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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无解 他们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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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去的太晚了,还在路上碰到了探头探脑的唐棠。
“欸,你这是去哪遛弯儿了啊,小玫玫?”唐大公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一脸好奇地抓住他胳膊“等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没事。”徐覃玫偏过头示意程崖蜃先走,自己留下来搪塞他“只是外面风有点大,吹的我有点头晕而已。然后正好碰到来找我的程教,就一块儿回来了。”
末了还要补充一句“你可不要想入非非了哈。”
“呵。”唐棠斜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番,在转身回桌之前,完全不给面子,直截了当地揭穿“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徐覃玫鼻子抽动了一下,屏息凝神地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发现那股子淡雅和暖的气味已然如影随形地缠上他,彻底哑口无言。
而自己这位直言不讳的唐姓大学同学兼死党,越过他推门进了屋,心照不宣地就此揭过不提。
大家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始有还没彻底尽兴的学哥学姐们跃跃欲试着想要拉他去唱K了。实话说现在还没到要归巢睡觉的时候,所以这帮熬夜党依然处于亢奋阶段。
其实他现在身心俱疲,没工夫也没力气去参加这些无所谓的活动。正想推脱的话卡在嗓子眼,程崖蜃就迈开步过来“时间不早了,你们去玩吧。我先回去了,路上注意安全。”
“哎呀,这可真是太可惜咯。”唐棠边朝徐覃玫那个方向偏离,边意有所指地抱怨道。整的徐覃玫差点儿想把他这张毫无遮掩的嘴彻彻底底封死,钉上木板的那种。
对方语毕之后,出乎意料地把视线投向自己这边,这让他猛然醒悟过来。或许,自己不该总是偏执地往后缩。只因这突如其来的预感,就让他任性地同样婉拒了其他人的邀请。
“嗯,我现在在外面租房子住,一个人太晚回去还是会不太安全。所以暂时失陪啦各位。”他转过身冲大伙儿将近90度鞠躬,顺便还象征性地一作揖。
“今天大家都愿意出来聚餐庆功,我已经非常感激了。下次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参与进来的,这次就先失陪了抱歉啦......”他冲大家挥手致歉,甚至谦卑到有些低眉顺眼的程度。
唐棠表情异常丰富的挑起半边眉,然后低下头假装不明所以地玩起手机来,爱咋咋地吧,反正对方已经沉底了,再怎么打捞也捞不起来了呢。
看透一切的他还是放不下心来,悄咪咪地打量了会儿另一位隐没在人群中,低垂下的,晦暗不明的眼眸,心里已经咂摸出不对劲来“欸,玫玫———”
尽管他讲义气讲到人神合一,这位痴心不改的家伙依然无动于衷地制止了他的挽留行为“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先走了拜拜啊!”
没办法,借操心不下尝尽辛酸苦辣的唐棠只好默默地目送着他跟随早睡党离开,然后不动声色地给他点上蜡烛开始默哀。
算了,人各有命,不可违。他无悲无喜地仰头看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们本该就此分道扬镳,但徐覃玫还是斟酌后开口“老师,我能跟你一起回去吗?”
发乎情,止乎礼,既不让人感到逾越,也不足以称得上是萍水相逢般薄情。他期待地抬头望向对方,却只发觉出了对方仿若纹丝不动的神情“可以。”
他愣是把那句即将要冒出来的“那我可以去你家吗”硬生生塞回喉咙里,然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缀在对方身后耐心地候车。
中间还焦虑地捧着手机,翻开空荡荡的消息栏,不知如何是好。
“你平时会直播吗?”对方毫无征兆地发出疑问,没有转头,连尾音都平淡到没有任何起伏。
徐覃玫瞬间抬起头,欲言又止地闭上了嘴,才边紧张地攥着手机壳边框,边慢吞吞地回应道“会直播,主要是要为以后商演之类的活动吸粉,但一般都会在课余时间弄,我———”
“嗯,我知道。那你这周还会直播么?”
