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做贼心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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蹑手蹑脚迷晕了门前的护-法，杨简蹲下身，一面捏着鼻子学蚩卫大声打了个哈欠作掩护，一面紧紧贴上石门，轻轻掰开一条一指长的门缝，游鱼似的滑了进去。
婉儿擅用毒，幸好他临走前讨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药放进了百纳袋，现下正是“歪打正着”。
火把将整个屋子照得锃亮，殿内空空荡荡几乎没什么摆设，连地上的影子都七零八落，自然也没有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杨简屏住呼吸，用背轻轻抵上石门，警惕地朝殿上望去。
高台正中，名叫月里朵的女孩面朝殿门，缩成了月牙状的小圈，她头上的高冠已取下，后背紧紧贴着靠背，双眼闭着，呼吸又轻又细，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猫。
杨简的目光漂移到她身后两角高高的、亮堂堂的火把上，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女孩那双红红的兔子眼睛又好像跳到他跟前，无助又绝望地望着他。
不过现在可不是能同情心泛滥的时候，他做贼呢。
杨简定定神，猫下腰，开始翻箱倒柜。
可直到他把殿内的几个寡得可怜的石桌子石凳子来来回回里里外外都摸了个油光水滑，又挨个光顾了一遍四面凹凸不平的石头墙壁，窸窸窣窣提心吊胆忙活了许久，连火光都熬暗了些，愣是连一片绿叶的影子都没找见，更别说什么仙人垂泪和火毒蝎。
难道说......
杨简攀紧一道粗糙凹隙，不死心地又按了把掌下的疑似石壁凸-起，等了一会，见确实没异样，不由得转身低头，目光缓缓落到下边的石座上，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现下只剩那圣女跟前没搜过，他本是有意避开——如非必要，一个贼是绝不会自告奋勇地与被偷的主人家打照面的。没想到却是由不得他不去了。
杨简缓缓吸了口气，松开手，飘到地面上。
这一下全身的功力都凝到脚底，几乎没发出响动，他只觉心跳在耳边一下一下咚、咚狂敲，连头皮都烧得滚烫，再回神时，自己已经走到了女孩头顶。
然后他片刻没犹豫，眼观鼻鼻观口直楞楞蹲了下去。女孩的呼吸陡然变重，黑色的阴影笼罩了头顶，杨简用力过猛，一个踉跄差点扑倒，他定定神，小心翼翼顺着石座底端朝前寻了一圈。
......还是什么也没摸着。他又大着胆子原地掉了个头，撑直膝盖去够石座那宽厚的靠背——那处正中恰有块凸出来的花纹浮雕，很是可疑。
“仡索......你还敢进来？”
就在这时，月里朵倏地睁开了双眼。
“......”
杨简吓了一跳，左手堪堪停在了背靠面前，指尖距那雕花不到分厘。
他的心脏猛停了一拍，随即干巴巴咽了口唾沫，把心一横，俯身飞快按向那浮雕。浮雕凸-起的纹路蓦地缓缓一沉，随着“咔”一声响动，有什么东西慢慢打开了。杨简循声低头看向右脚边，竟瞥见一抹若隐若现的翠绿！
月里朵瞪圆了眼睛，愣愣望着头顶并非护-法仡索的陌生脸孔。见他突然后退一步要去捞藏在暗格里的东西，当下便反应过来，猛地张嘴大喊道：“来！唔......”
她一个“来”字还没成型，便被死死捂住嘴，摁回了肚子里。
杨简一手捂住她嘴，一手压住她左肩，冲月里朵挤眉弄眼，低声道：“嘘......”
不禁绷直了脊背回头张望，生怕外边的两个护-法听见了屋里动静冲进来，功亏一篑。
所幸他反应快，石门的隔音也十分可观，杨简等了许久，除了手下月里朵的奋力踢蹬，并没有旁的异动。
他的武功在昆玉心法的助力下日益长进，体力远非昔日可比，月里朵又是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制服她用不着多大劲，杨简松了口气，索性收回一只胳膊，就着捂口鼻的姿势将月里朵按在石座上，空出来一只手摸向脚下半开的石坑边缘，握住那翠绿的根-部，用力一拔——
“嘶啦”一声，一株顶着朵孤零零白花的亭盖状植物连根而起，杨简收拢了掌心，等了一会，脑中却始终没有相关信息出现，他只好摸出怀里的图纸抖开。
眯眼对着纸上所绘比对了好一会，杨简渐渐喜上眉梢，连草带图一同小心收回怀里。“亭盖为伞，是谓神佑，白花孤悬，乃作垂泪”，他掌中之物，正是南诏圣物“仙人垂泪”。
这时，月里朵眼睁睁看着自家圣物被一个来历不明的“贼”拿走，踢蹬得愈发厉害，她恨恨一闭眼，对着嘴里几乎和自己舌头贴在一处的指头重重咬了下去。
