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朱颜改》门吉忘叔

21、恶评风波

　　演奏结束，主持人问：“叶轮，这段旋律很美，能说说创作灵感吗？”

　　叶轮拿着话筒，目光投向观众席，准确地找到了林染的位置。他微笑着，轻声说：“灵感来自我高中时暗恋的一个女孩。那时候我经常看到她坐在学校的葡萄藤下写字，阳光洒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画。我就想，如果能把那个画面写成音乐，该有多好。”

　　观众席响起一阵惊叹和掌声。林染坐在那里，心脏狂跳。

　　他记得。

　　他不仅记得那次相遇，还记得她当时写的东西。

　　接下来的环节是架子鼓表演。这是叶轮的强项，他从小学习架子鼓，曾经在学校的文艺汇演上表演过，赢得了满堂彩。

　　但今天，他的手受伤了。

　　音乐响起，叶轮走到架子鼓前，拿起鼓槌。前奏部分很简单，他完成得很轻松。但到了高潮部分，节奏变快，需要手腕快速发力。

　　林染看到，在某个重击之后，叶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动作也有瞬间的停滞。但很快，他就调整过来，继续表演。

　　表演结束，掌声如雷。叶轮站起来，向观众鞠躬，但他的左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脸色也比刚才苍白了一些。

　　林染的心揪紧了。

　　节目录制结束后，林染立刻冲到后台。叶轮正在休息室里，助理小陈在帮他拆手上的绷带。

　　“怎么样？疼得厉害吗？”林染走过去，看到叶轮手腕已经肿了起来，一片青紫。

　　“没事。”叶轮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肿，冰敷一下就好了。”

　　林染看着他的手腕，眼眶有些发热：“你别骗我，刚才在台上我就看出来了，你疼得厉害。”

　　叶轮沉默了。小陈拆完绷带，小声说：“轮哥，医生说如果疼得厉害，最好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不用……”叶轮话没说完，林染已经拿起他的外套：“走，去医院。”

　　“林染，真的不用……”

　　“叶轮。”林染看着他，眼神严肃，“如果你再这样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我就真的生气了。”

　　叶轮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终于妥协：“好，去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脸色很不好：“不是说了要休息吗？怎么还去录节目？现在韧带损伤更严重了，至少需要休息两个月。如果再不好好养着，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影响以后弹乐器。”

　　叶轮的脸色变了变。林染握紧他的手，对医生说：“我们会注意的，这次一定好好休息。”

　　开了药，拿了冰袋，两人回到叶轮的公寓。林染让叶轮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去厨房烧热水，准备给他热敷。

　　叶轮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同时也有些愧疚。

　　“林染。”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林染头也不回，“等一下，水马上烧好。”

　　“对不起。”叶轮说。

　　林染的动作顿了顿。她关掉火，转过身，看着叶轮：“为什么道歉？”

　　“让你担心了。”叶轮低下头，“我知道我不该逞强，但我真的很想抓住那个机会……”

　　林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叶轮，我理解你想证明自己的心情。但你要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因为一次表演而影响了以后的事业，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我知道。”叶轮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

　　“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林染握住他的手，“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成就或者才华。就算你以后不能再弹琴，不能再打鼓，你还是你，我还是喜欢你。”

　　叶轮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林染的额头：“林染，你真好。”

　　“少来。”林染笑了，“赶紧养好伤才是正经事。这两个月，你给我好好休息，不许再偷偷工作了。”

　　“遵命。”叶轮也笑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

　　第二天，一段视频在网上疯传。视频截取了叶轮在节目中架子鼓表演的片段，特别放大了他那个瞬间的停滞和皱眉的表情。配文是：“叶轮架子鼓假敲实锤！表演中途忘谱，表情痛苦，明显是不熟悉曲目！”

　　这条微博很快上了热搜。叶轮的粉丝和黑粉开始大战，评论区一片混乱。

　　“怎么可能假弹？叶轮的音乐才华是有目共睹的！”

　　“就是假弹！那个停顿太明显了，明显是忘了下一个动作！”

