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云端的温度》白米娘

34、晨曦破林

　　小叶与林君翰并无太多共同爱好，而将两人紧紧维系在一起的，恰恰是那相似的口味。

　　同好甜食。

　　看着台面上色彩斑斓的马卡龙、小巧精致的欧培拉与口感松软的闪电泡芙，小叶仿佛步入了那座梦幻的糖果屋。

　　尽管刚吃完一块鲜奶油草莓蛋糕，她仍意犹未尽，但想到民航对飞行员身材和健康的严格要求，哪怕再馋，也得管住嘴，在心里盘算着今天还能摄入多少糖分。

　　正当她在迷你树干蛋糕和闪电泡芙之间拿不定主意时，身旁的同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林机长在那边找你呢。”小叶道了谢，一转头，就看见林君翰正站在吧台边向她招手。

　　小叶示意知道了，她放下餐夹，顺手将用过的餐具送往回收台，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才往吧台走去。

　　远远望去，林君翰身边似乎还有人，直到彼此相距约莫十米时，小叶才看清那人竟然是宋天祺。

　　平日里他总是一身笔挺的制服或修身西装，加之早前他安排过让她飞往东和的任务，小叶便先入为主地以为他不会出席今晚的宴会。

　　小叶走近停步，从容地迎向他的目光。虽只是短短几秒，但那带笑的眼神，已足以传递出她的真诚。

　　当看到那抹墨绿色的身影如轻云般掠过人群，带起阵阵柔波向自己走来时，原本悠闲地倚在木质吧台边的宋天祺立刻站直了身体。

　　目光交汇间，如晨曦破林，唤醒了深处冰冷潮湿土壤中蛰伏的新芽。

　　宋天祺不由嘴角微扬，那双冷傲的眼眸瞬间亮起一丝光芒，宛如寂静湖面泛起的粼粼涟漪。

　　“小叶，好久不见。”他大方地伸出右手。比起上次握手，此时她指尖的凉意已消减许多。尽管内心生出一丝留恋，但他还是克制着，礼貌地收回了手。

　　既然这两人也不是初次见面，林君翰便省去了客套，直接将一整袋拍立得相纸塞进小叶手里，用那种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说道：“各类相纸都在这儿了，帮我和老宋拍张照。”

　　小叶打开袋子，发现里头的相纸尺寸与材质琳琅满目，想必购买者是把店里的存货“扫荡”一空才凑齐这几百张的。

　　“麻烦宋机长跑一趟了。”由于相纸规格不一，小叶并未急着拍照，而是将整袋纸搁在吧台上，细心地分类整理。

　　阅历过无数人情世故与岁月洗礼的宋天祺，很快便收敛了那抹刚萌芽的奇异情绪。此时他才清晰地听到这声“宋机长”，眼底的余波转瞬归于平静，指尖随吧台播放的爵士乐律动，轻缓地敲击着台面。

　　林君翰顾不得旁人，凑到小叶身边微俯下身，全神贯注地传授起拍照“秘籍”。

　　“角度得找准了，争取把我拍得跟老宋一样高。要让别人一眼就瞧出谁才是这儿的主角，懂吗？”

　　小叶不禁莞尔，半是揶揄半是认真地应道：“你跟宋机长个头儿也没差多少啊。”

　　林君翰煞有介事地咂了下嘴，板起脸故作深沉地说：“你不懂，这是男人的尊严问题。老宋这人自带‘降维打击’的气场，回回跟他合影，我都显得像个陪衬的。”

　　小叶心下暗忖，自家这位师兄在圈内可是公认的“钻石王老五”，平日里风流倜傥、迷倒众生，怎么到了别人跟前竟如此“没底气”？

　　见小叶一脸为难，林君翰也意识到这要求有点强人所难，随即话锋一转：“行吧，不能把我拍高，那你就想办法把老宋拍矮点。你不是最擅长这手吗？连中元节灯会都能被你拍出‘百鬼夜行’的既视感，这点小事儿肯定难不倒你。”

　　小叶一时语塞，不知他这算是夸奖还是损人。

　　瞧着那师兄妹俩凑在一起交头接耳，那股旁人插不进话的熟稔劲儿，倒显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宋天祺心底那点儿耐心终于磨尽了，他索性转过身去，看向吧台正忙碌的调酒师，等候着自己的那杯饮品。

　　林君翰一番指挥，“倾囊相授”完拍照秘籍后，也不管小叶能不能消化，便连声催促她快去拿放在甜品台附近的相机。

　　待那道墨绿色背影走远，宋天祺才似不经意地随口道：“你们俩看起来挺熟。”

　　“那当然，”林君翰手一挥，语气透着十足的笃定，“认识快五年了。”

