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登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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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担心内容会没人看的元席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她把起先被扔在一旁的饮料换了个位置放好才阅读起来。
标题：回家路上突遇袭击！对峙不到十分钟就输得一败涂地
楼主：其实是我挨大狗撒嗲十分钟已经忍不住又摸了二十分钟了。
楼主：想问有宠物饲养经验的道友！在路上遇到了投缘的大狗，但家里可能住不下……
楼主：一般大型犬要多大的活动范围比较好呢T=T真的特别想养！
楼主：哎哟我骟真的特别投缘，就一直乖乖在路边等着我来摸，狗勾真好摸TwT
喊发送喊得太勤快的元席在帖子下一口气发了三条回复，虽然比起那些大热的帖子参与人数已经少了太多，但有零星几个回复已经很有参考价值，对她把狗领回家的冲动更有巩固之益。把论坛当个人记录发的人也不是没有，但为了成名还是会选择公开论坛，匿名论坛很难有成名的可能。
网友甲：回家路上碰到没有主人的大型犬了吗，是真狗还是犬科啊，如果有看到标记的话小心是野生动物散步至此，记得保护好脆弱的身体部位
网友乙：说摸了半天了应该不会是野生动物吧，毕竟野生的动物对人类警惕性还是比较高的，应该不会给摸
网友丙：虽然标题写得像打架，但楼主是不是其实在跟家里小住不下的想法作斗争所以干脆想不能养就不要摸了ww
网友丙：不论如何想看图！
给深深懂得她内心的斗争的网友点了赞，元席又抬头看了一眼趴下的大狗，虽然嘴上说还要问一问网友好不好养，但其实已经在想起什么名字了，起名真难啊！要不就把路标的名字当作……抬头看了一眼和市区命名一样采用天干地支加上经纬度命名法的路标，元席还是决定换个方法起名。
网友甲：如果是狗的话，大型犬真的很难落单的，楼主找过身上有没有主人的标记了吗？
网友丁：大型犬确实需要很大的活动空间，但是如果能保证遛狗质量（时间和空间），楼主实在是非常喜欢并且也愿意付出的话，可以考虑养哦。现在拿到资格证的人还是少数，碰到合眼缘又能适应人类存在和家庭生活的动物还是比较困难的
网友戊：岂止比较困难，那是非常困难啊！现在外环靠内的区域的愿意跟人类回家的也都回得差不多了，很难遇到两厢情愿的野生动物了（抹泪）不过楼主记得要检查一下芯片注射的情况，有秃了的小块区域可能是皮下有芯片，不是野生动物就是有主的了
网友丁：其实就算是放养然后跑丢了的狗也还是先带回家里比较好，等之后主人来找再还回去吧（没有劝楼主私吞的意思）
楼主：道友丙说的没错，已经想过如果家里住不了就住到外环去了（只是开玩笑，没有真的要住的意思）；道友戊：找过三遍了没有项圈、爪环之类的东西，整只狗的毛发浑然一体，没有秃毛，也没有受伤，是非常健康正常的狗！道友丁：已经打算领回家里去了，如果真的有主人的话会还回去的，一天的缘分也是缘分（抹泪
大狗似乎听懂了“抹泪”两个字，起身回头看她；要不就是括号念出来太奇怪了，元席轻轻拍了拍它的爪背，又特地往大狗的背面挪过去一点，争取不要让它再听到怪话，怪不好意思的。
网友戊：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不发到宠物相关的论坛，要发到这个匿名的地方来呢
网友己：不会是上次看到的那个鹦鹉妹妹又在路上碰到大狗了吧？真是金士顿王子*啊这么招小动物喜欢（大哭
