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旧照成灰，往事如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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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往昔时光并不再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没怎么说话。不是没话聊，而是宋天祺发现，小叶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自己的氛围里。
宋天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小嘴正对着《Until I Found You》的旋律无声地动着，像是跟着在唱。虽然听不到一点声音，但他却觉得，自己好像正被她带往一个从没去过的陌生地方。
这一次他没有着急，也没有冒失地闯进去，而是轻手轻脚地在旁边转悠，找了个好位置安静地看着。甚至连听到喜欢的歌会随手打拍子的习惯，他都忍住了——他怕自己再犯错。
奈何世事无常，终难万事如意。
歌还没放完，这份安静就被打破了。
感觉到有人朝这边走来时，小叶立刻回过神来。果然，对面这位男士名气真的很大，即便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也还是有人找过来打招呼或者要签名。
小叶见来的人都喊他“宋机长”，忍不住偷看了宋天祺一眼，眼神里像是没好气地在问：谁也都这么叫，怎么就偏偏整我？
宋天祺正在跟人握手签名，却还是能感觉到小叶盯着他看，眼神里满是疑问。他朝她眨了眨眼，像是说：我真不认识他们。
小叶低下头轻笑了一下，但看到他那份简易版的签名落在餐巾纸、账单背面、杯垫甚至香烟盒上时，还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一点同情，又觉得有些尴尬。这让宋天祺越签越觉得不好意思——倒不是他不认真，而是在这么放松的气氛下，还要他一脸严肃地去忙活这些额外的事情，确实有点难为他了。
来的人越来越多，被“征用”来让宋天祺签名的东西也越来越五花八门，反正只要是能写上字的东西，全都被用上了。连小叶都忍不住替那些求签名的，还有这位正埋头苦签的人感到一阵尴尬。
当看到有人甚至递过自己名片的背面来求签名时，小叶实在看不过去了。她朝宋天祺轻轻点了下头，悄悄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一手托起瓷盘，一手拎起那瓶矿泉水，起身离开了。
宋天祺不知道她要去哪儿，但瞄到对面椅子上那个黑色的小手包还在，就知道她很快就会回来。
她前脚刚走，对面的座位也没空着，立马就有人坐了下去，差点把那只悬在椅子边缘、摇摇欲坠的手包给碰掉。宋天祺没犹豫，稍稍起身伸手，把那个手包拿到了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小叶快步把盘子送回回收处，顺道找阿诚问了下明信片在哪，听说在圣诞树下，她走过去拿起一叠手感磨砂、颜色暖和的，然后远远望向林君翰，举了举手中的明信片，用眼神询问。正与朋友交谈的林君翰看到她，不着痕迹地轻轻点了一下头。接着她就赶紧转身往回走。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宋天祺身边已经围了八九个人。小叶走近一位正拿着从本子上匆忙撕下的纸页、等着签名的小姐姐身边。
“林机长把这些给我了，说是让我分给大家。”
那位小姐姐本来还在为手里的碎纸片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这会儿突然收到这么漂亮的明信片，立马高兴坏了：“哎呀，林机长想得可真周全呐！回头我可得专门去谢他一下。”
那小姐姐赶紧接过明信片，冲着大家伙儿嚷道：“哎呀，快瞧快瞧！大家快来拿呀，这下咱们可有漂亮地方签名啦！”
宋天祺刚摸到明信片，抬头就看见小叶拿着杯水，在附近闲逛。
多亏了明信片质感够好，他的签名瞬间变得苍劲有力，落笔果断。收尾那记横划拉得很长，像极了他每日起降的跑道。
小叶喝完那杯水，发现周围的人已经准备散了。她有些愣住：咦，这就结束了啊？
那空姐是最后一个签到名的，路过时有些可惜地对小叶说：‘哟，你可真不凑巧！宋机长的笔没水儿了，我就成了最后一个签着的。