　　宋天祺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约莫两分钟后，小叶取回拍立得相机，递给林君翰重新校准——相机转手了几个来回，参数早已乱套。

　　宴会上懂摄影的不在少数，林君翰偏偏只“信任”地交给小叶，说到底还是因为太清楚她的“本事”——毕竟能把一米八拍成一米五的，也是种奇才。

　　林君翰调好参数，将相机塞回小叶手里，顺手拍拍她的肩膀催促道：“快，赶紧给咱俩来一张。”说完便转过头，站到宋天祺身旁嘿嘿一笑，“咱俩可有些日子没合影了。”

　　宋天祺轻轻点头，视线投向相机镜头。

　　咔嚓！

　　相纸刚从出纸口吐出，尽管影像尚未清晰，小叶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便示意两人再拍一张。

　　又一张。

　　再来一张。

　　再一次。

　　见小叶还想往外取纸，林君翰连忙举手叫停：“先别拍了，把照片拿过来给我瞧瞧。”

　　小叶低头审视着手中的六张相纸。在琥珀色朦胧而不昏暗的灯影下，浓郁饱和的色泽与细腻的艺术噪点交织重叠。这已不再是简单的瞬间定格，而是将两位主角截然不同的卓然气度，在此刻彰显无遗。

　　照片里，一人沉稳坚毅，一人矜贵傲岸。

　　“怎么了？”见小叶盯着照片发愣，林君翰心里直犯嘀咕，认定是拍得太难看，她才不敢拿过来。他在心里暗笑：果然人无完人，连操纵驾驶杆如此稳健的小叶，一碰相机也得“功力减半”。

　　小叶反复确认完照片，表情有些微妙，迟疑地看向两人：“那个……我能再拍一张吗？”

　　林君翰虽然在笑，说出的话却透着股调侃：“拍得很丑吗？拿过来吧，我不笑话你就是了。”

　　小叶把相机紧紧护在怀里，脑袋微垂，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沉默片刻后终于吐露了心声：“不是的……是照片拍得太好了，我想再拍一张留作纪念。可以吗？”

　　吧台内，阿诚刚将调好的椰子汁放上小托盘。宋天祺道了声谢，正欲伸手去接，却在听到不远处那句回答时，动作倏地僵住了，手臂就那样悬在半空。

　　阿诚见状有些慌张，忙问：“宋机长，是哪里不对吗？”

　　宋天祺回过神，唇角勾起一抹轻笑：“没事。”

　　他转过身，望向那个仍伫立原地、仿佛非要等到他的许可才敢按下快门的身影，目光温和：

　　“当然可以。”

　　这次不等照片显影清晰，刚拍完小叶就跑到两人身边，把前七张照片递给他们看。

　　林君翰刚看到第一张照片就咂舌叹气：“怎么进步这么大？”

　　小叶不好意思地挠挠太阳穴，答道：“技术我觉得还是那样，可能是相机好，还有……”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宋天祺此时也正端详着手中的照片，见她停顿，好奇地问：“还有什么？”

　　小叶肩膀一松，终于吐露了心声：“还有……模特也好看。”

　　林君翰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小叶的肩膀：“终于肯承认你哥帅了吧？”

　　这话小叶无从反驳。这时，最后一张照片也显影完毕。她拿起来一瞧，目光却微微一顿，发现照片里那个穿着蓝黑色制服的人，神态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先前那种疏离而睿智的孤傲，此刻竟被一种沉稳的平和所取代，嘴角甚至还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注意到小叶正盯着最后一张照片出神，宋天祺微微俯身靠近，低声问道：“这张有什么特别的吗？”

　　感受到身侧传来的气息，小叶大脑瞬间空白，还没来得及过脑子就脱口而出：“感觉……像刚从七十年代穿越过来的。”

　　林君翰早已看腻了前面那几张，听见小叶这话，伸手便夺过她手里那张相纸。扫了一眼，他便悻悻地叹道：“老宋这几年还是这副德行，真的没人能把他拍矮一点吗？”说完，随手将照片丢还给她。

　　小叶眼疾手快地接住照片，试探着问：“那……这张照片就留给我吧？”接着，她又转向宋天祺征求意见：“可以吗？”

　　不过是一张照片，宋天祺自然不会吝啬，只是不解她为何偏偏钟情于这一张，便问道：“当然可以。不过之前的几张也没问题，为什么非要这一张？”

　　小叶也说不清缘由，她下意识地对比了手中的照片与先前的几张，最后才轻声说道：“因为……只有最后这张，你笑了。”

　　宋天祺顺手理了理袖口，指尖无意间抚过那枚黑玛瑙袖扣，察觉到触感已有些生涩，不再像往日那般温润。他从不刻意追求奢华，却向来注重仪表，此刻意识到这微小的失当，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微妙的波澜。

