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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天家心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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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双双看向张含清。
光禄寺卿张藤?有点意思。
这光禄寺卿张藤家中富裕而又为人风流,因而家中妻妾成群,子女更是多得夸张,若张含清真是张藤的女儿,陈双双都怀疑张藤能不能记住张含清的名字。既是妻妾成群,那自然是后宅争斗不断,张含清年纪轻轻却甘愿委身给陈临恩,怕是实在在张家待不下去了。
“丢出去。”陈双双淡淡地道。即便是张藤来了都得听她的,更何况一个不知真假的张含清?
“陈双双,你住手,你打我便打,别碰清清。”陈临恩赶忙拦在张含清身前。
陈双双点头道:“不如三叔父鞭六十后逐出陈家,此后便没人管你和张姑娘了。”
“你!”陈临恩气急,但实在不敢多说什么,他自知离了陈家他什么也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亲兵把张含清从他怀中拽出后连拉带拽地往府外拖。
三叔父这所谓的爱,还真是脆弱不堪。
陈双双双手交握,转身带着银钗头也不回地踏出观雨阁。林澜又安慰了杨语蝶几句,叮嘱杨语蝶的婢女照顾好杨语蝶,便也跟着陈双双走出观雨阁。
她们未走出观雨阁多远,身后就响起了阵阵鞭声。
“二叔母可会觉得我太过狠辣?”陈双双垂眸,撒娇似得扯住林澜的衣袖。
“这怎叫狠辣?”林澜立马拉住陈双双的手道,“你三叔父那是该打,我们陈家就没打女人的先例。”
陈双双弯眸笑了笑,二叔母实在是偏心。若是换做旁人,也不知道二叔母心里会怎么想。
“只是我有点担心,”林澜愁道,“陈临恩和那个什么张含清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真是可怜了你三叔母。”
“二叔母不必担心,若是三叔还打三叔母,我定替三叔母讨个公道。”陈双双安慰道。
林澜宽慰地点了点头。
回到听风院后,陈双双先将林澜送回了住处,再带着银钗穿过院落往自己的居所去。
今夜云厚,将月亮光影尽数遮掩,仅剩院中架起的灯笼柱子上的灯笼泛出暖黄微光。夜风渐起,吹得院中草木作响。
陈双双方才行过几步,便抬手暗示银钗站着别动。
有人跟踪她们。
陈双双将袖子收紧,随后身手敏捷地翻过花丛绕到跟踪之人身后,一把扣住那人肩膀将其按倒在地。
不对劲,是个只有五六岁的孩子?
“娘,别打我,我不是故意要逃的,别打我!”那孩子突然叫起来。
陈双双担心惊动其他人,连忙捂住那孩子的嘴,将他翻过身来。陈双双这才看清他的脸,是她的堂弟陈灿,三叔父和三叔母唯一的孩子。
“阿灿,是姐姐。”陈双双低声道。她平日里跟三房没什么往来,连着跟她这个堂弟也没什么交情,只是偶尔走在府里会见上几面。只是听闻陈灿乖巧懂事,人也非常聪明,功课素来都是极好。
“姐姐?”陈灿本是一副受惊的害怕状态,闻言后稍微放松了下来。
“你刚刚说什么?姐姐没听清。”陈双双试探性地问道。
“没……没什么……”陈灿有些心虚地说道,“我不小心迷路了,姐姐。”
陈双双点点头,将陈灿从地上扶起来,道:“那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要!姐姐!”陈灿突然着急,拉着陈双双的手道,“我想姐姐了。”
“那你先在姐姐这里住下吧,今天太晚了,明天姐姐再陪你玩。”陈双双也不戳穿他,只是笑着说道。
“银钗,你带小少爷去厢房先住下吧。”陈双双抬头向候在不远处的银钗吩咐道。
“谢谢姐姐。”陈灿怯生生地低声说道,随后乖乖跟着银钗走了。
陈双双目送着陈灿离去,而后独自一人回到房中等陈平回来。三房的事情似乎并不像表面这么简单,依陈灿的话而言,杨语蝶平日里应该没少打他。
但是杨语蝶今日看上去那般委屈,全然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这事当真是有趣。
陈双双只等了片刻,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吧。”陈双双道。
陈平推门而入,连带着还有股血腥味扑面而来。陈双双微微蹙眉,抬眸看向陈平,见他衣摆下端站上了血迹。
陈平顺着陈双双的目光看去,连忙将那截沾染血腥的衣摆藏入身后,恭顺道:“是属下没处理干净。”
“罢了。”陈双双摆了摆手,示意陈平上前来。她将今日写好的那封信递给陈平,轻声道:“你继续去查父亲和哥哥前线的事。”
“是。”陈平应道。
“让织影去查查三房那边到底怎么回事。”陈双双继续道。她父亲兄长给她留的人可不知陈平一个,只是陈平在明,暗里还有织影和织画。织影擅侦查情报,织画武艺高强又擅长隐匿。
