生慢慢重合,却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你……”
      烛滋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只化作一句:“饿不饿?我去煮点面。”
      厨房很小,贴着泛黄的瓷砖。
      烛滋打开橱柜,里面只有几包速食面和一罐快见底的咸菜。
      他动作生涩地烧水、拆包装,显然不常做饭。
      随霜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忽然笑了:“原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会。”
      烛滋的耳根红了:“以前……我妈做饭。”
      随霜的笑容淡了些。
      他走上前,从烛滋手里拿过面饼:“我来吧,你烧火就行。”
      炉火噼啪作响,映着两人的侧脸。
      随霜的动作很熟练,往锅里打了个鸡蛋,用筷子轻轻搅散,蛋清在沸水里漾开,像朵白色的花。
      “你怎么会做饭?”烛滋好奇地问。
      “被我妈逼的。”
      随霜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她说‘以后一个人生活,总不能饿死’,现在看来,倒是派上用场了。”
      烛滋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的外公外婆,只会骂他“懒骨头”,从来没想过教他这些。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有点酸,却又被随霜带来的暖意悄悄抚平。
      两碗热腾腾的面端上桌时,月光刚好爬过院墙,落在碗里的荷包蛋上,泛着温柔的光。
      随霜把自己碗里的蛋夹给烛滋:“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烛滋没推拒,低头咬了一大口。
      面条有点硬,鸡蛋有点老,却带着种让人心安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把荷包蛋夹给他,说“多吃点,长力气”。
      “随霜……”
      烛滋含着面条,声音含糊不清:“你……真的不回去了?”
      随霜正在喝汤,闻言顿了顿,抬起头:“回哪里去?”
      “你家啊。”烛滋的声音低了些,“你妈虽然说同意了,但……”
      “不回了。”随霜打断他,语气很坚定,“这里有你,就是我的地方了。”
      烛滋的心脏像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下筷子,看着随霜,忽然说:“我给你看个东西。”
      他走进里屋,过了会儿,抱出个落满灰尘的木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些旧物件:一张泛黄的全家福,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还有一本线装的旧书,封面上写着“烛氏守山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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