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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暗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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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双双转身翻袍,利箭擦过她的发丝,直插入她身后飞掠向她想直取她性命的黑衣杀手肩膀。陈双双借势转腕抬弓,旋身之际将弓背狠狠砸向黑衣人脖颈。
她的开元弓用兽角制成,弓背镶铁,弓身很重,重击之下那黑衣人当场殒命。陈双双回眸去看赵长生,见她方才那箭一箭穿喉,干净利落地杀死了靠近赵长生的黑衣杀手。赵长生借躲箭之势向她飞奔而来,陈双双顷刻从武器架上抽出长剑向赵长生抛掷而去。
赵长生接剑握柄,抬手之际便挡下朝他刺来的利剑。
黑暗中,数十名黑衣杀手忽然出现,猛然向她们冲来。
陈双双扯了扯嘴角,将染了血的开元弓放回武器架后抽出长剑,持剑飞身至赵长生身侧后,剑锋凌厉,招招直取杀手性命。
悬灯暗火之下,陈双双横剑于身前,背后相靠着泛出森冷杀气的赵长生。
陈双双扫了一眼将她们重重围住的杀手,这些杀手训练有素,武功都不低。
“来杀你的还是来杀我的?”陈双双问道。
赵长生淡淡看了眼陈双双,见她语气轻松,神态自若,毫无畏惧之色。心态如此之好,不愧是他挚交。
“本来是来杀我的,现在是来杀我们的。”赵长生淡定道。
“这么多人,看来很想你死啊。”陈双双笑了笑,目光却紧紧盯着眼前的黑衣人。黑衣人方才与她们过了几招,彼此都对对方的武力心里有了几分了解,此刻都不敢贸然动手。黑衣人们抬刀蓄势,应是打算瞬间暴起一起攻击她们。
“打还是跑?”赵长生压低声音问。
“废话,打得过吗你就打?我数三声我们分开跑。”陈双双道。她话方说完,四周原本蓄势待发的黑衣杀手瞬间向她们冲来。赵长生迅速持剑冲入黑衣人中,意图往校场外冲去。他手起剑落,杀招狠厉,绯色官袍瞬间沾染上暗红色血液。
陈双双抬手迎击,身型矫捷地穿梭在黑衣人之间。她和赵长学得是同一套剑法,剑招快意狠绝,身法卓绝,短时间内绝对可以占据上风,但若久战必然力竭而败。
陈双双果断扫剑击飞挡在身前的黑衣杀手,飞身往校场边缘的高墙上攀去。谁知那高墙之上有利箭飞射而来,陈双双旋剑打掉飞箭,身体垂直往下坠落而去。
她迅速翻身险险落地,抬剑挡住杀手的攻击。
她眯眼扫了一眼高墙之上,恍惚能看见人影绰绰。
还有弓弩手?