网友甲：可恶，我家的狗就是斑秃，虽然没有芯片但有颈环的
网友庚：如果还没想好要养就发照片感觉有点暴露狗狗隐私了
网友辛：请问楼主在哪捡的，我也想去捡一只，没有宠物的日子就是靠云吸宠活下来的
赶上了一个看过的帖子但马上要错过最佳回复时机的元席赶忙回复，大狗扭头，似乎在看她写些什么，不过那个角度似乎看不见，于是又扭头好好趴下了。
楼主：不是不是，我也看到昨天那个贴了，很可惜没有对方那么丰厚的财力，现在只是能确保温饱的普通人。之前了解过宠物的开销，吃饭和玩具还是能够负担的，运动量也能保证，只是锦衣玉食的话就保证不了了
网友戊：虽然楼主没有回复具体原因，但是我有收藏过一个养宠论坛的帖子，是分享大型犬日常的，楼主可以考虑看下（附链接）
网友辛：是我的赛博宠物之一，让我再吸吸
楼主：刚刚没来得及回，发到这来是因为狗真的很乖，一直没养过宠物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宠物都这么乖，有点过于亲人了所以才发的
网友庚：所以其实是在炫耀是吧！！
网友甲：这样的话那可以理解了因为我家的宝是混世魔王（苦笑（其实很幸福啦，狗勾想怎么样都好w
网友乙：接下班路上遇到野生怪狗
网友辛：接
网友乙：乖狗，识别的什么鬼东西我请问
网友辛：……怪狗勉强也可以接一下
网友丙：楼主我想要看图（超大声
几个还在活跃和潜水的网友跟下去一串想要看图的留言，元席起来看了一眼狗的面积，重新又蹲下去回复：
楼主：不是不想给大家看，确实是狗太大了拍不出来，然后我们在的这个地点也比较靠近别人的家里，扫描的话害怕扫到人家家里然后给我送进去了
网友庚：隐私意识非常好的楼主一名！给你点个赞
网友庚：但说到大狗，我也算是纵观一小部分全网大型犬科动物了，你说的这只到底有多大呢？
元席又站起来，大狗也应声起立，看着像是要跟着她回家的样子。然而她只是打量起它的大小来，自己的身高是正好一米九的，站立的对方应该没有两个自己那么高，应该也就三米出头吧！打算绕到后面去再看一眼尾巴的元席被大狗的前肢扒拉住，看来仍是以为她要离开，所以打算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大狗被巷子卡住了，她只好又退出去，重新蹲下来先把消息回了。
楼主：因为我没有测量工具，只能目测，大概是三米多点吧，具体的大小还要回家去量
网友庚：？
网友辛：？
网友戊：？
网友壬：重返侏罗纪是吧
看到后面跟着的一连串问号，元席“唉”了一声，拿起饮料又收起手环，因为实在无法用文字证明真伪，到了家更是禁止拍照分享，不能让大家都看到她家三米高大狗真是太可惜了。不知道大狗的身长有多少，完全站起来是不是能推动公园里的小塔楼啊？
站起来伸了个大懒腰，看着大狗也站起来等着的也元席突然意识到，旁边的居民楼也跟她家的差不多高，对比来看，大狗或许有四米高，不过3.99米也是三米多，她的表述倒也没有不精准的地方。还好居民区层高有五米，不然狗可能还进不了她家；门口可能确实要微趴下来再挤一挤，实在不行也能考虑阳台，就是三楼的高度，不知道狗勾能不能跳上来。饲养宠物的甜蜜苦恼这么快就开始了吗？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呢。
又想到要让大狗跟上，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的元席也只能朝它招手，好在没有让她多费工夫大狗就跟上了，步伐轻盈，确实表现出许多搬新家的喜悦。按理来说，这么大的狗不会一直在外游荡而没人发现，元席只能畅想如是：它一直在野外生活呆腻了，所以挑了个良辰吉日跑到人类保护区来玩耍，看到顺眼的人就跟她回家蹭饭，等到玩腻了就又回到野外了。好有外星旅客叙事感，玩完一圈就走也是潇洒极了。她回头又看了一眼亦步亦趋跟着的狗，也不管它能不能懂，只是开口试探，“跟我回家明天登记就不能走了哦？”