　　“你们没看到他手腕缠着绷带吗？他受伤了还坚持表演，你们还黑他！”

　　“受伤了就别上啊，上了还假弹，这不是欺骗观众吗？”

　　林染看到这些评论，气得手发抖。她立刻给叶轮打电话，但电话占线。她又打给宋之遥，宋之遥接起来，声音也很急：“林染姐，你也看到了？我们正在处理，但对方买了水军，热度压不下去。”

　　“叶轮呢？他怎么样？”

　　“轮哥在看评论。”宋之遥的声音有些担心，“他一直没说话，我有点怕……”

　　“我马上过去。”林染挂了电话，立刻开车去叶轮的公寓。

　　到了公寓，开门的是宋之遥。他脸色不好，朝里面努了努嘴：“在书房，一直没出来。”

　　林染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叶轮，是我。”

　　里面没有回应。林染推开门，看到叶轮坐在书桌前，面前开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那条热搜的页面。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林染能看出那平静下的压抑和疲惫。

　　“叶轮。”林染走过去，轻声叫他。

　　叶轮抬起头，看到是她，勉强笑了笑：“你来了。”

　　林染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别看这些了，交给公司处理吧。”

　　“我在想，”叶轮轻声说，“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恶意揣测别人？我明明那么努力，为什么他们看不到，只盯着那一个瞬间的失误？”

　　林染的心一阵刺痛。她抱住叶轮，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叶轮，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他们自己的生活不如意，就喜欢在网上发泄，通过贬低别人来获得快感。你不必在意他们的话。”

　　“但我还是很难过。”叶轮的声音有些闷，“我那么认真地对待每一次表演，却因为一次受伤的失误，就被全盘否定。”

　　“你没有失误。”林染捧起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叶轮，你的表演很完美。那个瞬间的停顿，是因为疼，不是因为忘谱。真正懂音乐的人都能听出来，你的演奏充满了情感和技巧。”

　　叶轮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坚定和信任，让他心里的阴霾一点点散去。

　　“而且，”林染继续说，“你不是为了那些黑粉而活的。你是为了喜欢你的人，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梦想而活的。那些恶评，就当是噪音，过滤掉就好。”

　　叶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清明了许多：“你说得对。我不该被他们影响。”

　　“这才对。”林染笑了，“现在，关掉电脑，好好休息。手腕还疼吗？”

　　“有点。”叶轮老实说。

　　林染从包里拿出药膏：“我帮你擦药。”

　　她小心地拆开叶轮手上的绷带，看到手腕的肿胀已经消了一些，但淤青还是很明显。她挤出药膏，轻轻地涂抹在伤处，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叶轮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他忽然觉得，那些恶评都不重要了。只要有她在身边，只要有她的信任和支持，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林染。”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

　　林染抬起头，对他笑了笑：“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擦完药，重新缠好绷带，林染说：“这两个月你就好好休息吧。工作上的事，能推的就推，推不掉的，也尽量用不伤手腕的方式完成。”

　　“好。”叶轮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下个月初，我原本有个去纽约的行程，是之前就安排好的工作。现在手腕受伤了，可能去不了了。”

　　“纽约？”林染挑眉，“什么工作？”

　　“一个时尚活动，还有几个采访。”叶轮说，“不过现在这样，估计去不了了。”

　　林染想了想，忽然说：“那如果……我陪你去呢？”

　　叶轮愣住了：“你陪我去？”

　　“嗯。”林染点头，“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新书的大纲刚完成，可以休息一段时间。而且……我也很久没去美国了，正好回去看看。”

　　叶轮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你愿意陪我去？”

　　“愿意啊。”林染笑了，“不过前提是，你得答应我，去了之后要好好养伤，不许偷偷工作。”

　　“我答应！”叶轮立刻说，“我一定好好养伤！”

　　看着他像孩子一样开心的表情，林染也笑了。她忽然觉得，也许这次受伤不是坏事。至少，让他们有了更多相处的时间，也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至于网上的那些恶评，就让他们说去吧。

　　时间会证明一切。

　　而她和叶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