“?”徐覃玫一脸茫然地和他对上视线,发出了某个疑惑至极的轻微声响。他这周直不直播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难道和对方有什么不可割舍的关系嘛。
还是说非要挑个良辰吉日才可以开直播啊,他天马行空的想象即刻要栽下,只在对方云淡风轻地表示“我还挺期待你直播的。”之后烟消云散。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直播号的?!徐覃玫顷刻间都要瞳孔地震了,但还是故作镇定地接着道“这样啊哈哈。”
随着他装作若无其事的笑声而来的是那辆打的车,这也使他们被迫中止这个莫名变得尴尬起来的话题。
车上。
程崖蜃随手把外套脱了抱在怀里,正巧他关注对方身上的细枝末节关注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没曾想随口一讲的、无理取闹似的抱怨,居然真能被对方清晰地感知到,并一五一十地实施出来。
尽管这一系列行为轻松简单到只需要动动手指,他还是放任自己的心顺势而为地软了下来。
就这样被全身心在意重视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地放松下来,享受着狭小的车厢里充盈着的那份静谧的祥和安宁。
车缓慢行驶在路中央,稳稳地托起他起伏不定的心绪,直至晃晃悠悠地滑到那片代表着归属的目的地。
那棵被雷劈的歪脖子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挺拔、笔直,生长出欣欣向荣绿叶的腊梅树。
路过的时候,他感慨万千地用手背触碰了下树杆,动作行云流水,好像本该和那个笨拙的生命体打招呼一样。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有意无意的一举一动,皆倒映在对方眼里,精心勾勒成别具一格的画面。
回到家,灯还没开齐,徐覃玫就先嚷嚷着去洗漱了。原因无他,只是天台灰尘太重,实在是忍受不了沾染上的满身污秽。
没来得及说完就先行溜了,还好程崖蜃提醒了一句,不然他还差点忘记把毛巾捎上。
徐覃玫飞快地把自己锁进淋浴房里,尴尬到快要五体投地,完全没料到自己差点儿就要恳求对方在洗澡途中给自己送浴巾进来了。
那简直就是不可描述的狼狈至极的程度啊,能不能当点心啊,徐覃玫。他懊悔地捶了两下自己乱糟糟的脑袋,然后起身打开了水龙头。
半晌,等他洗漱完出来,程崖蜃从房间里探出身“床铺好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挤一挤吧?”
“好。”他低着脑袋,擦着头发,耳尖染上红艳之彻底,不知是被热腾腾的水蒸熟的,还是被自己羞愧难当惹得冒起火星。
结果到卧室之后,傻眼的很透彻。不是吧?怎么连两床被子都没分啊,那可怎么盖啊......
而且他路上说的一起回去,其实并没有认定为同一个目的地。对方是过度解读了,还是同样心里有鬼。这一点,再怎样也得持保留意见。
耳畔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顺着细细密密的神经连结直达大脑中枢,他仿佛回到了曾经第一次在对方家吃火锅留宿的那一天,暗潮汹涌的情绪心迹,包裹住支离破碎的躯壳。
那天他在想些什么,或许没有今天那么畏首畏尾。只因不久前刚把内心深处一直以来残存的疑窦残忍剖开,只求申辩,却没有被仁慈地赐予渴望得到的苦苦挣扎后唯一的解脱。
水声停了,心跳却急骤般加速,反复回荡在空旷的卧室,迫使他不得不堂堂正正地面对起自己那颗可笑的真心。
迟钝地扭转过身,却发现对方没有从前那样仪表堂堂的模样,只是裹了件堪堪能裹住全身上下的浴巾。
大抵是在家随意惯了,也把他划定进自己隐私空间里可以容忍并进入的部分了,就没往那方面考虑。
忽略掉自己的愣神,程崖蜃没什么反应地望向他“你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我想我应该早点休息了。”
徐覃玫笑的脸都要僵了,别扭地拧过脖颈来,努力熄灭面颊周围即将化作的一片璀璨绮丽的火烧云。
对方路过时把灯熄了,狭小的卧室里只剩下他手机屏幕绽放的微光,没有任何预兆的,在对方即将靠过来的时刻,他莫名其妙地浑身上下微微一瑟缩。
然后天旋地转之间,他被拎过两只手腕扣在了枕头旁边,脑子里嗡嗡作响,还是懵懂的状态。
不过幸好他反应迅速,立马蹬着双腿半窜起身“干嘛?”
尾音有不易觉察的颤抖,但是被他即刻不动声色地遮掩过去“不是.....睡觉了么......”
