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南诏迷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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邸店老板的脸色迅速恢复如常，冲两人悄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杨简屏住呼吸，握剑的手紧了又紧，脊背蓦地绷直了，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若他的第六感没错，两侧山壁茂林中，至少……有百来个人。
邸店老板斜斜放下撑杆，恭敬地拔出那只羽箭，接着将它举过头顶，仰头朝四周山林崖壁大喊道：
“好心的长老啊，我和兄弟姐妹打猎迷了路，差点到了中原人的地盘，请您放迷途的女娲子民回到故乡，月里朵圣女将一直庇佑着您。”
他明明说的是从没听过的、全然陌生的语言，杨简却意外听懂了那夸张语调所代表的意思。
邸店老板刚说完，两侧的山林忽然齐齐响起上扬的号角声，那声音此起彼伏，震得耳朵生疼，杨简顺着其中一道号角声悄悄抬眼看过去，层层叠叠的树林枝叶缝隙间竟密密麻麻地泛着幽绿的冷光。
……每一点冷光便是一支羽箭。不难想象，若这些成百上千的利箭一齐射过来，别说他们几人，就连水里的游鱼都会被射成肉馅。
杨简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
可就在这时，号角声戛然而止。
“可以走了。”邸店老板低声说。
继而托胸行礼，再次用陌生的语调缓缓大喊道：“愿圣女福泽永存。”
他将似乎象征着通关的羽箭绑最为显眼的筏头，放下撑杆，竹筏再次飞速地向前驶去，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一切来得快，去得更是飞快。直到再也看不见方才的高耸崖壁，杨简一颗吊起来的心才又缓缓归了窍，不由问道：“刚刚那些人是南诏守军？你刚刚说的……是南诏话？”
“没错。”邸店老板点点头，严肃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等一会进了南诏要么说南诏语，要么就装成哑巴，中原话是决计不能用的。不然我们都得遭殃，明白了吗？”
杨简点点头，看方才那些守军的架势，两国的关系确实已经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
“老板，你刚刚说的月里朵，还有圣女是什么人？”
这二位的名号竟然如此好用，能让守军顺利放他们过关，后面进了南诏或许有用得上的地方。
杨简一面追问，一面模仿着邸店老板的刚刚的语调，试图发出这两个名字的音节。
“你会南诏话？你到底是什么人？”邸店老板听到他发出字正腔圆的“月里朵”一词，先是一惊，继而狐疑地盯着眼前的年轻侠客。
“只能听懂个大概，说不了一点。”杨简老实道。
这大概也是什么和读取物品信息一样的角色技能。
“哈哈，会听不会说？倒是有趣。月里朵是阿依族的圣女，深受南诏人的敬仰和爱戴，进了圣坛你就知道了。”
邸店老板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却也并未深究，竹筏忽然一震，竟是已靠了岸。
“就是这儿，我们到了。”他道。
四下望去，周遭水草茂密，几块木板交错着横在岸边的浅水中，岸上不远处还堆着个茅草做的屋棚，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已久的简陋渡口。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邸店老板率先跳下竹筏，指向远处光秃秃的小道一样的地方。
“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能到圣坛了。你们要找的圣物就在圣坛中-央的圣殿之中。”
杨简背着方澈走上岸，见他一副叮咛嘱咐的模样，疑惑道：“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哈哈哈，我只答应了你带你们进南诏，可没说帮你们找圣物！再说了，那四-大护-法可不是省油的灯！”
邸店老板说着，足尖一点一弹，一旋身便飞到了不远处的树梢上，背着手冲他们露出一个高手般的神秘微笑。
“诸位，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下一刻，他便向着圣坛城相反的方向踏叶而去，那身形极快极轻，连一滴叶片上的露水都未曾惊扰，真真做到了传说中的“踏叶无痕”。