小叶从没听说过笔没水了就不签的，就随口问了句：“再拿支笔不就行了？吧台上不是还有吗。”
距离不远，宋天祺听清了这句话。他面无表情地抬眼，语气生硬：“我有规矩，签名只用我自己的笔。”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小叶哪敢再多言。
眼看已经到了该回去的时间，她便想着去找林君翰报备一下。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正想回桌那儿拿手包，好去找林君翰报备一下，不料宋天祺已起身将桌面收干净，顺手把包递向她。
她接过东西，忍不住打趣他：“你的‘粉丝见面会’结束得真够快的。”
宋天祺面不改色地应道：“要不是你‘乱发善心’，我还能结束得更快些。”
小叶虽被归咎，却也不反驳，只是点头认下：“行行行，以后我绝不‘帮着外人’了。”
宋天祺觉得还是不太放心，便又叮嘱了一句：“咱们自己人这么熟，得互相着想，别总为了外人难为人。”
小叶被他“教育”得更觉好笑。
宋天祺见她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人，便开口问道：“你在找谁？”
小叶见状便回答他道：“我找翰哥。到点我该回去了，得跟他打个招呼。”
宋天祺总觉得自己的时间感出了偏差。刚才跟粉丝互动明明觉得很短，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该走的时候？可当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指针竟然还没到八点半。这时候大家都还没到齐，黄司徒那帮人九点才来，连最精彩的交换礼物环节都还没开始。
小叶见他有些讶异，解释道：“我要回家跟妈妈一起吃顿圣诞晚餐。”
宋天祺还在想她怎么这么早就急着走，听到这个解释，便也没了留人的理由。他明白，派对再热闹，也比不上回家陪家人吃顿饭。
虽然心里明白，但宋天祺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哪怕是灰姑娘，也被允许待到十二点才走呢。”
小叶微微歪着头，颈间的青瓷色丝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尾梢不经意地拂过他的手背。她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那份骄傲，笑着答道：“我有妈妈呀，灰姑娘又没有。”
面对她那份理直气壮的骄傲，宋天祺语气和缓了许多，顺着她的话说：“替我向伯母带个好，祝她圣诞快乐。”
小叶已经看到林君翰在人堆里跟几个外国人聊得正欢，正琢磨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打个信号，肩膀就突然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叶副，刚好你在，麻烦帮我们拍张照呗！”
来人是同公司的一位副驾驶，虽然叫不出名字，但在公司碰见过几次，也算个面熟。既然是同事，小叶也就没推辞，她跟宋天祺打了个眼色，便跟着那人走了。
除去小叶这层关系，林君翰也认识了云启不少其他人，大家口耳相传今天有派对，来参加的人不算少。小叶走到壁炉附近的长桌时，还看到了张天祐和他的女友，两人互相点头致意。
那位副驾小伙将拍立得相机塞到小叶手里：“多谢多谢，帮个忙哈！”
小叶随手一挥，示意这点小事别客气，应道：“客气什么呀。行了，大家快站好位吧。”
刚才林君翰顺手教过她怎么根据不同的取景范围设参数。接过相机，知道要拍集体照，小叶便顺手调好了适合的设置。
趁这功夫，大家也安排好了位置。都知道拍立得不比手机，没法连拍了再慢慢挑。这种相机相纸有限，一张接一张拍下去挺浪费的，大家都想讲究个“一发出片”，争取一次就能拍好
“大家看这里吧。”小叶调好设置后转身对同事们说道。视线掠过长桌中央，她看到许思瑶正坐在那里，而身旁的人正是周柏轩。
这是开放派对，来者皆是客，小叶见状并不意外。许思瑶作为云启少有的女机长，名气颇大，若没别的事，出现在这种场合再正常不过，带家属随行也是常有的事。
“叶副驾，可得给我们拍漂亮点啊！”
在场的同事里，张天祐算和小叶最亲近熟识。刚才一直没瞧见她，还以为她没来，没想到那位副驾居然把她给找着了。
他笑着对小叶说：“小叶拍完这张，我来替你。”
小叶知道张天祐是好意，也不推辞，应道：“那敢情好。大家准备好了吗？”