对方没回答他,只是放任从不显山露水的眼神自在流淌,以及手上交握的力气更加坚定了些,裹挟着不甘愿他抗拒的专注。
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发话,像极了在自我安慰着自言自语。徐覃玫没忍住,骂骂咧咧地拧着他的胳膊,使过劲后却没能挪开,于是只好破罐破摔地道“怎么,你是喜欢我么,所以才不舍得放开——”
其实挺罕见的,对方从来没有这么不讲原则过,一直以来放纵,甚至是逼迫,彼此认清的罪魁祸首,都是自己。
但他还是忍不住控诉对方蛮不讲理的行径,被压制在软垫上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因为他确实被这一天折腾的真有点困倦了。
但没曾想,自己这一摊牌,直接引爆了一直以来残存的导火索。
“如果我说是呢。”
徐覃玫瞳孔骤缩,他本意其实是结束这一切纷争,没想到直接扯到引火烧身去了。
然后他就一脸迷茫地回应起对方的吻来,直至对方摁着自己后脑勺亲的更深,都没有理解这一切起源的因由。
......(1)
第二天早上,他就死死抱着那叠被子不愿起身,眼睛紧阖在一块难舍难分,浑身上下的零件被拆开重组后,还属于无法响应的阶段。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昨天晚上对方突然问他明早有没有事,看来是早就蓄谋已久的行径啊!忿忿不平地咬着微肿的唇(上火了),然后踢着被角生闷气,看来自己不能太纵容对方,不然受苦头的不还是自己。
“咚咚咚”房门被敲了三下,屋外传来对方沉稳的声音“起来吃饭了。”
他翻了个身,并不是很想回应。但还是耐不住胃部翻涌起来的钝痛,不情不愿地蠕动着爬起身去洗漱。
指尖攥着洗漱台用力到发白,徐覃玫捂着自己的脖颈左看右看,直至发现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痕迹后才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气,把心安然无恙地塞回肚子里。
真是人不可貌相。他一脸看透是非地跌跌撞撞踏出了房门,然后扶着墙壁与对方视线相接,捂住发烫的半张脸回到了餐桌前。
从来没有这么想把记忆一键消除......他视线漫无目的地飘浮在那碗蒸腾着热气的土豆排骨汤周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睡到了日上三竿,也怪不得胃在跟他颐指气使地发牢骚了。
“尝尝看。”对方完全看不出过分的疲惫,原来之前说自己不好熬夜都是骗骗小孩子的,他边暗戳戳吐槽,边镇定自若地动筷子“哦。”
过分、至极!他戳着碗里煮到软烂的炖排骨,为什么不在里面加点辣酱,再做成蒜香排骨,这种又香又辣的味道明明更能在味蕾上跳舞好吧。
似乎读出了他纠结的不满情绪,程崖蜃解释说道“不是不想给你做口味重的菜,是考虑到你身体还没恢复正常,所以——”
完蛋,经对方这么一提及,脑海里闪回的那些精彩片段蜂拥而至,争先恐后地纷纷汇集在他面前舞动。徐覃玫卖力地裹住自己的饭碗,自我逃避至极地试图把脸埋里面。
实在是太丢人了。怎么办,他现在就想立刻、马上、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毕竟,也不清楚要午夜梦回多少遍,自己哭诉般哽咽着喊对方“老师”的记忆影像。
匆匆结束完这顿食不知味的早午饭,他谎称要为晚上的直播做准备,然后急忙想要突破那段美好中透着几分辛酸的回忆的围追堵截。
“对了,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想学小提琴么?”徐覃玫在玄关换鞋之际,对方矗立不远处发表了长久以来的疑问。
小提琴?自己什么时候提的......抛开乱七八糟的各种印象,他摇了摇头,还真没查找出个所以然来。
“你那天不是来录期中作业么,顺带便提了一嘴。大概几个月之前。”程崖蜃抱着胸,不紧不慢地陈述那段被他抛之脑后的事实。
“啊。”他想起来了,不过自己的注意力完全被之后那段长久的互掀伤疤,且始终争执不休给转移了火力。
“那你还要学么?”