“嘶......”杨简蓦地吃痛，捂着月里朵的五指一松，低声叫了出来。
月里朵趁机一个翻身钻出了他的控制，用头不管不顾地撞上他胸口，想将仙人垂泪撞出来，哑声叫唤道：“还给我！”
杨简却先她一步，一个旋身闪到石座后边，躲过了。月里朵撞了个空，身体却用力太过直直往石座靠背冲了过去，眼看她的脑袋就要砸到凸-起的浮雕上，杨简眼疾手快地迅速伸臂一捞，在磕出一个惊心动魄的血口子前捏住了月里朵的一片后领，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牢牢夹在腰臂中间。
“放......开！放开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再次被“贼人”捂住口鼻，还是一个十分“屈辱”的姿势，月里朵忍着满嘴血腥呜呜叫喊，叫舌尖上的破口刺得红了眼眶。
她今夜因为好姐妹阿灵的事十分难过，睡得也很浅，恍恍惚惚中只感觉有人来到她身边，一开始还以为是仡索照例进来查看她的情况。
月里朵心中还记恨着他帮巴岑教训自己的事，不想理会，可哪知睁开眼刚想呛仡索几句，竟叫她看到了偷圣物的贼！
更可恶的是，这贼还害她咬破了舌头！
她虽然跟巴岑不对付，可毕竟是尊贵的圣女，何曾受过这样的伤？......下个月就要过完十三岁生辰的月里朵越想越委屈，鼻子一酸，忽然停止了挣动。
杨简原本还在纠结要不要用迷-药迷晕月里朵，继续找他的火毒蝎，见她骤然老实下来，还以为是自个手劲太大弄痛了她，便悄悄地收了一半力道。
哪知下一秒，几滴温热的液体便滴在了他右手的虎口上。
接着，两条汩汩“飞瀑”自手心一泻而下，打湿了袖口。
“喂，你别哭啊......”杨简犹豫片刻，开口道。也不知月里朵能不能听懂他的话。
手心的两条泪瀑倏地停了一瞬，接着愈发凶猛无畏，月里朵用一种奇怪的语调含含糊糊抽噎道：“你是......赵人？”
杨简闻言一惊：“你会说中原话？”
“你们赵人果然都是畜生！禽-兽！猪狗不如！”月里朵愤愤说着，在他手心里“咻”地炸开个鼻涕泡。
杨简：“......”
古往今来，不论学童们学的是何种外语，最先学会的总是骂人的脏话，学得最地道的也是这种话。月里朵在说“畜生”这几个词的时候格外流利清晰，杨简活了快三十年，真正的年纪都能当月里朵的叔叔了，根本不会与她一般见识，一时只觉好笑。
他放下臂弯里的月里朵，弯眉瞅着这个脸上涕泗乱流还不忘狠狠瞪他的女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
“好好好，我猪狗不如，圣女大人，我不想伤害你。只是我的朋友中了毒，要借你们南诏的圣物一用，圣殿附近看守森严，我又打不过，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月里朵眨眨眼，含混道：“你是说你一个人避开了外面的四个护-法？”
小孩的关注点和大人总是不在一处，杨简无奈点点头，又道：“我这儿有止血的药粉，你要是答应我不出声，我就放开你，还给你敷药。”
月里朵没回话，两只兔子似的圆眼眨了眨，接着淡茶色的眼珠滴溜溜一转，百般不情愿地冲杨简点了个头。
杨简旋即取下腰侧的百纳袋，捏出一个药瓶，松开覆在月里朵嘴上的手，拔了盖子道：“张嘴。”
凉凉的药粉均匀地洒在舌尖，月里朵先是被激得向后一缩，没过多久，清凉舒适的苦味便充斥了整个口腔，她张着嘴轻轻吸气，忽然指着自己的舌尖问杨简道：“这个药是不是也能治被人打出来的伤？”
杨简诧异地挑眉：“天地可鉴，我可没把你怎么样啊。”
唯一的伤还是她自己咬出来的。
月里朵只是盯着杨简和他腰间的百纳袋又看了几眼，没再出声。杨简见她一副出神的模样，便从衣摆上撕下一条布将她手脚绑了，然后自顾自退到一边，伸长脖子又去搜地下的暗格。
暗格内铺满湿土，腥味极重，目力所及之处并无旁的活物，杨简捏着鼻子，摸出百纳袋里的魂灯，以灯为铲，趴在石砖上用力翻搅起底下的土块来。
月里朵蚕蛹似的靠在石座上，只觉这个赵人的行为十分怪异，不由得问道：“你已经拿到了仙人垂泪，为什么还要翻五毒潭土？这东西可脏啦，都是潭水里沉积了好几个月的鳄鱼尸块和野兽粪便。”
“......你别说话。”杨简忍着恶心又搅动了几下手里的魂灯，见确实没有火毒蝎的影子，往地砖上一撑，不死心地四下扫了眼：“真奇怪，火毒蝎呢？不是说和仙人垂泪相伴而生——”
他话还未说完，转向石座的身体便蓦地僵住了。
石座雕花之上，不知何时攀上了一只通体赤红的长蝎。
长蝎身体绷得紧极了，赤甲在火光里泛着诡异的血色光泽，尾勾高高扬了起来，像一轮饱满的圆月。
下一刻，那蓄满毒汁的锋锐尖刃轻轻一抖，猛地射向了女孩毫无防备的脖颈。
“不要！月里朵！”杨简纵身扑了上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