由于手持相机正对着众人，小叶细心观察着镜头里每个人的举动。大家从整理衣襟到捋顺头发，个个都摆得挺认真。
“Say cheese！”
咔嚓！
小叶拿着刚显影的照片，递给离她最近的那位机长。他接过一看，立刻夸道：“拍得真好，谢了啊。”
那边张天祐已经站了起来，冲小叶招招手让她坐自己的位子，换他来替她。
小叶刚要过去，就听见一个女声响亮地传来，让她停住了脚步：“既然叶副驾拍得这么好，帮我和我的——未婚夫拍一张留个纪念，想必不会拒绝吧？
就因为许思瑶指名要叶副驾帮忙拍照，原本打算起身离开的张天祐动作一僵，只好硬着头皮坐回原位。而旁边的人见状，也都客气地往后挪了挪，特意给他们留出空地来。
小叶的视线在对面的两人身上停留得稍久了些，搜肠刮肚地运用起所有被传授过的知识，以便能选好拍摄角度。许思瑶那身红裙完全融入了那种浓郁复古的暖调氛围里，而周柏轩身上那套深咖啡色西装，又偏生跟背后的沙发混成了一个色。
那些摄影的小技巧她倒也知道一些，可真要运用起来却总觉得不对劲。归根结底，她的基本功总结起来就一条：拍得见脸、拍得全人。
小叶的指尖在快门键上反复摩挲，说：“既然是留念，也需要背景，我拍半身吧。”
许思瑶没有回答，只是顺着先前的姿势彻底陷进了男人的怀里。恰在此时，周柏轩长臂一展，极其自然地环过她的身侧，搂住了她那段纤细的腰身，将两人本就模糊的轮廓贴得更紧了。
“这两位想干嘛呀！！！这是要对我们单身狗进行公开处刑吗？”
“突然被闪瞎了眼！”
准备按下快门时，小叶感觉掌心渗出了一层薄汗。
等待相片打印并逐渐显影的那几秒钟里，小叶在心里连环轰炸般地默念着：
要好看！
一定要好看！！
给力点啊！！！
直到画面彻底清晰，果不其然，今天简直是神仙保佑，拍什么都是“一发入魂”。因为是私人合照，她不便传阅，便直接走向主人递上了照片。
许思瑶仍坐在原位，直到小叶走近，她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去接那张相片。
本以为对方已经拿稳，小叶才松开了手。谁知她的手指刚一抽出，相片便失去了支撑，悠悠地向地面飘落。小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迅速伸手，抢在落地前稳稳地抓住了相片。
当那小玩意儿再次回到小叶手中，她的声音里透着惋惜：“照片糊了。”说罢，她将东西背面朝上，放在了桌上。
“那——能不能——重新拍一张？”
小叶看着许思瑶，若有所思地答道：“可以是可以，不过相纸用完了，我去拿一下。”
相机不能乱放，但这会儿派对还没散，好多人还没拍呢，她也没法直接把相机带走。小叶就把目光转到张天祐那边，然后停在他女朋友身上，把相机递了过去：“麻烦帮我照看一下相机，我去拿相纸。谢谢。”
张天祐的女友是个很会看眼色的人，被托付时立刻点头接过了相机。
交接好之后，小叶往后让了让，刚转过身，就迎面撞上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脸色铁青的林君翰。
林君翰抬手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眼神里透着几分严厉：“白费我教你那么多，连张照片都拍不好。回去拿相纸吧，让你翰哥来给许机长拍。以后出去，可别说你是我带出来的，我嫌丢人。”
他温和地对张天祐的女友说：“麻烦这位小姐把相机借我一下，接下来的照片由我来拍。”
见派对主人来了，大家都纷纷开口问好。
过了一会儿，相纸拿过来了，但送相纸的却不是小叶，而是一位非常有气质的男士。
那场面比刚才还要热烈上几分。
林君翰接过那张相纸顺着槽口插进相机里，这才凑到宋天祺耳边小声叮嘱：“你帮我把那丫头留一会儿。”
宋天祺领会地点了点头，随即向众人点头致意，悄然退出了人群。
林君翰可不像小叶那样处处讲究，相纸刚装好，他二话不说就举起来“咔嚓”一声。补光灯亮得刺眼，晃得众人都眯起了眼。
他将照片搁在桌上，还“贴心”地反扣过去，收回手时，顺势带走了原先的那张。
如此敷衍的架势，大伙儿心知肚明那照片准没法看。
张天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惹得身边的女朋友朝他手背狠狠一拍。
林君翰并没理会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将相机交给张天祐的女友后，洒脱地挥了挥手：“大家玩得开心。Que le sort vous soit favorable.” (愿命运垂青各位。)
路过壁炉时，林君翰顺手将手中揉成一团的照片丢进熊熊火焰中。