其实也有因为动物其实更习惯野外生活、跟着人类回家后不久又回到外环的例子，只是她们这个城市里没有。因为人类相较动物来说更具有行为能力，所以一切以宠物意愿为主，那些最后选择了回到老家的动物自然也就撤销了登记，那些人也自然重新成为了没有宠物收养的野人。虽然元席能理解，主观上也能接受，但是偶尔也会想享受动物们某一刻不带其它情绪的坚定选择感：不过这么说就有些虐恋情深了，毕竟宠物没有意识到委屈的能力，只能极力忍耐，能够接受并默认这种妥协别名为爱的人类才是“罪大恶极”的。好在宠物不懂撒谎，它们在公开场合撒谎也不会违法，所以元席还是能够对大狗的坚定选择产生小小的期待，毕竟长途跋涉到达城区只是为了到她家蹭饭，它也可以去别人家嘛，最后还是选择了她家，说明她们之间还是有着别样的连接的……吧。
单手叉腰、似乎在等待着答案的元席定睛看过去，从行进的姿态转为背光立坐的大狗看起来并不神圣，反而十分危险，好在还没露牙，只是凝视。不太习惯这种高度的她突发奇想想把狗戴上辔和鞍骑回家，但她没有文艺作品里一上背就能让野生动物感到“被驯服了！”的能力，所以还是作罢。
大狗安静地屈起前爪；又一次看着对方趴下的元席意识到，原来因为过于高大，大狗得趴下来才能用鼻子蹭蹭她支起的手。她长出一口气，又伸手拍了拍它的鼻头说，“嗯，能享多久福就享多久福吧，如果你要回到外环去我也不会拦着你的。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回家吧，家里的原材料不知道够不够你吃……”
最后一句几乎是嘟囔着说的，大狗歪着脑袋“呜？”了一声，元席只是转身朝家里走去，边思考冰激凌的包装上写了宠物友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吃，边庆幸今天选了人烟稀少的路线，应该不会有人来跟她争大狗的抚养权了。
太久没有去过外环的元席并不知道现在的动物们应该大到什么程度，但大到捡到的这只狗的程度当然是要精心生活好多年的。其实从网友们的反应也能看出来，这么大的宠物即使是在博览群贴的志怪论坛亦是超出常理的奇事，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鬼鬼祟祟回到小区附近，这里的人就开始多起来了，躲在最后一条隐蔽的巷子里的元席探头往外看，路上已经有行人在散步，吃晚饭的时间也太早了点！要是大狗能遁地或者飞天就好了，但这样要求一只小动物也太过分了点，所以还是她自己来想办法吧。比较保险的方法就是立刻约个卡车把狗吊回家，但怕吓到狗勾；小型推车也难以装下，小区保安处好像有这么大的推车，之前用来运过广场上的设备，她还去帮了忙的，不知道能不能放上一只大狗，然后盖上不透明的布料就能伪装成材料运进去了。但是还是很难完成啊！编借口到收货地址填错了小区的程度就差不多是极限了，布从哪来，又没有下雨，没有遮雨的原因来勉强把狗盖住了。退一步说，低空摄像头只是为了勘察路面状况，如果它能跳过监控区域的话——
大狗也确实这么做了，在元席还在思考该如何指挥的时候它就纵身一跃，像无需威亚的特效镜头、像动画电影中急需表现自由或焦虑的头狼，对着月亮拔足而去，极为轻松地落到小区入口背后的平地上，留她一个人对着突发情况目瞪口呆。终于缓过神来的元席也想起来要跑过去，然而赶上红灯，她只能看着大狗在那片平地上踱步，好在有树遮荫，她第一次如此感恩看不见的地方生长了如此一棵大树；亦是第一次做贼似的，左顾右盼生怕别人发现大狗的踪影，好在并非真的在做新手小贼，实在刺激到元席不想再参与第二次了。