　　林君翰与宋天祺这两个大男人，全然没有“百里挑一”或是刻意摆拍的概念，随手挑了一张便算作纪念。林君翰又支使小叶去寻那本不知落在哪里的相册，好用来粘贴照片。

　　待相册重新回到林君翰手中时，已不知不觉被用掉了三分之一。每一页都错落有致地贴着宾客的身影，旁边缀满了五花八门的祝福与心声。有人像小叶那样独占一页，除了照片，还绘满了别致的花纹与符号。

　　宋天祺倒不急着动笔，而是气定神闲地翻看着前页。他看向小叶，略带歉意地开口：“抱歉，事先不知道还有拍照留念的环节，买相纸时有些随性，没考虑到与相机的兼容性。”

　　小叶早已看过他带回的所有相纸，忙答道：“哪种纸都行的。不过你买的这些，确实是成色最好的那种。”

　　宋天祺翻到一处空白页，撕下一小截双面胶。瞧见前几页大都簇拥着三四张合影，唯独自己这页只留一张，难免显得有些形单影只，他心念微动，转头对小叶道：

　　“我这就一张。小叶，跟我合张影吧。”

　　小叶并不排斥拍照，便爽快地应了下来。本打算只补拍一张，可到最后，宋天祺在相册里的“领地”竟然占了两页之多，连坐在一旁粘胶带的林君翰都觉出几分反常。

　　“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爱拍照，今天怎么拍起来没完了？”

　　宋天祺正凝神思索着该落笔写点什么，思路被这么一打岔，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怎么能把被上百个镜头怼着脸、强撑笑脸的差事，跟同朋友合影相提并论？”

　　“倒也是。”

　　小叶绕着房间转了大半圈才找齐散落的彩笔，待她回来时，宋天祺已经用那支随身多年的钢笔，在三人合影的下方落好了款。

　　凝视着那双骨节分明、指间带有细微茧痕的手，握笔时稳健而有力。小叶愈发笃定，几个月前在东和那匆匆一瞥留下的直觉并没有错。

　　那是一双极具美感的手。无论是此前在机场闲适地端着咖啡杯，还是此刻在薄脆易损的纸面上游走，即便下笔，也不会令纸张产生半分褶皱。

　　宋天祺刚收好笔锋便旋上笔帽。发觉小叶正盯着自己的手出神，他随口问道：“在看什么？”

　　小叶蓦地抬起头，唇瓣微张，却在喉间卡了一下，最终只挤出一个音节：

　　“字。”

　　“嗯？”

　　小叶觉得方才那声回答太过简慢，赶忙补充道：“我是说，你的字写得真漂亮。”

　　宋天祺向来不喜奉承之语，可此刻听她这么一夸，心底竟觉十分受用。

　　“是吗？”

　　小叶用力点了点头，将刚找回的那捧画笔齐整地码在桌上，问道：“你还想再装饰些什么吗？”

　　虽说贴了几张照片，但页面瞧着仍有些单调。于是，宋天祺随手拿起一支蓝色彩笔，在空白处寥寥几笔勾勒出一架飞机的轮廓，并仔细地标注上了“海盛”的标识。

　　林君翰见三人的合影旁形单影只地停着一架蓝色飞机，便也兴冲冲地提笔，在旁边添了一架大红色的。小叶见状，也像模像样地跟着模仿，只是她选的那抹蓝色，比宋天祺笔下的要浅淡几分。

　　直到这时，小叶才寻得机会细品他留下的那行字：

　　[愿穿过下一场风暴时，我们的目光仍能保持这份平静。跑道再见。]

　　难道手生得好看的人，落笔也注定高人一等吗？他的字迹骨架开张，笔锋刚劲却又不失舒展飘逸，一撇一捺间的钩提都透着股力透纸背的劲道。

　　待一切安置妥当，林君翰又支使着小叶将相机、相纸、画笔和相册悉数归位。

　　坐在一旁的宋天祺终于微蹙起眉，看向他问道：“这些琐事，你自己做不得吗？”

　　林君翰无所谓地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当哥哥的使唤自家妹子，有什么不行的？你是家里最小的那个，当然不懂这份特权。”

　　瞥见桌上那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纯椰乳特调，林君翰挑了挑眉：“哎，不是说明天不飞吗？今天怎么还忌起酒来了？”

　　宋天祺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不飞也不喝，今天忌酒精，也忌酸食。”

　　林君翰深知这位老友除了飞行员这重身份，肩上还扛着不少担子，对他这偶尔以椰乳代酒的“清修”倒也不觉奇怪。

　　宋天祺指尖漫不经心地轻点着杯沿，提醒道：“又有新客过来了，不去招呼一下？”

　　“看到了，看到了，这就过去。”

