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破夜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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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室的门落锁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像块巨石砸进死水，在密闭的空间里撞出滞重的回声，将两人的退路钉死成铁壁。通风口倒灌进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冰碴子扫过地面，走廊里残存的火焰余温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转瞬便被啃噬殆尽。墙壁上斑驳的水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霜，白花花的一层覆在冰冷的墙皮上，像裹了层薄而脆的殓布。角落里的金属架子被寒气侵得发颤，咯吱作响的动静在死寂里漫开，听得人心头发紧。
向阳后背抵着门板，指尖神经质地蜷缩，指节泛白。山茶花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地漫出来，清冽的花香混着寒气，像雪地里孤零零绽开的一簇花影——那是Omega在极致危机下的本能应激。他指尖窜出金红光丝，如活物般交织成一面**「金曦织命」**光盾，光纹在盾面流淌，是揉碎的日光凝成的薄纱，每一缕光丝都在微微震颤，竭力抵御着周遭无孔不入的阴寒。
可这光盾刚成型，就被寒风里裹挟的咒印之力啃出细密的裂痕。寒气顺着光丝往经脉里钻，冻得他指尖发麻，太阳之力运转的滞涩感像吞了块冰，从喉咙一路凉到心口。光盾上的金红光芒迅速黯淡，蒙了层霜白，流动的光纹越来越慢，眼看就要碎成漫天光点。向阳咬着牙，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力量试图修补，那股阴邪之力却像附骨之疽，越是抵抗，侵蚀得越是凶狠。额角渗出的冷汗很快结成薄冰，贴着皮肤，凉得刺骨。
“操，是咒印。”顾瞑低骂一声，威士忌味的Alpha信息素轰然炸开，浓烈的酒气裹着灼人的热浪，硬生生在寒气里撕开一道口子。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这股冷绝非寻常低温，而是淬了无数怨念的邪祟。墙壁上黄符的暗红纹路正顺着冰面蜿蜒，像毒蛇吐着信子，每一寸蔓延都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恶意。符纸边缘微微卷起，纹路里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某种活物在胸腔里起伏的呼吸，红光每闪烁一次，周遭的寒气便跟着浓一分。
话音未落，符纸纹路骤然亮起妖异的红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瞬间照亮了控制室所有阴暗的角落。无数黑影破纹而出，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没有固定形态，指尖凝着锋利的冰碴，扑来时带起的寒气几乎能刮掉一层皮。地板上的冰霜瞬间厚了寸许，空气里飘着细碎的冰屑，吸进肺里，是针扎似的疼。那些黑影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喉咙里卡着未散的魂，听得人浑身汗毛倒竖。
“中式诡术师的影咒！”顾瞑眼神一凛，掌心腾地燃起橙色火焰，是独属于他的威士忌烈阳，火焰边缘跳跃着细碎的火星，裹挟着浓烈的酒气。火焰裹着拳头，拳风带起热浪，迎着最靠前的黑影轰过去，吼声里带着惯有的暴躁：“「初绽·焚风拳」！”
拳锋撞上黑影的瞬间，灼热火光与阴寒怨气撞出刺耳的滋啦声，白蒙蒙的蒸汽腾起，模糊了视野。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像是无数亡魂在同时哀嚎，那声音尖锐得能刺破耳膜。它的身体在火焰里扭曲、溃散，化作一缕缕黑烟，却不肯彻底消散，在半空里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像一群找不到归宿的幽灵，伺机寻找下一个寄生的目标。
更多黑影涌上来，密密麻麻的，像涨潮的海水，瞬间将两人围在中央。向阳的光盾裂痕越来越大，蛛网似的蔓延，光纹寸寸崩解，金红光点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转瞬便被寒气冻成冰晶。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太阳之力被冻得发僵，运转起来像生了锈的齿轮，每动一下都带着钝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寒气攥住。山茶花信息素散得更急了，花香里透着慌，那点清冽在阴寒的空气里，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咬着牙，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血色，那是强行催动力量的征兆。指尖光丝一转，不再执着于守护，而是化作一片朦胧的金红光雾，朝着黑影群罩下去——「初绽·曦影噬心」！
光雾裹着山茶花的清冽，与顾瞑的威士忌火焰气息缠在一起，凝成一片半明半暗的光幕。一半是太阳之火的灼热净化，一半是暗影利爪的冰寒侵蚀，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光幕里翻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光幕所过之处，空气里的寒气被驱散些许，飞舞的冰屑融成水珠，落在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黑影撞进光雾的瞬间，动作猛地迟滞，像陷进了粘稠的泥沼，原本迅捷的扑杀变得笨拙不堪。它们的形态开始扭曲颤抖，发出痛苦的呜咽，凶戾的气息瞬间溃散，只剩下极致的恐惧。有些黑影甚至开始互相撕咬，像是要从同类身上攫取一丝生路——光雾正在放大它们深埋的恐惧，将那些凝结在怨念里的绝望，赤裸裸地扒出来摆在眼前。向阳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黑影的核心是无数枉死者的执念，而他的光雾，正用太阳之力撕碎执念的外壳，再以暗影之力逼着它们直面自己的恐惧。每一缕光雾渗入黑影体内，都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怨念被吞噬，转化为极淡的能量，反哺到他的经脉里。