终于等到绿灯进了小区，元席终于赶上了在原地转圈玩的大狗的步伐。拍了拍它的左前爪，又指着某一处没有亮灯的阳台说：“看，那个是我家，你想从阳台进去还是从楼梯爬上去？”
大狗又一次用行动回答了她，只是这次跳得没那么漂亮，从背后看起来只是撒丫子狂奔，像小孩甩开膀子跑回家吃饭，纯粹因为肚子饿了所以快跑。看到这种景象的元席只能更愁，便利店不卖正餐，她准备的一个星期的粮食怕是都要被大狗吞噬殆尽。但也只能宠了，她还能怎么办，施法让它变小点吗？
说不定真的可以，她开始思考让蜘蛛小朋友为它施个法术的可能性，不要是障眼法的那种，能少吃一点最好了……那只需要等待两天！大批量进货两天就可以获得一般体型的狗！但就算这么做了，如果只是一般大型犬的话，似乎喜悦也没有那么强烈了，比起这种发现巨大宝藏的惊喜……小小宝藏也不错嘛。还好大狗不在附近，不然让能进行义务外教育的孩子看到她的表情，大概能猜出来她在为它的体型发愁了。不因为肥胖、只是因为骨架大而高质量的动物，还是在外环才能有比较好的生活条件啊（绝没有说自己穷得养不起大狗的意思）。
半是看着孩子十分高兴她也高兴、半是苦恼的元席紧赶慢赶地上楼开门，阳台已经被狗毛挤满了，窗户上也大都是狗散发出的热气被狗毛摩擦留下的痕迹。从屁股那头可以看见趴下的它有两只大脚都翘在阳台外头，像颗倒栽葱一头埋在阳台上；可惜看不见肉垫长什么样。孩子进门是不是得擦擦脚啊？等会孩子玩累歇息了让扫地机器人出来忙活吧，给地面杀杀菌算了。看着它只是趴在阳台上也十分开心的样子，换好鞋的元席哭笑不得地按开阳台落地窗的开关，大狗扭头钻了进来。
“乖狗，你也太能跳了，来，把爪子抬起来。”
她拿着新毛巾给大狗擦刚刚撒开跑完了的脚丫，虽然毛毛都是黑色，肉垫却是粉色的。难不成这孩子还是小狗吗，长大了真是要用卡车出行了啊！舒舒服服被不再是野人的人类擦着脚的狗大概认为自己挨夸了，现在终于放开了蹭她；说是蹭她，更像是撞她，好在她身体条件不俗才抵制住了“小”大狗袭击，此刻突然又意识到自己随口胡诌的标题成了真，再放松一点确实要在跟狗的战争中落败了。
擦完四只爪子的元席在狗也开始参观之旅的时候开始准备晚饭。虽然跑步只跑了一半多一点的路程，后来特工一般需要隐蔽的移动却给了激素足够的发挥空间，身心状态都比跑了两趟还要累。自己吃的东西还是好凑合的，狗吃的东西要怎么做，她只知道要少放调味料，干脆看看那个网友发的链接好了。洗好手、系上围裙的元席用手环打开论坛，发现自己几十分钟前发的帖已经被删除了。可能被当做逗大家玩的骗子了，元席欲哭无泪地想，希望不要把她刚建好的账号也一起封了才好。好在现在还不着急再逛，她记得那个帖子的关键字所以可以直接去搜索，对方还挺有名的，平常也会直播一些备餐流程，因为在家直播需要申请的流程过于繁琐，所以博主也只是直播了厨房那一部分而已，对她做饭已经很有裨益，把手环摘下放在一边边看边学，做完自己的饭再做给狗的，看它在那边逛得兴致盎然的样子，也不着急吃饭，或许是吃饱了才上路“进城”的。
比起前现代的生物，现在的生物对能量的转化率平均又要高一些，狗自然也不例外，不过面对如此巨大的动物，大概还是要多准备一些。从冰箱里掏出全部家当的元席看了看几乎堆满岛台的原材料，又看了看逛累了趴在地上的大狗。后者正充满兴趣地看向岛台的一角，她试探地举起那盒被开了封、也就吃了两个的冰激凌，大狗果然高兴地站起身来，向她走过来的架势想要把冰激凌连包装盒一起吞下去。这可使不得啊！她立刻收回，大狗立刻呜咽一声，泄气似的干脆趴了下去。“不是不让你吃，”她便拆开包装边解释道，“包装可不能吃，你又不好吐，我来给你拆。”