　　见林君翰已转身去迎新客，宋天祺淡淡一笑，搁下杯子向吧台内的阿诚几人点头致意。众人心领神会，这个位子已算是为他留下了。

　　另一边，小叶刚忙完归位的事，就火速撤回甜品台，对着树干蛋糕和闪电泡芙再次陷入“两难”。

　　对她而言，这抉择似乎比决定降落方案还要纠结。

　　她下意识地轻咬唇瓣，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模样。

　　“怎么，选个蛋糕也值得你这么费神？”

　　宋天祺立在一旁，从容不迫地从甜品台各夹了一块树干蛋糕和闪电泡芙，放进自己的餐盘里。

　　小叶对着甜点叹了口气：“刚才已经吃过一块草莓奶油蛋糕了，现在只能在剩下的这两样里二选一。”

　　宋天祺动作微顿，有些意外：“你在节食？”

　　小叶摇了摇头，老实交代：“那倒没有，只是想着待会儿回家还要和妈妈一起吃圣诞炸鸡，所以现在只能再吃一个了。”

　　炸鸡这类高油脂、高糖、高胆固醇的食物，向来在飞行员的禁忌名单上。为了不让一个月的训练成果毁于一旦，宋天祺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碰过这类东西了。

　　瞧见她那副想吃又得克制的委屈小模样，宋天祺心头一软，决定替她拿主意。他复又提起餐夹，从台面上稳稳夹起一枚精致的闪电泡芙，落入她的盘中。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小叶有些惊讶地抬眼望向他。

　　宋天祺不以为意地解释道：“闪电泡芙的糖分和胆固醇相对较低，我想它应该更符合你的‘配额’。”

　　“谢谢你。”

　　宋天祺本想再取一枚马卡龙，却在起念间放下了餐夹，随后不远不近地跟在小叶身后。

　　此时壁炉旁的雅座已座无虚席，两人便选了靠窗的一张小方桌坐下。

　　宋天祺绅士地问道：“想喝点什么？我去帮你拿。”

　　小叶轻声应道：“不用了，刚才喝了不少。”

　　“那等我一下。”

　　两人选的位置远离喧嚣，音乐声柔和了许多，交谈时不必刻意拔高音量，也能听清对方的每一个字。

　　小叶心里始终纳闷宋天祺为何会现身此处，待他坐定，便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今天连飞了两段吗？”

　　“没有。”他顺势向后靠向椅背，姿态从容地解释道：“飞到东和后，我搭便机回来的。”

　　小叶恍然大悟，想起刚才林君翰暗示今晚有赞助商捧场，看来那位“大金主”此刻正坐在自己对面。

　　相比上次见面，两人之间并无太多叙旧的话题，但这一回宋天祺显现出了极佳的涵养，耐心地引导着话头。直到看见小叶咽下最后一口蛋糕，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拍照活动是你提议的吗？老林把他的相机当宝贝，怎么可能随便让人碰。”

　　小叶一边擦手一边解释道：“不，是小修的主意。那孩子来不了，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多拍点照片发给他。”

　　宋天祺想起周敬修那班飞机的动态，淡然开口：“小修绕机检查时发现机身有裂纹，航班延误了四个多小时。”

　　小叶感叹道：“原来是这样。那孩子挤破头也想来参加宴会，没成想还是被这种事绊住了。”

　　说话间，阿诚走到桌边，悄无声息地放下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只通透的玻璃杯。

　　“其他的不行，矿泉水总没问题吧？”宋天祺向阿诚颔首致谢，随手拿过水瓶，指尖微动，只听“咔哒”一声，防伪圈应声而断。他先确认最费劲的开瓶环节已经解决，这才收手将水瓶放回桌上。

　　“谢谢宋机长。”

　　待阿诚走远，宋天祺才冷不丁地开口，语调沉稳却透着一丝严肃：“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曾同桌吃过饭，见过好几次面，何必一直这么客气。”

　　小叶正要拧开瓶盖的手微微一顿，心里瞬间明了他的话中之意。

　　她扯出一个礼貌却略显疏离的微笑：“啊，称呼的事……我看大家平时都这么叫你。”

　　“在机场不算。”宋天祺抬眼看向她，目光深沉，“况且，你以前不是也叫过别的吗？”

　　小叶心虚地试图搪塞：“在外面，大家私下里也都是这么叫的。”

　　宋天祺指尖轻抚着杯脚，语气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我不认识他们。”

　　小叶自然听懂了他的潜台词。她深知宋天祺这种天之骄子，向来习惯了掌控一切，也习惯了人人皆顺着他的心意，若不按他的意思来，怕是没那么容易翻篇。为了避免纠缠，她索性顺水推舟。

　　“我明白了，宋哥。”

　　虽然这一声称呼仍带着几分客气，但比起那三个沉重刻板的职衔，听起来到底顺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