“诶！等等！！我还没给钱，别走——”
男人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杨简飞快提步去追，却只堪堪抓住一片身前的落叶。
坏了——
“杨大哥，我们不会南诏语，可如何是好……”婉儿不知所措地望着杨简。
如何是好？！背上之人只剩下十余天的寿命，还能如何？怎能是好？
杨简又惊又怒，他根本没料到邸店老板会跑得如此之快，更气自己武功不济，连对方的影子边都没摸着。
既然人已在南诏，路也知晓了，自然是拼着这条命也要先进圣坛夺了圣物再说！
将二人在草棚中安顿好，贪恋地看了方澈数眼，杨简揣着婉儿绘下的画有仙人垂泪和火毒蝎的图纸，风也似地向圣坛方向疾掠而去。
顺着崎岖的山道爬了许久，杨简终于在黄昏时分爬到了山顶。他一块凸-起的崖壁上站定，脚下，一座村寨林立的城镇拨云而现。
只从高山上远远俯瞰了一眼，杨简便立即明白过来为何此城名为圣坛。
南诏特有的“高脚”寨均匀而密集地遍布这处四面环山的洼地，自中心最高处的石制建筑呈圈状向外扩散，从高处向下看，倒真像一个巨大的坛口。
仿佛古老的祭祀仪式一样，所有居住在此的山民便是它将吞入腹中的祭品。
“我这是怎么了？”甩掉脑子里忽然冒出的诡异想法，杨简飞快跃下山坡。
按照对地形分布的猜测，那处位于最高中心、与下方村寨迥异的应该就是邸店老板所说的圣殿。他决定先去碰碰运气。
哪知前脚刚踏入圣坛地界，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沉寂许久的电子音。
“恭喜大侠！找到南诏圣坛！再次友情提示大侠：南诏剧情为未补足剧情，大侠的所有选择将直接决定本游戏世界后续的发展走向，请务必谨慎选择！请务必谨慎选择！”
不同于先前在江南的欢快，这一次系统的提示明显严肃了许多。
不同于先前的一惊一乍，对于系统忽然的出现，杨简仅仅脚步一顿，便又再次飞快地穿梭在来往的山民之间。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比救方澈更重要了。
入夜，南诏圣殿，殿内四角上方，高高的火把正熊熊燃烧。
每个火把下方都恭恭敬敬站着一个男人，男人们头上包着巨大的白帕，他们面容严肃，连眼珠子都不带漂移一下，像四具沉默的石像一般，对殿内正发生的争吵毫无反应。
“国师，你到底要对阿灵姐姐做什么？为什么还不放她出来和我玩？”
“圣女大人，阿傩族意图分-裂南诏国，阿灵作为阿傩族的领袖难辞其咎，她已经不再是您的婢女了。”
“为什么！阿傩族不是已经被赶到外边去了？”
“后天所有的背叛者便会被沉入洱河，用他们邪恶的灵魂向女娲娘娘赎罪。您作为我阿依族的圣女，以后绝不可再提罪人的名字。”
“阿灵姐姐一直陪在我身边，你们不能这么对她！我不许你这么做！”
高耸的殿阶上，一个头戴花朵高冠的女孩从石座中间“嗵”一下跳了下来，猛地挥臂指向大殿中-央，那里，一个银发老人正佝偻着背，侧身站着。
“您是圣女，不可失态。”老者面无表情道。
说着，他抬起眼皮冲殿内东北角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处的白头帕男人立即活了过来，快步走到女孩身后，捉住她赤-裸的小腿，强制地托了起来，举过肩头。
“放开我！放开我！巴岑！我是圣女！你竟敢这么对圣女！要是母亲她在天有灵！……”
圣女被毫不留情地按回石座上，但仍在不住踢腿挣扎，她头上的高冠被碰掉，蓦地飞了出去，“骨碌”一路滚下了石阶。
“若是前任圣女知道了！也会赞同我的决定。我巴岑是在为南诏除害，为阿依族除害！”
老者俯身缓缓捡起那枚镶满宝石与鲜花的高冠，拄着木杖颤巍巍走到女孩跟前，自上而下将它重新摁回女孩头上。
“尊敬的圣女大人，若是不想那个叛徒在狱里受苦的话，还请您听话一点，我想，四位护-法也不愿看到您失态的模样。”
“你！巴岑！你敢——！？”
女孩拼命摇晃着脑袋，想要甩开头顶禁锢了自己的力量。
“我有什么不敢？尊敬的圣女大人，顽皮的小月里朵，既然你这么维护那个叛徒。后天的沉河祭祀，便由您亲自主持吧。呵……”
巴岑大笑转身，轻点着木杖走出了内殿，脸上一层一层的因笑容泛起的褶皱像极了老树枯萎的枝条，四角的白帕男人也紧随其后齐整地迈出内殿。
石门缓缓合上，越来越细窄的缝隙之中，两行绝望的清泪从女孩脸上滑下，碎落在地。
杨简躲在圣殿外面的大榕树后边，缓缓探出一个头。
想来眼前便是整个圣坛最为高耸、防守最为严密的中心圣殿，他颇费了一番功夫脑筋潜进来。
好不容易从黄昏等到了现在，四个白头帕男人居然没有离开，反而一人占据了圣殿外的四角，一个赛一个的警惕认真，简直就是四个活门神。