“......”脑海里又不合时宜地浮现曾经学习小提琴的某些刻骨铭心的情景,他抿了下嘴唇,突然像想逃避昨晚一样退缩着说算了吧。
但还是理智举起了光荣浩大的旗帜,催促着他答应下来。这毕竟也算是一份加分项的技能,所以“牺牲”点皮肉又如何呢。
“要。”一锤定音。
然后他又想起不能老是依赖对方的施舍,自己总该做出点回报不是么。
于是徐覃玫鼓足勇气,努力忽略掉那些劳什子的拘谨与畏缩,绕过对方肩膀,轻轻凑去那一小团温热,再转瞬即逝地分开。
纵使若即若离到仿若未曾,即便浅尝辄止到快要遗忘,心脏还是被压缩到快如脱兔地跃动,彻彻底底乱了套。
“......老师晚上有空么,我请客去'潮客'怎么样?”他努了努嘴,线条肉眼可见地柔和起来。
“好。”程崖蜃倒是异如往常的爽快,蹭着他发烫的耳廓,留下几个鼓励的字眼“好好直播,这是积累粉丝量开始至关重要的一步。”
徐覃玫本来还挺心动,听了这句话彻底绷不住了,翻了个白眼,背起包就走,不带半点留恋“拜拜。”
然后“砰”地合拢了门。
傍晚,他关上了设备,伸了个懒腰。
直播说实话还挺顺利的,弹幕清一色都是褒奖为主,只有少部分对他的性别及取向发出了质疑。
不过是放心不下地开了个美颜,就让某些狗急跳墙的家伙忍不住钻了进去。他当时撇了撇嘴,假装不为所动地继续唱粉丝点的歌。
那些大多数都是些流行音乐,基本很少能看到真正有内涵的作品。就如那天决赛时,他和另一位原创Rap歌手合唱的《蔚》以悬殊的投票结果败给对手。
而打败他们的是最近流行起的那首自怨自叹的失恋歌曲,既没有意味深长的内涵,也没有明显的正向引导,更没有诗情画意的含蓄流露,唯一值得称颂的就是那快要刻进骨髓里的悲痛欲绝的旋律。
所以他还挺纳闷,败就败吧,本来就没想过能赢。但是再怎么说,著名作词作曲家原创改编的,以保护海洋为主题的歌曲,总不至于惨败对方吧,那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了。
不过他也不想深究其中的旁门左道,只是单纯有些无可奈何罢了。毕竟流行,从不是如今的他能够挑战到底的事情。
所以是去遵从部分,而不是任由摆布。
夜灯闪烁的地方,藏着家耐人寻味的小酒馆,地板上只随意地摆了件门匾“潮客”,除此之外,任何画蛇添足的装饰品都没有。
他进门的时候,压了下鸭舌帽,然后格格不入地环顾了下四周。说实话还挺不喜欢喝这种辣到嗓子眼的饮料的,但是扛不住对方偏爱。
“一个人?”调酒师转过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庞,审视般把他来回打量了一番,差点儿把徐覃玫吓的退避三舍。
“不对,你成年了么。”这位小哥双眉一蹙,眼看就要讨要他身份证一看究竟。
徐覃玫无语凝噎地摸了下裤兜,掏出来递给他。就说有备无患吧,谁叫他长得这么显小,曾经演出时碰到蹒跚学步的小屁孩还叫他大哥哥呢。
“哦,大三了都要。”调酒师一甩秀发,撑着吧台逗他玩“小弟弟想喝什么啊,大哥哥给你调啊~~”
他差点儿被这轻佻的语气整的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然后仰起脸努力装作熟客的模样挑选起来“嗯,我看看哈......”
“哟,稀客嘛。”霎时,那调酒师偏过头,笑意盈盈地望向他身后“今天咋想到要来啊,崖蜃。”
“?”徐覃玫浑身一震,转头望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对方,正挎着顺势脱下的外套走向自己这边。
“最近工作忙。”程崖蜃轻描淡写地回应调酒师“吴霈,好久不见。”
“你们认识?”徐覃玫适时发出了疑惑,敢情他精挑细选的大东点评高分清吧,对方居然去过?还是熟客......
“以前有段时间比较常去。”程崖蜃似乎不想多说,但还是耐心告诉他“这家离学校比较近,而且品种还算齐全。”
“只是'还算'嘛?”吴霈有些不满地哼了声,然后热情洋溢地向徐覃玫介绍起来“这是你带来的小朋友对吧,看着还是你们学校学生呢。”
“来来来,想喝啥随便说哦。对了,这是我们的新品'玫瑰荆棘',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尝试一下哦!”他兴致勃勃地把画册扔给徐覃玫看,却避开了最至关重要的那个问题。
“度数高吗?”程崖蜃瞟了一眼,直接简明扼要地把问题拎了出来。
“不高哈。”吴霈连连摆手表示,电光火石间,突然领悟到对方意思,转过身凑过去悄咪咪嘀咕“他是不是不太能喝?”