“干得漂亮！”顾瞑低喝一声，趁黑影混乱的间隙，身形像头敏捷的猎豹，踩着满地冰霜穿梭，脚下的冰碴子被踩得咔嚓作响。**「焚风拳」**一拳接一拳轰出去，拳拳带火，橙色的火光在密闭的控制室里炸开，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汗水顺着下颌线滚落，砸在冰霜上，瞬间蒸腾成白雾。他的动作又快又狠，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黑影的核心，那些黑影在他拳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化作黑烟消散。
黑影的围攻愈发凶狠，像是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原本散乱的黑影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汇聚，凝成一道更大的黑影，裹挟着更浓的寒气，朝着顾瞑的后背扑去。顾瞑的情绪也跟着暴躁起来，威士忌信息素浓度飙升，掌心的火焰边缘泛起暗红，那是**「破夜焚」**即将失控的征兆。暗红色的火焰带着毁灭性的灼烧力，落在黑影身上时，不止是焚烧，更是净化，连空气里的怨念都被烧得干干净净，那些黑烟在暗红火焰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便彻底湮灭。
“别失控！”向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山茶花信息素下意识地往顾瞑那边飘。清冽的花香像一汪清泉，浇在顾瞑躁动的心头火上，试图抚平他体内翻涌的戾气。他能感觉到顾瞑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再这样下去，不仅会误伤自己，恐怕还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顾瞑动作一顿，果然感觉到那股狂暴的戾气散了大半。掌心的火焰从暗红褪回沉稳的橙色，温度却丝毫未降，反而愈发凝练，每一缕火焰都像有了自主意识，精准地落在黑影身上。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嘴硬得很：“少废话，赶紧解决这些玩意儿，不然咱俩都得冻成冰棍！”
嘴上这么说，他出拳的角度却刻意偏了偏，火焰尽数落在黑影堆里，半点没往向阳那边沾。余光时不时扫过向阳苍白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只是那点担忧很快便被暴躁的神色掩盖。
向阳心头微动，指尖光雾暴涨，笼住大半个控制室。那些光雾像是有了生命，自动避开顾瞑的身影，只朝着黑影密集的区域涌去。同时分出几缕纤细的光丝，缠上顾瞑的手腕——**「金曦织命」**的光丝泛着淡淡的金红，像一串温柔的手链。这光丝不仅能疗伤，更能建立能量连接，将山茶花信息素的安抚之力精准传递过去，顺便共享了一丝太阳之力。
暖意顺着手腕爬进四肢百骸的瞬间，顾瞑紧绷的肩线松了松。心底的暴躁彻底消散，掌心的火焰稳得不像话，每一拳轰出去，都带着金红与橙黄交织的光芒，净化之力翻了数倍。那些黑影沾到光，连哀嚎都来不及，便化作飞灰。他能感觉到一股清冽的力量顺着手臂流进体内，抚平了他血脉里翻涌的戾气，让火焰之力变得愈发纯粹。
他转头看向向阳，正好对上那双清冽的眸子。眼里映着跳跃的火光，像盛着两片小小的太阳，山茶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陌生又熟悉，竟让他莫名地安心。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护着眼前这个人。
“左边！”向阳突然低喝，指尖光丝直指墙角。那里的符纸纹路正疯狂闪烁，红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一道比寻常黑影大上数倍的轮廓正在凝聚。人形的轮廓，漆黑的利爪，寒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正悄无声息地朝着顾瞑的后背扑去。那道黑影的速度极快，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若不是向阳的光丝能感知到怨念的波动，根本无从察觉它的存在。
顾瞑反应快得惊人，猛地转身，周身威士忌酒气轰然炸开，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酒气罩」**。罩面火焰纹路跳动，带着灼人的温度，像一层坚固的铠甲。黑影利爪撞上罩子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巨响，冰碴子与火焰碰撞，溅起一片细碎的火星。酒气罩剧烈震颤，泛起一圈圈涟漪，却硬是没破——向阳的光丝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能量，金红色的光丝缠在酒气罩上，让那层屏障变得愈发坚固。
黑影似乎没料到这层酒气罩如此坚韧，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利爪再次朝着罩子抓去。每一次抓挠，都在酒气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那些火焰纹路在利爪的撕扯下，闪烁得愈发剧烈，却始终没有断裂。
顾瞑抓住机会，一拳轰出。橙色火焰裹着酒气，还掺着一丝金红的太阳之力，狠狠砸在黑影的核心。那拳头带着千钧之力，像是要将全身的力量都倾泻而出。
强光炸开的瞬间，金红与橙黄交织的光柱直冲天花板，瞬间照亮了整个控制室，那些阴暗的角落在光柱的照耀下，无所遁形。净化之力撕裂黑影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响彻空间，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听得人头皮发麻。黑影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它身后的符纸纹路也跟着黯淡，风一吹，便化作齑粉，飘散在空气中，了无痕迹。