他并没急着去找小叶，而是寻了位工作人员，托对方准备几份她喜爱的甜点，并特意交代要包装妥帖。好在她向来嗜甜，这倒也算投其所好。
工作人员得知是给小叶准备的，不仅挑了最精致的包装盒，还因深知她钟爱可乐，特意悄悄往里塞了一提六罐装。
林君翰瞥见员工往里多塞了几罐可乐，只当没瞧见。考虑到正值宴会最忙碌的时刻，他不便再惊动旁人，便独自提着两大盒点心和一提可乐，径直走向出口。
他远远瞧见小叶正斜倚在斑驳的墙边，半个身子隐没在光影斑斓的暗处。尽管微弱的光线仅能照亮她半边的脸庞，却依然清晰地勾勒出她正全神贯注听着宋天祺说话的眼神。
林君翰天生敏锐，脑中瞬间蹦出一个念头：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近了？他仿佛突然窥见了什么秘密，心底不由得暗自发笑。
是小叶先发现了林君翰的身影，她直起身子，隔着一段距离朝着他招了招手。
那些东西相当沉，林君翰没让小叶接手，而是直接递给了宋天祺，淡然道：“给你准备了点礼物，带回去吧。”
不过，小叶终究没让宋天祺两手都占着，她主动接过了其中一个盒子，好让他腾出一只手来。
要是别的东西，小叶或许还会犹豫，但看到是甜点，她就大方收下了，连声说着谢谢。
林君翰心中虽已有八九分把握，却仍不敢相信世上有如此巧合，便破例多确认一次。
“是那个名字没错吧？”他问得隐晦，并未在宋天祺面前把话说透，但他相信以小叶的心窍，定能领会他的意思。
小叶深知林君翰既然开口便已成竹在胸，于是也不同他绕弯子，坦然点头默认了。
见两人说着那些没头没脑的话，自己却一句也听不明白，宋天祺心头不禁涌上一股局外人的落寞。
林君翰语气中透着一丝烦躁：“世上竟然真有这种巧合？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亲手把那份宾客名单筛上一遍。”
小叶回道：“何必放在心上，就当是过眼云烟吧。”
林君翰：“呵？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走佛系路线了？”
小叶斟酌着回道：“都过去六年了，你觉得我还该有什么样的态度才算合适呢？”
“六年！！！”林君翰虽知周柏轩是小叶的前，却没料到两人竟已断了这么久。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蹿了上来，他在心里暗骂一声：“Putain！” (该死)
尽管他不确定宋天祺和小叶到底有多交情，但他笃定小叶绝不会向对方提起这些陈年旧事，想到这里，他才强压下爆粗口的冲动，迅速找回理智。
“行了，你回去吧！开车小心！对了，替我向伯母转达圣诞祝福。”
又一位送祝福的！
小叶索性掏出手机，对着两位男士晃了晃：“你们这样口头传达，等我开车到家，什么祝福都忘光了。来来来，直接录音！”
宋天祺：“……”
“快点！”小叶利落地打开录音功能，凑近手机说道：“妈，我行业里的前辈们给你带圣诞祝福啦。宋哥，你先来……”
她伸出手指，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边缘，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恳求的意味。
即便是在许多采访、听证会和发言中都能面不改色的宋天祺，面对这种“活久见”的场面也不免有些无措。
刹那间，他甚至怀疑小叶是在报复他刚才纠正称呼的事。
【伯母好......祝您圣诞快乐。】
相比之下，林君翰则显得游刃有余。当手机凑到嘴边时，他不但毫无扭捏，反而大大方方地对着录音孔，当场即兴献唱了一整首法语圣歌。
【Ce n'est qu'un au revoir, mes frères, Ce n'est qu'un au revoir. Oui, nous nous reverrons, mes frères, Ce n'est qu'un au revoir. 祝阿姨圣诞快乐！】
(往昔时光并不再，朋友，往昔时光并不再。我们终将再相聚，朋友，往昔时光并不再。祝阿姨圣诞快乐！)
林君翰本想再看看宋天祺的反应，可人家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漫不经心地按下计时器，倒要看看这位死党究竟要花多久才会折返。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旧照成灰，往事如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