看来今日是抱着必杀赵长生的决心来的。
陈双双与杀手过招,一边还得防范时不时飞射而来的暗箭,转眼就被杀手逼至墙根之下围困住。另一头的赵长生亦好不到哪里去,官服被砍得东一片西一片,身上亦有刀伤,还需不断躲开弩箭。墙上的弓弩手不太理会她,只是偶尔给她来两箭,但是赵长生就不一样了,那弩箭不断地朝他射去,不死不罢休。
陈双双深吸了一口气,这样打下去她跟赵长生必然会寡不敌众,得想想办法。
陈双双抬头,凌厉弩箭破开长空,直飞她眉心而来。她方想抬剑去挡,一道玄衣身影飞身至她身前,双刀出鞘劈断弩箭。
是墨黑。
墨黑眼神冰冷,眼底却染上些大开杀戒的兴奋。他欺身而出,双刀势如破竹劈向黑衣人,黑衣杀手瞬时血溅三尺。那血溅在陈双双脸上,滚烫腥臭,让她忍不住闭了闭眼。
血影之中,天已有些朦朦亮。陈双双看见墙上的弓弩手被一剑封喉,从高墙之上跌落而下再无声息。身着甲胄的官兵从校场外涌入,将所有黑衣人围住。陆商衡身着紫色衣衫,面带笑意却眼底嗜血。他慢悠悠地走入校场中,扫了一眼众人。
黑衣人相互对视一眼,当机立断全部冲向赵长生。既然已经被陆商衡包围那就断然不可能逃出去了,不如取了赵长生性命完成任务。
“陆大人,救我。”赵长生见陆商衡的人不为所动,连忙高喊道。
陆商衡摆了摆手,跟在他身后的墨白这才不情不愿地打开手中的乌金铁扇,朝赵长生掠去,围在四周的官兵也开始举剑攻向杀手。
“留活口。”陆商衡冷漠地吩咐道。他抬腿,穿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杀手尸体,快步行至陈双双面前。
陈双双的眼睛溅了血,想去看陆商衡却有些睁不开,她抬手想去擦眼睛却被陆商衡一把抓住手腕。
陆商衡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墨黑,墨黑迅速抱拳跪地道:“是属下疏忽。”
陆商衡一手扣着陈双双的手腕,另一只手从袖中掏出锦帕,俯下身子替陈双双擦去眼周和脸上的血迹。“别用手擦,不干净,等会用水洗一下。”陆商衡温声道。
血腥味混着陆商衡身上的苦香味,还有陆商衡隔着锦帕触碰她面庞的指腹。
陈双双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我……我自己来吧。”她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无碍。”陆商衡道。
“有受伤吗?”他问道,顺手将手中浸满鲜血的锦帕递给一旁跪地的墨黑。
“我没事,不是来杀我的,赵长生受伤了。”陈双双的视线稍清晰了些,她越过陆商衡往校场内看去,见黑衣杀手都已被陆商衡的人制服,墨白正搀扶着身中数刀的赵长生。
陆商衡微微挪动身子,挡住陈双双的视线,轻声道:“不必管他,他死不了。”
“啊?”陈双双疑惑,她应该对赵长生不闻不问吗?
陆商衡只扬了扬唇,狭长眼眸里藏着些对赵长生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本来是打算等赵长生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再来救的,谁知道下属来报说郡主殿下也在,他便没心思折腾赵长生了,忙带了人赶过来。
“这里墨黑会处理干净,走,我们回屋里洗脸。”陆商衡不再多言,拉着陈双双的手腕往校场外走。
陈双双这才发现陆商衡还没松开她的手腕,她试着将手腕往外拽了拽,陆商衡回头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手下却扣得更紧了。
陈双双不再动了,任由陆商衡牵着她走,眸光却有些探究地看向陆商衡,心下已有了些许定论。
她跟着陆商衡往大理寺内走,一路上偶能看到官兵尸身。
陈双双心下了然,黑衣杀手跟她们在校场闹出这么大动静,大理寺内却无人发觉也无人听闻,原来是寺内人早就被尽数杀害了。
陈双双与陆商衡走入屋内,她有些疲累,便率先于榻上坐下。她过往常来大理寺,对大理寺各处都很熟悉,便像在自家一样自然。
屋内下人早已备好了水和手巾,陆商衡将手巾浸入水盆中打湿后拧干,拿着手巾行至陈双双身前。他俯身,想替陈双双擦脸。
陈双双轻咳了一声,伸手抢过手巾,道:“陆大人,我还是自己来吧。”
“殿下倒是与我见外。”陆商衡笑道。
“我与陆大人很熟吗?”陈双双直言道。她抬头,直视陆商衡,见陆商衡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垂下眼眸,似是在遮掩什么情绪。
半晌,陆商衡才道:“是臣僭越。”
陈双双没说话,她低下头将眼眶和脸颊上残留的血迹尽数擦干净,而后起身走到水盆旁将手巾浸入水中。血迹在水盆中晕开,映照出她没什么神情的面庞。
她侧过头去看陆商衡,见陆商衡垂眸揽袖站于一旁,神情安然。
陈双双若无其事地回过头,心下却有些紧张。不是说佞臣陆商衡行事乖张,目中无人且最是心狠手辣,怎么每次在她面前都这么温顺?