小小的冰激凌对大狗来说只够塞牙缝，她拆的速度好像还赶不上它吞的速度，拆得像手上要起火，它也高高兴兴地咧着嘴等。元席越看越觉得对方只是小狗，亦愈发觉得有必要给孩子一个高起点的狗生。吃喝玩乐样样不缺的高品质生活是需要高位数存款的，对大只生物更是如此，毕竟狗的寿命……等一下，这么大只的狗，说不定有机会给她养老送终了（没有想让孩子出去上班的意思），那还是稍微降低一点生活水平吧。吃完了冰激凌的小狗高兴地摇着尾巴，又用冰凉凉的舌头舔她的手，她只能拍拍它的鼻头以示收到分享的快乐，又起身准备自己的饭去了。
再扭过头来，黑色大狗已经在地板上睡着了。在考虑要不要现场订购狗粮的元席坐下来安静地吃完了晚饭，想到它饿了大概自然会把她喊醒，所以干脆也偷一回懒，打算早早睡觉。上床之前给所有电子设备充电，然后侧着身看躺在地上的大狗：客厅里留出来的大片空地本来是运动用，现在给大狗睡亦稍显不足，不过也还没有到阳台上把脚丫翘到外面的地步；其次她所幻想的一人一狗在床上和衣而眠的情况大概很难发生，如果她能在户外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倒还可以。
“乖狗啊，你要是可以小到跟别狗一般大就好了，一米多不到两米……当然不能超过我了，”她轻声道，“晚安。”至于明天要怎么去宠物中心，就明天再想吧。
又是梦，又是那道白光，这回该元席注意力缺陷了，因为她忙着算要支出多少给狗买粮食，今天是运气好吃饱了来的，明天和后天呢？她实在没有多余的注意力可以分配给捣乱的玩意。但这次大脑没有自动翻译，在她听来只不过是一阵叽里呱啦、然后变成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在脑海中放大了，虽然现在不会有偷东西吃的老鼠，但她还是挣扎着醒来想往厨房去，她也确实做到了。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她拍墙唤醒灯光，立刻起身察看，发现地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爬，掀开一看，是变小了许多的大狗钻到了地毯下，对着空气刨着爪子、动作越来越快挠出来的声音，白光是检测到动作亮起的壁灯，当时把壁灯安得很低本来说笑是害怕她梦游的时候爬行摔醒，结果反而让狗狗用上了，真是一次成功的未雨绸缪啊。她把小狗——小狗？
说是小狗，也仍是大型犬，还有大半个她高的、大约从噩梦中醒来的狗围着她打转，元席把它一把抱了起来掂了掂斤两，反正能抱得动，有多重无所谓，小狗开心就好。乐趣除了不必再担心食欲，亦有更接近和衣而眠幻想的实现。时钟显示现在是凌晨两点，睡着不到四个小时，真是美梦成真啊。把它抱上床又快速进入了梦乡，这次既没有怪声也没有怪光，睡得很好，早上起来亦神清气爽。
早饭仅仅“祸害”了两倍于她的食量，一人一狗就开开心心地出门去登记。因为目前没有牵引绳或是芯片，在路上的时候招来友善吸宠的目光她也不好意思拒绝，害怕被公共场所扫描到无确定身份动物又没有私人交通工具，所以只能抱着小狗走。狗不疑有他，只是靠在她身上往外看，元席摸着它顺滑的毛发思考，信用点应该是够了，不知道最后能不能登记成功。从上公交一直到下车都感觉如芒在背，快要到站的时候她才松了口气，连着狗都抬头好奇地看她一眼；人生中无数个第一次都是如此紧张吗？大概是吧，只是那许多个第一次已经离她过于遥远，现在只能靠毫无经验的大脑处理这种情绪和状态，实在是“记吃不记打”啊。