想必这四人就是传说中看守圣物的南诏四-大护-法了……刚刚殿内发生的事杨简都看在了眼里，对圣女动手的男人竟然能轻易钳制住她却没留下任何痕印，想来武功不弱。
那个叫巴岑的老头也真是阴狠，竟然叫一个小女孩去亲眼目睹玩伴的死亡。堂堂南诏圣女，竟然连一个伺-候在旁的侍女都没有，还和圣物同一个屋，看来这所谓圣女的待遇也不咋地……
杨简摇摇头，试图将女孩淌泪的兔子眼睛从脑子里赶出去。
说起来，他从傍晚开始便一直栖伏在树上，并未看到圣殿内有任何形似仙人垂泪的植株，更不要说火毒蝎。
若是不知道两样东西在哪儿，即使硬闯也无济于事……
一切近在咫尺，该怎么办才好？
望着头上垂下的长长树须，杨简忽然有了对策。
啪嗒。
夜愈发幽静，夜风拂过，殿口架起的火焰轻轻一跳。右护-法仡索静立在殿外东北角，动了动耳朵。
啪嗒——啪嗒啪嗒——
“什么人？！”
仡索警惕地竖起耳朵，一只手按上腰间苗刀，方才......他似乎听见了脚步声。
相邻两角的两个护-法见状，也双双警惕地握紧刀柄，向他视线所落处望去。
良久，四下寂静无声，三人沉默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仡索，你听错了吧，那地方哪儿有人？”其中一个护-法率先收回了视线，不满地撇撇嘴。
“是啊仡索，放眼整个南诏国，谁会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圣女的主意？再说，如今巴岑大人大权在握，我们守着一个无能的圣女——嘶！”
另一个护-法放开刀柄，吊儿郎当向身后的石门靠去，哪知背刚挨上石壁，便冷不防挨了一颗石子。
“你打我-干什么！”护-法不满地叫嚣。
“不可对圣女不敬。”仡索挺直了身体，淡淡扫了他一眼，一双眼重又盯着不远处模糊的虚空，“保护圣女，是身为护-法的职责。”
“切！你就装吧！现在倒会说保护圣女了，刚才在大殿上为了讨好巴岑大人冒犯圣女的就是你！巴岑的走狗，我呸！”
他的话音刚落，眼前便闪过一道凛冽的寒芒，快得只能见到几重虚影，等到反应过来之时，一把熟悉的刀已经架在了自己脖子上，那刀刃上翻着，几乎要划开他脖子上的皮肤，戳进血肉，刺骨的凉。
“仡索......你，冷静，冷静.......残害同族可是要被逐出圣坛的！”护-法一双虎目大张着盯着那刀，哆嗦得不能自已。
“闭上你的嘴，蚩卫。”
仡索双手握刀，冷冷盯着刀下的脖子，面无表情：“要是惊扰了圣女，就用你的头请罪。”
蚩卫咽了口口水，扒紧身后的墙壁，小心翼翼点头，“好说......好说，你先收刀。”
“仡索，别冲动，都是兄弟。”另一角的护-法也趁机出声相劝。
仡索淡淡扫了一眼刀下之人，后退一步，刀刃缓缓撇开。
蚩卫松了口气，只觉满腹怒气无处可撒，正欲抽刀一雪前耻，也叫仡索尝尝自己的厉害，眼前却蓦地划过一条人影。
“谁！”
两把出了鞘的苗刀齐刷刷停在了半空，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
“有人。”不过片刻，仡索率先反应过来，两脚前后一蹬，向人影出现的方向纵身掠了过去，“我去追，你们保护好圣女！”
“嘁——就他最会抢功劳！”
后反应过来的蚩卫用力踢了一脚厚厚的圣殿石壁，懊恼地走到两角中间，撇撇嘴，盯起两边动向。
仡索虽然讨厌，但说的话不假，护-法们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保护圣女，一旦圣女有失，他们便是整个阿依族的罪人。
为确保万无一失，历届护-法皆以四角为阵，两两配合，这样一来，无论敌人从哪个方位攻来，都至少要与两名护-法过招，哪怕一角缺失，另一角也可迅速补位。
就像他们三人现在这样，固若金汤又不失灵活机变。
然而——剩下三人伸长脖子聚精会神望了许久，不仅没发现半条可疑人影，更没看见自家同伴回来。
夜黑得愈发紧了，甚至在目光所及的最边缘处透出一角绵绵的虚影。蚩卫眨眨眼，揉了揉后颈，他很久没这样认认真真守个半夜，实在疲惫得厉害。
他做贼似的四下望了望，旋即偷偷耷拉下眼皮，正要打哈欠，忽然，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甜腻香气盈满他鼻尖。
顷刻间，意识全无。
好忙啊，自从调岗以后一周五天工作日加4天班，周末随机再加一天，灵魂抽干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南诏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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