随着主黑影消散，其余的小影子也跟着溃散，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化作一缕缕黑烟，彻底消失在空气里。墙壁上的红光彻底熄灭，那些黄符也失去了光泽，变得枯黄脆弱，轻轻一碰便会碎裂。寒气退得干干净净，地板上的冰霜融成水，顺着缝隙往下渗，在地面汇成一道道小小的水流。空气里的怨念被涤荡一空，只剩下山茶花与威士忌交织的气息，清新又浓烈，让人闻着格外安心。
顾瞑的酒气罩缓缓散去，掌心的火焰也灭了，只余一点青烟。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臂肌肉还在微微颤抖，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成一滴，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刚才那场战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火焰之力变得格外微弱，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向阳也收回了光丝，靠在门板上，脸色苍白，嘴唇泛着青，山茶花信息素弱得几乎要散了。刚才那场仗，不仅耗光了他大半能量，更被咒印的寒气侵了经脉，指尖还残留着刺骨的疼。他的身体微微发颤，那是寒气入体的征兆，却强撑着不肯倒下，目光落在顾瞑身上，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心里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呼……搞定了。”顾瞑抹了把脸，汗水混着灰尘，在脸上画出几道黑痕，狼狈得一塌糊涂。语气还是那副暴躁的样子，眼神却软了下来，落在向阳苍白的脸上，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喂，你没事吧？那股寒气邪门得很，没伤到你？”
向阳摇摇头，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光丝，缠上自己的手腕。金红光芒流转，暖意顺着经脉游走，驱散着残留的寒气。只是光丝的温度，明显比之前弱了不少，那点暖意像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彻底驱散体内的阴寒。“小伤。”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目光投向控制室中央的电脑，“先看看里面的东西。”
顾瞑点点头，走到电脑前按开机键，屏幕却黑沉沉的，半点反应没有，只有主机箱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操，还设密码断电源。”他低骂一声，掌心刚要冒火，就被向阳拦住。指尖已经泛起了一点橙色的火光，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闪烁了一下，便熄灭了。
“别硬来。”向阳走过去，指尖光丝轻轻搭上键盘。金红光芒顺着线路游走，**「金曦织命」**的光丝能感知能量流动，更能破解密码，“我试试用光丝激活备用电源。”他的指尖轻轻落在键盘上，那些金红色的光丝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游鱼，顺着键盘的缝隙，钻进了电脑主机箱里。
顾瞑站在一旁，看着向阳专注的侧脸，眼神复杂。他能感觉到向阳体内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却还在强撑着，心里竟泛起一丝心疼。他别过头，不再看向阳，目光落在控制室的墙壁上，那些残留的符纸痕迹，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刚才那场凶险的战斗。
五分钟后，电脑屏幕突然亮起，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屏幕上的雪花闪烁了几下，随即跳出文档界面。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铺满了整个屏幕，那些文字像一个个小小的蚂蚁，看得人眼花缭乱。其中一行红色标注格外刺眼，像是用鲜血写就——太阳之力载体（A017），与魂灵绑定，信息素山茶花，需Alpha威士忌信息素催化进化双生形态。
向阳的瞳孔猛地收缩，指尖光丝剧烈颤抖，连带着屏幕都跟着闪烁了几下。魂灵绑定……是胸针里的暝月，那个温柔的男人，是他前世刻入骨血的爱人。威士忌信息素催化……是刚才并肩作战时，顾瞑的气息对他力量的增幅。难怪刚才他的力量会陡然变强，原来竟是这个原因。他的心脏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顾瞑也凑过来看，看到那行字时，眼神骤然一震。下意识地看向向阳，威士忌信息素微微波动，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火光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他身前，身上飘着清冽的山茶花香气。那个身影很模糊，他看不清脸，却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让他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像是有什么尘封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弹出视频窗口，占据了大半个屏幕。视频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疯狂的眼睛。那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像饿狼盯着猎物，让人不寒而栗。男人的声音经过电子处理，透着诡异的笑意，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恭喜你们通过第一层考验。A017，A049，太阳与火焰，山茶花与威士忌，完美的组合。”