陈双双想了想,半晌挤出了一句:“你和我父兄是旧识吗?”
“是。”陆商衡答得很快。
陈双双面对着水盆没动。
陆商衡是父兄故交,所以才这么照顾她的吗?但她过去从未听说父兄有这么一位旧识,也未曾听说过朝堂上陆商衡与陈家有什么往来。父兄平日里多在外出征,朝中故友不算多,因而她多数都认识。其中与她父兄关系最好的,其一便是赵长生赵家,还有就是……已被满门抄斩的前户部尚书凌成凌家。
当年户部尚书凌成满门抄斩时她年纪尚小,不知过多内情。
莫非陆商衡与凌家有什么关系……
“殿下。”陆商衡唤她。
“嗯。”陈双双应道。
陆商衡方想开口说话,赵长生穿着身白色素衣脚步虚浮地跨入屋中。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包扎过,但是剑伤划开皮肉,他行动之间会撕扯到伤口。他忍着痛行至榻旁坐下,咬着牙问道:“双双你一直朝着脸盆干什么?”
“欣赏我的美貌。”陈双双面无表情地说道。她转头走回榻旁,方想在赵长生身旁坐下,陆商衡却已经先她一步挨着赵长生坐下。
赵长生:“……”
“殿下可以坐这。”陆商衡指了指自己身旁空着的地方。
“我还是站着吧。”陈双双淡然道。
“你俩怎么回事?”她问道。
赵长生知道陈双双在问什么,答道:“我与陆大人正在共查一起人口拐卖大案。京师周围穷苦地区常有妇女失踪,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的走失事件,但是后来越来越多的妇女失踪,我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此事是为拐卖并非走失。我与陆大人查探之下发现,他们有完整的拐卖手法与执行机制,意图通过拐卖妇女进行大规模盈利。此事甚至可能,与户部尚书有关。”
“幕后之人怕你继续查下去当真查出什么,所以要杀你灭口?”陈双双问道。
“是。我们至今没找到失踪的妇女,亦不知晓他们将妇女卖去了何处,只能设防防止他们继续拐卖。他们行事如此周密,无处可查,背后必有人支持。朝堂之上出现这样的人,当真是该死。”赵长生愤然道。
“可查到与户部尚书相关的实证?”陈双双道。
若此事当真与户部尚书有关,事态必然十分严峻。户部掌国家税收经济,若是暗地里以拐卖谋利,岂不是亦行贪污腐败之举。且尚书官居高位,若以职权之便帮助拐卖的话,恐怕被拐的妇女远比想象中多得多。
“若有实证便好了,只是我与陆大人的猜测。”赵长生凝眉叹息,清隽面庞生出愁绪。他为官正直清正,岂能容许这样的事发生在朝野之上。偏偏他与陆商衡查了这么久,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只是有了些粗略的猜测,对方便派了这么多杀手来取他性命。
他更确信背后之人,绝对非同小可。
“我在大理寺周围留了暗哨,就是担心有人对赵大人动手,谁知今日将殿下卷了进来。”陆商衡开口说道。
陈双双看了一眼陆商衡,又看了看赵长生,疑惑道:“你们怎么会一起查此案?”
“你可别误会,我自然是不愿意和某些结党营私,滥用职权的狗官有来往,但这狗官实在是相助甚多,我只是勉为其难暂且与他合作。”赵长生义正严辞道。
“……他今天救了你。”
赵长生立即反驳道:“一码归一码。”
某位结党营私,滥用职权的狗官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语气亦含着笑意说出来的话确是凉薄无情。
“殿下,臣自然是想送户部尚书李同辅大人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