即使昨天已经来这里待过许久，再次进入那幢庞大建筑的时候还是心有余悸，尤其是这次反而由她来这里办事、作为被观察者的时候。大家进进出出都十分熟练的样子，昨天来看宠物纪念展厅的时候就没有这么拘束。向前走过几步，面前的几位工作人员都安静地等待她开口，但反而更使她难以启齿。倒数一个数后她抬了抬手里亦好奇地看着一切的大狗，终于理清思绪说话了。
“我是来登记宠物的，”她颇有些紧张地说，“流程我都知道了，主要是给动物做体检，然后缴费参加后续的训练课程，没错吧？”
“对的，女士，”分流区的工作人员朝她笑着说，“不要紧张，您跟着箭头一直走就可以了。”
哦，箭头。跟医院就诊一样。元席看了看地上的标识，朝几人点头示意。“野生动物领养登记”，跟着这个描述的紫色标牌走，然而绕了一会儿就进研究中心了，她重新观察了一遍地标：确实如此。
有人迎上来，把可供扫描的大屏机器人向她牵上来，“您好，是第一次进行野生动物领养登记吧？”
“是的，”她说，“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您可以跟随这台机器人行动，在扫描完您的身份代码后，它将为您展示我们所有的检测流程。”对方引她向内部看，这里并不是电影中研究所里人人都有事做的状态，只是现在大家都朝她看过来，又一个接一个起立趴在窗户上看，似乎在好整以暇地期待着这只小狗。“实在抱歉，我们这里也很久没有接收过新的要被领养的野生动物了，大部分都是送过来救治的新生动物。能看到您这只犬科动物有这么好的精神，大家也都很高兴。”她向元席解释，元席点头，又说，“那我直接在这里等是吗？会有审核不通过的情况吗？”
“有的，不过一般都是动物野性过大、或生理条件暂时不适合家养的情况。”她伸手，示意元席把大型犬递过去，元席也照做，放到对方手中明显一沉，但显然仍然是小场面，对方面不改色地走进了检查区域。机器人开始显示资料，编号，身长、体重，归属；屏幕显示，鉴于她扫描的设备是手环，这份资料也会照原样发送到她的手环中，请不要离开当前建筑。元席也学刚才那些人趴在窗户上看，里面的研究人员也都行动起来，一个两个也都伸手去摸大狗，然而大狗一改温顺表情，灵活地躲闪着她们的倾情抚摸，然而在扭头看到元席在看它躲闪的古怪表情后一滞，像在弥补一般放弃了抵抗，研究员们也就理直气壮地上下其手了。
等了没多久就检查完了身体状况，机器人的屏幕上显示着结论：“您带来的野生动物非常健康，感谢您的精心照料！”更细微的检测还要再等一会儿，刚刚把狗抱进去的人又把狗抱出来交还给她说，“几分钟以后就会测序完毕，请您稍候。”“好的，”元席把神情有些萎靡的狗接过来摸了摸脑袋，大狗重新嗅到她的气息又摆起尾巴，工作人员趁机说道，“您可以把他交给机器人照顾一段时间，剩下的时间我们可以来填表了，需要您手动填写的表格已经通过您的手环发送给您，和我们这台机器上的内容是同步的。”“好的，”元席把狗放在地上，行动自由的狗并未跟着拿着玩具的机器人离开，而是跟在她脚边等着。
主人的信息都填得差不多了，除了签名和电子章以外，还有狗狗的名字和声纹要录入。声纹倒是录得很快，名字元席却怎么也拿不准，更准确地说是完全想不出来。正逢拿着资料卡的研究员走出研究室跟工作人员耳语几句，后者震惊地后退半步，对着资料卡看了又看，真是奇怪得不得了。
“怎么了？”元席同样也好奇，“是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吗？我还是不能养它吗？”
“没有，女士，”对方清了清嗓子说，“您领养动物的基因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只是稍有些奇怪：按我们的资料库来看，您的狗有60%是某种鲸科动物、某种鹿属动物的嵌合体，20%的基因又来自鸟纲动物，剩下的部分我们也无法确认来自什么生物。当然，您也不用觉得惊慌，毕竟生物十分神奇，我们要研究的对象还很丰富呢。”