“......对。”程崖蜃同样抬起头,回视起一脸凝重的对方。
“哎呀没关系的啦。”某吴姓调酒师爽朗地把手上的汗擦干净,又去冲了下水,随即扭转回原先那个话题“你选好了吗?”
“那就这个吧。”其实徐覃玫还挺好奇他们刚刚在悄悄话些什么,但还是按耐住了快要溢出屏幕的好奇心。
特殊的粉绿色调交织融合,透明到甚至还能分辨出飘浮着的气泡,他就这样把头埋进掌心里,从底部聚精会神地端详起这杯“玫瑰荆棘”。
随后,对方还是点了杯一如往常的“玛格丽特”。
在等待的时候,程崖蜃出去接了个电话,时间有些长,所以徐覃玫边和吴霈聊起天来,边闷不作声地伸出了舌尖———
还挺甜的?他挑了下眉,把高脚杯举起来瞅了眼,顿觉十分中有九分的满意。
“对了,你们是咋认识的?”客人不多,吴霈趁着空档与徐覃玫扯东扯西“他平时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老实说能看到他带人过来,我还挺惊奇的呢。”
徐覃玫已经懒得纠正其实是自己邀请对方过来这回事儿,但他还是难得和陌生人意兴盎然地相谈甚欢“我们第一次见面其实是......”
店外。
程崖蜃掐断通话,然后使劲揉了下脸颊,数不清是第几次有人明里暗里提醒他,不要再掺和进任何有关幕后操纵的事情之中了。
那些不管是已经根深蒂固的资本一方,还是表面友好平和的投资一方,对于他这种将退未退圈的背景牌来说,已经如同蜉蝣撼树般高不可攀了。
能为对方争取来那个亚军的名次,已经是他快要竭尽全力的成果。最痛心不过是明明清晰地知晓对方不当止于此地,但还是只能放任命运颠沛流离。
所以放手吧。
但又甘心吗?
他不作声地把指甲按进虎口处酸涩的伤疤里,无知无觉地渗出温热的液体。从没如此茫然失措过,就这样盯着手掌发起呆来。
回店的时候,对方已经四仰八叉的如同只八爪鱼般缠绕上那个桌沿,瞧的他哭笑不得。
“该走啦。”轻轻戳了下对方眯起来的眼皮,程崖蜃尝试着把这只死赖着不走的八爪鱼拦腰扛起来,然后不出所料就被对方缠上了。
“......你回来啦。”徐覃玫懒洋洋地睁开眼,瞥了他一眼,然后乐颠颠地掰着他的手指,不服气地嘟囔起来“我们去唱K吧,好不好啊……”
他动作瞬间冷到彻底的就此打住,沉寂落灰的那颗心不受控制地微微打起颤来“你说什么——”
“如果你能陪我去唱K就好了。”脸颊不经意间蹭过自己的颧骨,留下最后一抹灼热的、贴近的体温“如果你能是个哑巴就好了。”
话音未落,他浑身就酸涩到久久不得平复。
怎么会知道......
明明是曾经经历过的不幸,为什么要旧事重提......
伪装的面具一点点开裂,他装作不在意地轻拍对方战栗的后背,其实凸出延伸到指端的筋脉都在发着抖,抖到动都动不了。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他虎口的疤痕,那唯一一点跳跃的亮色,让自己情不自禁地飞蛾扑火似的献祭般,耐下性子轻柔地抿住,就好像在试图修复起他们之间摇摇欲坠的,顷刻间就要坍塌的海市蜃楼。
“如果你能是我一个人的就好了......”湿痕在侧脸处蔓延,直到“啪嗒”一声隐没进衣襟之中。不知为何,对方咧着嘴没心没肺地笑,眼睫湿漉漉地闪烁着剔透的溢彩流光。
“潮客”灯火依旧,笑容也隽永在此刻。
只不过,他为什么会忍不住把对方往怀里更重一点地压近,不留一丝罅隙,直到彻骨寒凉的脸颊密不可分地贴着对方兀自滚烫的耳廓。
明明出言无状的是对方,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