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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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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内最后的喧嚣余音彻底消散,唯有烛火偶尔爆出的细微噼啪声,衬得四周愈发寂静。阿月起身,莲步轻移,将多余的灯盏一一熄灭,只留下床边两盏雕刻着并蒂莲的琉璃灯。柔和的光晕晕开一小片温暖私密的空间,将殿内大片的红绸与白纱映照得影影绰绰,如同一个旖旎而朦胧的梦境。
空气里,一丝微不可查的寒意悄然渗入,驱散了烛火带来的最后一点燥热。
阿月心有所感,转身望去。
童墨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殿门内侧的阴影中,正静静地看着她。他已褪去了那身庄重的羽织袴礼服,换上了一身与她嫁衣同色的月白寝衣,白橡色的长发松散地披着,七彩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幽深的光泽,嘴角噙着那抹她熟悉的、温柔却暗藏漩涡的笑意。
没有言语,阿月自然而然地走上前,牵起他微凉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驱散了那缕寒意,也点燃了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
现在是只属于他们的时间。
阿月引着他走向内室,动作熟稔地为他解开寝衣上那些繁琐的系带与暗扣。她的指尖偶尔擦过他颈侧或锁骨的皮肤,带来轻柔的触感。童墨只是垂眸看着她,任由她摆布,目光专注得仿佛要将她此刻低眉顺眼的模样刻进眼底。
当阿月为他褪下最后一层外衣,转身将衣物仔细搭在一旁的屏风上时,身后却传来窸窣的衣料摩擦声。
她并未在意,放好衣物,理了理衣袖,才转回身——
呼吸,骤然停滞。
眼前,已无任何遮掩。
童墨就那样随意地站在两步之外,琉璃灯的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具完美到近乎不真实的男性躯体。
阿月不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身体,但或许是因为今夜特殊的气氛,或许是因为烛光太过暧昧,又或许是因为他此刻毫不掩饰、坦然站立的态度……冲击力远超以往。
他的容貌已是俊美无俦,而褪去衣衫后的身材,更是令人屏息。宽厚平直的肩膀充满了力量感,向下是线条流畅、紧实而不夸张的胸肌。腰腹处没有丝毫赘肉,壁垒分明的腹肌与人鱼线如同雕刻家最得意的作品,沿着精瘦的腰身延伸,没入下方那片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愈发幽深的阴影之中。双腿笔直修长,肌肉匀称,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皮肤是冷玉般的白,在暖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些肌肉的起伏与沟壑在光影中,形成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混合着力量与美感的画面。
阿月只感觉一股热浪猛地冲上脸颊,耳根发烫,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擂鼓一般。她的目光仿佛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住,无法从他身上移开半分。一种混合着羞涩、惊叹、乃至一丝近乎眩晕的占有欲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
童墨看着她瞬间绯红的脸颊和那双瞪得圆圆的、盛满了惊艳与无措的眼眸,七彩眼底的笑意更深,也越发幽暗。他没有立刻动作,反而像是欣赏一件绝美的艺术品般,慢慢走近她。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臂之遥,他才停下。他微微低头,端详着阿月仰起的脸庞,目光从她光洁的额头,游移到因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再到那双映着自己身影、清澈却又泛着水光的眼睛,最后落在此刻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嫣红唇瓣上。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阿月甚至以为他会这样凝视到地老天荒。
然而,童墨却忽然轻笑出声,打破了这近乎凝固的静谧。他伸出手,动作异常温柔,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轻轻取下了阿月发间那顶镶嵌着珍珠的银质发冠。
失去了束缚,阿月那一头精心编织、却在方才仪式与更衣中略显松散的青丝,瞬间如瀑倾泻。不,并非完全散乱——白日里为了固定发冠而编成的许多股细密的麻花辫此刻松散开来,与披散的长发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慵懒而别具风情的凌乱之美,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她颊边和肩头。
童墨的指尖轻轻梳理过那些发辫,七彩眼眸中翻涌着愈发浓烈的暗色。今天的他,似乎比往日沉默许多。但他知道,这并非疏离,而是因为极致的喜悦与渴望,已经填满了他的全部心神,让他无暇再去思考或言说其他。他只想与她融为一体,用最原始也最亲密的方式,确认这场婚礼带来的、全新的归属与占有。
他急切,却又带着令人心悸的克制。修长的手指抚上阿月腰间的红色宽带,轻轻一拉,那精致的结便松开了。华丽的白色嫁衣,如同失去支撑的花瓣,层层叠叠,顺着她纤细的身体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堆叠成一圈圣洁的云朵。
烛光勾勒出阿月此刻的身影。
他伸手,将微微颤抖的阿月拥入怀中。肌肤相贴的瞬间,冰冷的触感与滚烫的温度激烈碰撞,激起两人同时的战栗。他低下头,寻找阿月的唇,吻得急切而深入,仿佛要将她口中的甘甜与呼吸尽数攫取。他的手臂收紧,将她完全禁锢在自己怀中,另一只手则带着灼热的温度,在她的脊背、腰际流连,引发一阵阵细密的颤栗。
童墨仰着头,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在阿月美丽的脸庞和身躯之上。阿月天鹅般修长的脖颈,肌肤下仿佛能看到血液温热流淌的痕迹。精致如玉的锁骨,圆润的肩头,在光影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轻扭,如琴弦微颤。皎白的身体在琉璃灯柔和的光晕与摇曳的阴影中明明暗暗,每一处曲线都仿佛经过造物主最精心的雕琢,纯净无暇,却又在此时此地,散发出令人难以抗拒的、惊心动魄的魅惑。那滚烫的、充满生命力的血液在她血管中奔流,在一片温热与混乱的感官浪潮中,形成一种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炽热漩涡,他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灭顶的餍足与渴望同时席卷了他,他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地板上,两盏琉璃灯投下的光影,忠实地倒映出交缠的身影,随着烛火的摇曳而晃动,难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