一人一狗对视一眼，狗眨了眨眼，人闭了闭眼。
“那你的名字就按你的组成成分顺序叫鲸鹿鸟？”元席绞尽脑汁提出了这样的提议，旁边负责把精确结果拿出来的研究员没忍住笑了出来。“鲸鹿鸟”又像昨晚一样泄气地趴了下去，嘴里也“嗷嗷”叫了一声。
“元嗷嗷？”就地取材的元席继续问，本以为她要说出什么好话的狗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认真非常的表情，意识到她是真的觉得这个名字不错之后声音变得更加哀切，推着她裤腿的动作也更剧烈了些。工作人员也忍不住出声：“女士，您可以让狗自己来选的，这边有宠物按钮，如果他需要的话也有汉字版面可以选择。”言毕蹲下按下了按钮。小狗看起来极通人性，说不定真能选个什么好听的称呼出来。出来的汉字部首被狗一一仔细看过，最后选中了“又”“十”两个大字。
好吧，也许只是选了两个看起来对称而漂亮的汉字，一旁的研究员低下头去，看见小狗却满心欢喜地看着仍在纠结并摩挲着下巴的主人；好吧，她俩开心就行。
“元十又？元又十？”她又问。狗在第一声时低下头去，第二声时又抬起头来，元席也起身点点头，就决定是这个名字了，真是有主见的小狗，感觉明天就能背上书包去上学了。小狗又快活地围着她转了两圈，扒拉着她的裤腿的动作又快了些，大概是要抱了的意思。她把狗抱起来，现在又坐公车回家，现在可以确定明天邀请许冉眉来家里摸狗了，方便的话还可以出去遛狗顺便带点狗粮回来。
车来得很快，路上也没什么人，出来得还算早，现在回程的路上，车上原装人员更是只有司机机器人一名。“其实我本来想叫你元宝的，”她在车上说，“听着就很招财，但是既然你吃得不多了呢，也没有招财的必要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说怎么样？”“汪！”元又十能听懂她的话似的叫了一声，她正想问要不要现在挑挑狗粮配比的时候突然开始耳鸣；并不是只有耳鸣，她的整个身体都腾空了，还有狗，她本来牢牢护在怀里的狗突然变大了十倍不止，一切都像慢动作的老胶片一样在她面前徐徐展开，崩裂的公车骨架、扭曲的金属把手全被狗的身体一一挡住，不过耳鸣挡不住，她想，人类死前最后丧失的是听觉，或许她并不清楚听觉是否丧失了就会死去；好像没有，不过无暇再想，她意识中的一切很快又因她眼前一黑而归于寂静。
睁眼醒来的时候一切都染上了白色，并非医院里掺着杂色的白，而是一整片“落得大地真干净”的白；有雪落在鼻尖，而元席知道的是，壬戌市不到圣诞节以后不会下雪，而她也不会躺在户外。
有人的呼喊由远及近，她转头望过去，又是叽里咕噜一串听不懂的话。她开口，但发不出声音，便只是在心中略有愠怒地默念：请说普通话。
“丫头，快起来了！今天要祭圣人可不能迟的呀！”
老婆婆走得更近，她正要起身，突然头晕目眩地跪在了雪地上。她怎么会如此虚弱？在壬戌——“傻丫头，出来没有多穿衣服吗？躺在雪地里没晕过去算你命大呀傻丫头！”老人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好固定她的身体，又把身上的蓑衣披到她身上，嘴里仍在心疼地念叨，“玩雪是好，可也不能跟那群孩子一起玩，又把你扔在这里就走了吧？你个傻丫头哟……”
什么，那群孩子？谁？这是哪？……壬戌是哪里？她是谁？
老婆婆一语成谶，她还真的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登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