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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破晓之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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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钟声藏在通风管道的嗡鸣里,轻得像一声叹息,混着消毒水与血腥味的甜腻气浪,在死寂的走廊里缓缓流淌。铁栏上闪烁的微弱电流纹,如同毒蛇吐信,在昏暗中明灭不定,冰凉的金属寒意透过囚服渗进骨头缝,却压不住向阳指尖悄然泛起的细碎金红光点。
那是比星火更柔和的光晕,顺着他的指缝漫出,在昏暗的牢房里映出一圈暖芒,将他垂落的睫毛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边。他攥紧胸口的黑玉胸针,冰凉的玉石贴着掌心,却似有温热的能量顺着血脉游走,与指尖的光点遥相呼应,像是有个沉睡的魂灵在胸针里轻轻震颤,与他的心跳同频共振。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调动这份力量,没有失控的躁动,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牵引,胸针的纹路里仿佛有无数细碎的低语,在为他校准着爆发的时机。
“一。”
顾瞑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像是砂纸磨过淬火的刀锋。他双脚蹬住牢房斑驳的墙壁,鞋底与粗糙的水泥摩擦出细微的声响,身体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双手死死扣住最右侧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凸起的青筋在小臂上蜿蜒如虬龙,透着一股悍然的力量感。
向阳同步动作,指尖的金红光点骤然凝实,化作缕缕纤细如发丝的金芒,顺着栏杆缝隙游走——那是「初绽·金曦织命」的雏形。不同于顾瞑纯粹的蛮力,他的光丝并非织就守护之网,而是带着太阳之力的灼热,悄无声息地灼烧着金属内部的分子结构,让坚硬的栏杆多了几分韧性,原本冰冷的铁栏竟隐隐透出一丝温热。
空气里,山茶花的清冽信息素与威士忌的凛冽气息悄然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驱散了些许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二。”
顾瞑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目光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转角。那里传来换班人员的脚步声,拖沓而散漫,伴随着低声的交谈,夹杂着几句抱怨“今晚的怪物又闹得凶”,距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
顾瞑的呼吸微微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躁动的火焰,向阳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从斜对面传来,与他指尖的金红光芒截然不同,狂暴而炽热,像是随时会燎原的野火。而他掌心的光丝愈发明亮,金红色的纹路顺着栏杆蔓延,像是给冰冷的金属镀上了一层熔金,轻微的“噼啪”声在寂静中若有若无,那是金属分子结构被灼烧后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向阳的心跳越来越快,胸针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胸针里的魂灵似乎在催促着什么,又像是在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失忆带来的空白依旧笼罩着他,但此刻,他的脑海里却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一片刺眼的白光,一双温柔的眼睛,还有一句低沉的呢喃“小阳,别怕”。
“三!”
顾瞑的吼声如同惊雷炸响,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发力。
向阳指尖的光丝骤然暴涨,金红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过栏杆,顺着栏杆连接处的缝隙狠狠炸裂,太阳之力的灼热瞬间将金属彻底熔断,发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顾瞑则低吼一声,手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硬生生将那根软化的栏杆掰得向外弯曲,金属扭曲的锐响在走廊里格外刺耳,像是死神的指甲划过棺木。
“快!”顾瞑低喝一声,单手撑住变形的栏杆,身体灵活得像一头猎豹,从弯曲的缝隙中钻了出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向阳紧随其后,动作轻盈得像一阵风,只是在穿过栏杆时,手臂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划破,一道细长的伤口瞬间渗出鲜血,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指尖的光丝下意识缠上伤口,金红色的光芒微微闪烁,像是温柔的触手轻轻拂过。伤口处的疼痛感竟瞬间减轻了大半,甚至能感觉到皮肉在缓缓愈合——这是「金曦织命」的本能反应,光丝不仅能感知生命体征,更能在触及血亲或在意之人的伤痛时,自发调动能量护佑。
向阳心中一动,刚想细究这份奇异的力量,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夜空,尖锐得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两侧疯狂闪烁,将黑暗染成一片诡异的猩红,冰冷的电子音在扩音器里一遍遍嘶吼:“警报!警报!编号A049、A017越狱!启动二级封锁!机械臂准备注射镇定剂!”