“三房那边还有什么问题吗?”陈平问道。
“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如今朝堂上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镇国将军府,父兄远在前线又没有消息,还是小心为上,别被有心人钻了空子。”陈双双道。
“属下明白。”
陈双双颔首,便吩咐陈平退下了。
翌日清晨,听风院。
睡梦中的陈双双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胸口上面走来走去,疼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慢悠悠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耀眼的日光,而后便是趴在胸口上的一大团毛茸茸白色物体。
“雪球……”陈双双无奈地叹了口气,坐起身来将雪球抱到身侧,摸它的下巴和脑袋,雪球立马舒服得“呼噜呼噜”起来。
“银钗。”陈双双从床上探出身子往屋外喊道。
“殿下,”银钗推门进来,看到雪球后愣了一下,立马说道,“不知道雪球怎么进来的,是我疏忽了。”雪球平日里闹腾,陈双双休息的时候银钗都是将它关在另一间屋子里的。
“无碍,”陈双双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殿下,未时了。“银钗答道。
竟是未时了。想来是昨日三房的事闹得有些晚了,竟让她睡过头了。陈双双为人自律,认为业精于勤,因而几乎日日早起练武。
“怎不叫我?收拾一下我要练枪。“陈双双说着,下床穿好鞋袜往外走,雪球也蹦蹦跳跳地跟了过来。
“陈平兄长今日一大早出门去了,走之前吩咐说殿下昨日累了,让殿下今日多休息一会。”银钗上前抱起雪球,防止雪球挡着陈双双。
“知道了。”陈双双道。
她洗漱完后简单用了几口膳食,便往练武场去了。院中特意开了块空地当练武场给她练武,练武场两侧摆着兵器架,架着各式各样的兵器。陈双双独爱她那柄银枪,特意单独给她的银枪打造了一个兵器架。这柄银枪是小时候父亲送她的生辰礼物,听闻是祖父花重金打造出来送给父亲的,枪身极重,势可扫千军,抢尖锋利而削铁如泥。
陈双双简单穿了身白衣,抬手由银钗为她束袖。银钗手下动作不停,说道:“陈灿少爷身上确实有很多旧伤,但是他藏着不让看。”
“你假装不知道,好生照顾他,给他日常用膳里混些药替他滋补内养。若是三房来问,便说没见过陈灿。”陈双双交代道。
“好。”银钗应道,手下束袖也已完成。
陈双双上前,从兵器架中抽出她那柄银枪,银枪于阳光下反射出危险冷冽的寒光。她儿时根本拿不起这柄银枪,只是日日操练,不知从哪日起能拿起这柄枪,直至今日各招各式皆不在话下。
陈双双执枪出手,枪势霸道,大有开天破地之势。她于场中练过几个来回,即使秋日清寒,她背上亦是渗出薄汗来。
莫约一个时辰后,陈双双的发丝已被汗水浸湿,她立枪于地休憩片刻,正好见陈平踏步走入练武场中。
陈双双朝陈平扬了扬下巴,道:“回来得刚好,来过几招。”
“明日吧殿下,今日有别的事。”陈平走上前,将锦帕递给陈双双。
陈双双接过锦帕将额上的汗擦了擦,道:“怎么了?”
“宫里李公公方才来了。”陈平道。
李公公?帝后身边的李公公。
“李公公人呢?皇后娘娘有什么事情吗?”陈双双问道。陈平没带李公公来,这李公公应该已是走了。
“不是什么大事,李公公来交代一声便走了。皇后娘娘说晚上毓华楼要演一出桃花扇,娘娘已安排了雅间,请殿下去看。只是娘娘已经看过这出桃花扇了,便让殿下与太子殿下一同看。”陈平语气平静。
毓华楼是京中最大的酒楼,平日都光顾的都是些达官显贵,楼里也时常会邀请京中最富盛名的戏班子前去开台演戏。皇后娘娘爱听戏,以往也常常找陈双双进宫陪她看戏。只是这出《桃花扇》,陈双双确实还没听过,也不知讲得是些什么。
“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陈双双看向陈平。天家这是确实想撮合她与太子殿下,只是陈家一直都是纯臣,素来不参与党争,帝王此刻却想将陈家与太子绑在一起。帝王心不愧是帝王心,若是她真成了太子妃,帝王不但可以顺势削弱她家的兵权,还能令她家支持帝王这最为中意的儿子。
“殿下定然能应付好,毕竟这京中,殿下最是骄纵,”陈平笑道,“还劳烦殿下沐浴更衣好好打扮一番,毕竟是皇后娘娘吩咐的。”
“行。”既如此,她便去会会那韩尚熙。
陈双双与韩尚熙其实打过几次照面,只是韩尚熙对她的评价是,心高气傲,骄纵无礼,毫无贵女模样。
只是陈家背后能给韩尚熙带来的利益太大,太子这般工于心计之人,定然是想娶她回去当个正妻摆件的。
陈双双笑了笑。娶她?也不怕家宅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