“你是谁？”向阳冷声问，眼神狠戾，山茶花信息素瞬间变得锐利，像出鞘的利刃，在空气里划过一道无形的痕迹。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恶意，那是一种赤裸裸的贪婪，像是在打量一件完美的藏品。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轻笑，那笑声经过电子处理，变得格外刺耳，“第二层考验开始了。通风口会释放迷幻气体，十分钟内醒不来，你们就会永远困在自己的恐惧里，成为新的实验体。”男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我很期待，你们的恐惧，会孕育出什么样的力量。”
视频窗口关闭的瞬间，通风口涌出淡紫色的气体，带着诡异的甜香，像腐烂的花，闻着让人头晕目眩。那些气体像是有生命，在空气里蔓延，很快便笼罩了整个控制室。向阳和顾瞑同时屏住呼吸，可气体无孔不入，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根本无从抵挡。
眩晕感瞬间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向阳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他强撑着靠在门板上，可那股眩晕感越来越强，像是要把他的意识拖进无底深渊。
向阳仿佛回到了百年前的血色战场，硝烟弥漫，血腥味充斥着鼻腔，呛得人喘不过气。猎魔人的银刃泛着冰冷的光，刺穿了暝月的胸膛，鲜血染红了他洁白的衣袍，像一朵朵绽放在雪地里的红梅。暝月看着他，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声音轻得像风，带着一丝虚弱：“向阳，我走了，你要好好活着……”
“不要——！”向阳嘶吼，声音嘶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他想冲过去，想抱住暝月，可身体却像被钉住，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暝月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融进他胸口的胸针里。猎魔人的银刃转向他，冰冷的触感穿透心脏，剧痛铺天盖地而来，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撕裂成两半。他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另一边，顾瞑陷进了童年的地下室。阴暗潮湿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父亲的拳头狠狠砸在顾己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顾己蜷缩在角落，浑身是血，却死死护着身后的他，用微弱的声音说：“瞑瞑，别怕……”顾瞑拼命想冲过去，想推开父亲的拳头，可身体却纹丝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只能听着顾己的哭声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里。父亲的拳头落在他身上，剧痛传来，可他却感觉不到疼，心里的疼，比身上的疼要强烈百倍千倍。
“哥——！”顾瞑目眦欲裂，眼底布满了血丝。掌心狂暴的火焰轰然炸开，橙色的火光几乎要吞噬整个控制室，那些火焰烧到了墙壁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墙壁上的油漆被烧得剥落，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筋。可他却浑然不觉，眼底只剩下哥哥蜷缩的身影，和父亲挥拳的狰狞模样。
淡紫色的气体越来越浓，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两人困在其中。意识像沉进了冰冷的海底，越来越模糊，那些恐惧的画面在眼前一遍遍重演，清晰得令人窒息。向阳的眼角滑下一滴泪，那泪水落在地上，瞬间便被蒸发得无影无踪。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消散，像是要永远困在这个无边无际的噩梦里面。
墙壁的阴影里，一个隐藏的计时器正无声地跳动着。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闪烁，刺眼得让人心慌。
十分钟倒计时，已经开始。
向阳的视线开始模糊，山茶花的香气在鼻尖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暝月身上浓郁的血腥味。他想抬手抓住什么，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冷的虚空。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他仿佛感觉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那声音带着熟悉的威士忌气息，像一道暖流，试图拽住他下坠的灵魂。他想回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自己朝着黑暗深处坠落。
而顾瞑的火焰已经烧到了脚边，他却浑然不觉。眼底只剩下哥哥蜷缩的身影，和父亲挥拳的动作。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拳头狠狠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碎石飞溅。就在他的意识快要被黑暗彻底吞噬时，手腕上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那是向阳之前缠上的光丝，还残留着山茶花的清冽香气，像一根救命的稻草，死死拴住了他最后一丝清明。他的身体微微一颤，眼底的疯狂褪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挣扎。
计时器的数字正一秒一秒地减少，从九分钟，变成八分钟，再变成七分钟……
控制室里的淡紫色气体愈发浓稠，像一团化不开的雾，将两人困在名为“恐惧”的囚笼里，无处可逃。空气里的甜香越来越浓，带着一丝致命的诱惑，像是在低声催促着两人，快点沉沦，快点永远地留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破夜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