“该死!比预想的早了十秒!”顾瞑低骂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那帮杂碎肯定提前调整了抑制芯片的休眠时间!”
脚步声骤然变得急促,从走廊两端同时传来,杂乱而密集,像是无数双靴子踩在心脏上。向阳抬头,只见天花板上的通风口突然弹出数根细长的机械臂,银灰色的金属臂腕灵活得不像话,顶端的针管闪烁着寒光,里面装着浑浊的绿色液体,正精准地对准他们的方向,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顾瞑反应极快,猛地将向阳推开,掌心窜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向最靠前的机械臂。火焰带着威士忌的凛冽气息,灼热的温度瞬间席卷四周。
“滋啦——”
火焰灼烧着金属,发出刺耳的声响,机械臂瞬间被熔断,冒着黑烟掉落在地,绿色的液体溅了一地,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但更多的机械臂接踵而至,密密麻麻地从通风口、墙壁缝隙中伸出,像是无数条毒蛇吐着信子,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着两人笼罩而来。
向阳没有犹豫,指尖金芒暴涨,数十缕「金曦织命」的光丝交织缠绕,瞬间织成一面半透明的金红色光盾,挡在两人身前。光盾薄如蝉翼,却泛着温润而坚韧的光泽,表面有细碎的光纹流动,像是将阳光揉碎了编织而成,透着一股净化一切的力量。
机械臂撞在光盾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金红色的光芒微微震颤,却始终没有破裂,反而将撞击的力量卸去大半,机械臂的金属关节在光盾的反震下纷纷断裂。这是向阳潜意识里的守护欲催生的能力形态,光丝不仅承载着太阳之力,更藏着他怕再次失去的执念,每一缕光丝都像是在牢牢抓住眼前的“同伴”,像是在弥补某个被遗忘的遗憾。
“跟我走!”顾瞑抓住向阳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滚烫,带着火焰的余热。他转身就往走廊左侧冲去,步伐矫健而沉稳,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向阳紧随其后,光盾始终悬浮在两人身后,金红色的光芒随着他的脚步移动,将追来的机械臂一一挡下,偶尔有漏网之鱼,也被他指尖弹出的光丝瞬间熔断,化作废铁坠落。
走廊两侧的牢房里,传来阵阵骚动。那些被囚禁的实验体们被警报声惊醒,发出凄厉的嘶吼,疯狂地撞击着铁栏,铁栏晃动的声响与警报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曲绝望的镇魂歌。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的牢房铁栏缝隙中窜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直奔顾瞑的后心——那黑影身形瘦小,浑身覆盖着黏腻的液体,手指如利爪般锋利,指甲泛着乌黑色的光泽,正是之前被关在隔壁的低阶实验体,编号076,能力是速度强化。
向阳眼神一凛,指尖光丝瞬间切换形态,金红色的光芒中多了几分诡异的暗芒,化作一片朦胧的光雾,朝着黑影笼罩而去——这是「初绽·曦影噬心」的雏形。光雾看似柔和,实则藏着刺骨的寒意,太阳之火的灼热与暗影利爪的冰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能量场。
黑影闯入光雾的瞬间,动作突然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它的眼神里浮现出极致的恐惧,瞳孔剧烈收缩,发出尖锐的嘶吼,疯狂地在原地打转,爪子胡乱挥舞,却再也无法靠近两人半步。向阳能清晰地感觉到,光雾正在放大黑影内心深处的恐惧,将它最害怕的画面呈现在眼前。
“这是……”顾瞑愣了一下,脚步未停,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能感觉到光雾里的能量波动,一半灼热一半冰寒,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它在害怕。”向阳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指尖的光雾渐渐散去,黑影失去意识般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他能感觉到,刚才催动光雾时,胸针微微发烫,光雾中映出的幻象,似乎与自己潜意识里的恐惧隐隐重合——那是一片猩红的战场,有猎魔人的银刃反射着冰冷的光,有母亲冰冷的尸体躺在血泊里,还有一个模糊的背影,在火光中渐行渐远。这些模糊的碎片,正是他失忆前最深处的梦魇,是他不敢触碰的过往。
两人刚拐过一个转角,前方的岔路口突然窜出三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手里端着电磁脉冲枪,枪口闪烁着幽蓝的光,带着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他们的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站住!再动就开枪了!”为首的守卫厉声喝道,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来,显得沉闷而扭曲,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顾瞑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的火焰疯狂翻涌。他松开向阳的手腕,掌心火焰暴涨,化作三道锋利的火焰弯刀,呼啸着劈向守卫,火焰弯刀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守卫们反应不慢,立刻扣动扳机,电磁脉冲弹拖着尾焰射来,幽蓝的光芒与火焰弯刀的橘红色光芒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气浪席卷四周,将两人的头发吹得乱飞,墙壁上被炸开一个个焦黑的窟窿,碎石飞溅。
“掩护我!”顾瞑低吼一声,身形猛地向前窜出,火焰在他周身凝成一层铠甲,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那是他的基础能力「破夜焚」的雏形。他躲过一枚脉冲弹,脚步蹬地,借力跃起,一拳砸在一个守卫的面门上,对方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昏死过去。
另两个守卫见状,一左一右包抄过来,电磁脉冲枪的枪口死死锁定他,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向阳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光丝再次暴涨,这次的光丝不再是柔和的金红,而是淬着暗影利爪的寒芒,一半灼热一半冰寒,正是「曦影噬心」的完整形态。他手腕轻扬,光丝如毒蛇般射出,缠上左侧守卫的枪管,猛地发力一扯。
守卫惊呼着被带得踉跄,枪口偏移,脉冲弹擦着顾瞑的肩膀射进墙壁,炸出一个焦黑的窟窿,碎石溅了顾瞑一身。他闷哼一声,肩膀传来一阵刺痛,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反手一拳,砸在守卫的喉咙上。
右侧守卫趁机抬枪对准向阳,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向阳脚步错动,身体如鬼魅般侧移,躲过了致命的一击。同时指尖弹出一缕暗芒,如同锋利的针,精准地刺中对方的手腕。
守卫吃痛,电磁脉冲枪哐当落地,发出一声脆响。他捂着流血的手腕惨叫,声音凄厉。向阳欺身而上,手肘狠狠撞在他的喉咙上,对方瞬间失去意识,瘫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顾瞑解决掉最后一个守卫,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冲向阳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行啊小子,动作挺快,没拖老子后腿。”
向阳没说话,只是瞥了一眼地上的守卫,目光落在他们腰间的钥匙扣上——那上面挂着西区走廊的门禁卡,卡面印着一个诡异的骷髅头标志。他快步上前,弯腰捡起门禁卡,揣进怀里,指尖的光丝还在微微闪烁,驱散着空气中的硝烟味,也抚平了他手腕上的细小擦伤。
“西区走廊到了!”顾瞑的声音拉回了向阳的思绪。他顺着顾瞑的目光望去,前方的走廊更加昏暗,墙壁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抓痕和发黑的血渍,像是被什么猛兽肆虐过。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多了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腐烂,令人作呕。
突然,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脏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麻,沉闷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看守者’。”顾瞑的声音带着一丝忌惮,身体瞬间绷紧,掌心的火焰再次燃起,“改造后的高阶实验体,刀枪不入,力量大得离谱,专门负责看守西区的实验体。”
向阳抬头,只见一道庞然大物的身影出现在红色光影中——身高近三米,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黑色鳞甲,鳞甲上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像是穿了一身坚不可摧的铠甲。它的手臂是两把闪烁着寒光的合金刀,刀刃锋利得能映出人影,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理智,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嘴角淌着黏糊糊的涎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吼——”
看守者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震得走廊里的灰尘簌簌掉落。顾瞑掌心的火焰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墙,带着净化一切的力量,狠狠砸向对方。
看守者却毫不在意,挥动合金刀,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锐响,轻易就将火墙劈成两半。火焰四散飞溅,灼烧着墙壁留下焦黑的痕迹,而看守者的鳞甲上却没有丝毫损伤。
“攻击它的后脑勺!那里有抑制芯片的接口!”顾瞑低吼着,身形灵活地躲避攻击,如同风中的落叶。他掌心火焰不断变换形态,时而化作火蛇缠绕,时而凝成火球轰炸,死死缠住对方,不让它有机会靠近向阳。
看守者被彻底激怒,合金刀挥舞得越发迅猛,刀风刮得两人脸颊生疼,像是要将空气都割开。它猛地一个横扫,顾瞑险之又险地后跳躲开,脚下的地板却被刀风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飞溅。
向阳抓住这个间隙,指尖光丝凝聚成数根细长的光针,闪烁着金红色的光芒,朝着看守者的眼睛射去——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刁钻的攻击点,眼睛是任何生物的弱点。
看守者似乎察觉到危险,头颅微微偏转,光针擦着它的鳞甲飞过,钉进墙壁里,发出轻微的“噗”声,墙壁瞬间被烧出一个个小洞。但这也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向阳,迈开沉重的步伐冲了过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不已,像是一场小型的地震。
向阳心脏狂跳,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知道自己的速度比不上这个庞然大物,只能咬牙催动体内剩余的能量,指尖的金红光芒骤然凝聚,不再是分散的光丝或朦胧的光雾,而是化作一把细长的光刃。光刃通体呈金红色,刃身流转着太阳之力的灼热光晕,边缘有细碎的光粒子飞溅,像是凝固的阳光,既带着净化的暖意,又藏着割裂的锋芒。
这是他第一次将「金曦织命」的守护之力,转化为攻击形态,光刃中不仅有太阳之力,更有胸针传来的微弱能量,让光刃的锋利度提升了数倍。胸针烫得惊人,像是要融化在他的掌心,里面的魂灵似乎在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悲伤。
他脚步轻点地面,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看守者的身后,速度快得像是一道残影。看守者察觉异动,猛地转身,合金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他的面门,刀刃上闪烁着寒光,像是要将他劈成两半。
向阳瞳孔骤缩,光刃横在身前,金红色的光芒瞬间暴涨,与合金刀碰撞在一起。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耀眼的火花四溅,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烧焦的味道。向阳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臂发麻,虎口震裂,鲜血渗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看守者的合金刀上,却被光刃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金红色的光焰顺着裂痕渗入,灼烧着内部的机械结构,发出“滋滋”的声响。看守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向阳!”顾瞑惊呼一声,眼神瞬间暴怒,眼底的火焰几乎要燃烧起来。他掌心火焰暴涨到极致,暗红色的火焰如同地狱的业火,几乎要将看守者包裹。那些火焰不再是单纯的灼烧,而是带着「破夜焚」的净化之力,落在鳞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硬生生烧穿了一层薄薄的甲片,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血肉。
看守者吃痛,彻底疯狂,咆哮着转身扑向顾瞑,合金刀的攻势更加凶狠,招招致命。顾瞑左躲右闪,身上的火焰铠甲被划开数道口子,鲜血渗透出来,染红了他的黑色囚服,却依旧死死缠着看守者,没有丝毫退缩。
向阳挣扎着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变得愈发狠戾。他能感觉到胸口的胸针烫得惊人,像是在为他愤怒,也像是在为他注入力量。指尖的光刃再次凝聚,这一次,光刃的光芒更加炽盛,金红色中夹杂着一丝微弱的银辉,那是胸针里残魂的波动,在与他的力量共鸣。
他脑海里闪过更多的碎片,一片皎洁的月光,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正温柔地对他笑着,少年的眉眼,竟与顾瞑有几分相似。
“小阳,别怕,我会保护你。”
熟悉的呢喃在耳边响起,向阳的眼神瞬间坚定。他再次冲向看守者,利用灵活的身形在攻击间隙中穿梭,像一只敏捷的猫。顾瞑默契地加大攻击力度,暗红色的火焰灼烧着看守者的鳞甲,发出“滋滋”的声响,逼得它不断后退。
向阳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纵身一跃,脚尖在看守者的鳞甲上一点,借力跃起,光刃带着金红交织的光芒,狠狠刺向看守者的后脑勺——那里有一个微小的芯片接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噗嗤——”
光刃顺利刺入,金红色的太阳之力瞬间爆发,如同潮水般涌入看守者的体内,顺着芯片接口蔓延,将抑制芯片彻底摧毁。银白色的残魂之力也随之涌入,净化着看守者体内的狂暴能量。
看守者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身体剧烈挣扎,合金刀胡乱挥舞,最终重重倒在地上,激起一阵灰尘,再也没有了动静。它的鳞甲渐渐褪去光泽,化作普通的血肉,猩红的眼睛也缓缓闭上,恢复了一丝人性的平静。
向阳从看守者身上跳下来,大口喘着气,指尖的光刃渐渐消散,化作点点金红色的光粒子,融入空气之中。身体的疲惫感瞬间袭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臂上的伤口和撞击造成的疼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刚才那一番爆发,几乎耗尽了他体内大半的能量,胸口的胸针也恢复了冰凉,只是隐隐还在发烫,像是在安抚他疲惫的灵魂。
顾瞑靠在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掌心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淡淡的青烟。他看向向阳,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真心笑意,笑容里带着一丝赞许,还有一丝后怕:“没想到你这细皮嫩肉的Omega,还挺能打,比那些中看不中用的Alpha强多了。”
向阳没有回应,只是勉强笑了笑,嘴角的血迹让他的笑容多了几分狼狈,却也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刚才凝聚光刃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温暖的触感,像是握着一片永不熄灭的阳光。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份力量多了一丝掌控,也隐约明白了这份力量的意义——它既是守护的铠甲,也是攻击的利刃,藏着他怕失去的执念,也藏着他未曾察觉的过往。
两人靠在墙壁上短暂休整,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腐朽味依旧浓重,警报声还在继续,红色的警示灯依旧在闪烁,却像是远在天边。顾瞑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饼干已经碎成了渣,他却毫不在意,递到向阳面前:“垫垫肚子,后面的路还长,西区深处的怪物,比这看守者更可怕。”
向阳接过饼干,指尖的金红微光还在微微跳动,他咬了一口,干涩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却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意。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机械转动声,像是有更危险的东西正在苏醒,齿轮转动的声响与远处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曲死亡的序曲。
空气里的血腥味愈发浓重,还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类似山茶花的冷香——那是他信息素的味道,却在这阴暗的走廊里,透着几分不属于现世的诡异。向阳忽然瞥见顾瞑小臂上的旧疤,那道疤蜿蜒如蛇,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疤痕的形状,竟和他记忆深处某道伤痕隐隐重合。
那道伤痕,是他失忆前,为了保护某个人留下的。
向阳的心脏猛地一缩,胸针再次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着他什么。
就在这时,西区走廊深处的机械转动声陡然变得清晰,像是有一扇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紧接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呛得两人同时捂住了口鼻。
红色的警示灯光芒中,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蠕动。
不是一只,是一群。
它们贴着墙壁爬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身体扁平得像一张纸,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黏液,数十只复眼在灯光下闪烁着幽绿的光。它们的嘴巴裂开到耳根,里面布满了细密的尖牙,正随着爬行的动作,滴落着透明的涎水。
顾瞑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站直身体,掌心的火焰再次燃起,只是这次的火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墙行者’……这群东西专门藏在墙壁夹层里,啃食实验体的血肉,速度快得离谱,而且……杀不死。”
向阳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墙行者”,指尖的金红光芒不受控制地暴涨。胸针烫得像是要烧穿他的皮肉,里面的魂灵发出急促的震颤,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恐惧。
警报声还在尖啸,红色的灯光将那些怪物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是一张张扭曲的鬼脸。
顾瞑将向阳往身后拽了拽,掌心的火焰烧得噼啪作响,眼底的痞气彻底消失,只剩下极致的凝重:“握紧你的刀,小子。这场仗,没得躲了。”
向阳攥紧了拳头,指尖的光刃再次浮现,金红色的光芒映亮了他眼底的狠戾。
他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怪物,不知道这场越狱能不能成功,更不知道记忆深处的那些碎片,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但他知道,退缩就是死路一条。
胸口的黑玉胸针,在红光与火光的交织中,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
像是在黑暗里,燃起了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