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朱颜改》门吉忘叔

20、关键词“暗恋”

　　林染看向他：“你还记得？”

　　“记得很清楚。”叶轮走到葡萄藤下，抬头看着那些藤蔓，“那天是模考，我提前来学校复习，走到这里，看到你坐在里面写字。阳光透过藤蔓洒在你身上，你低着头，很专注的样子。那一刻，我觉得时间都停了。”

　　林染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我当时在写什么，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叶轮笑了，“我当时光顾着看你了，哪里注意你写什么。”

　　林染也笑了。她走到当年常坐的位置坐下，拍了拍旁边的石凳：“坐。”

　　叶轮在她旁边坐下。两人并排坐着，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一时都没有说话。

　　“其实那天，我写的是一个小说的开头。”林染忽然说，“关于一个女孩和她的梦想。”

　　“后来写完了吗？”

　　“没有。”林染摇头，“写了几千字就放弃了。那时候觉得，写作只是爱好，不能当饭吃。还是得按照我妈的安排，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

　　叶轮看着她：“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坚持写作，后悔选择了法律。”

　　林染想了想：“不后悔。每条路都有它的意义。如果没有学法律，我就不会去哈佛，不会遇到那些人和事，也不会成为现在的我。虽然现在的我也不是完美的，但……我还算喜欢。”

　　“我喜欢。”叶轮说，“很喜欢。”

　　林染转头看他，他也正看着她。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葡萄藤的阴影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像时光的碎片。远处传来学生们嬉笑的声音，但这里却很安静，安静得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

　　“叶轮。”林染轻声说。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喜欢我。”林染认真地说，“也谢谢你，让我有勇气再喜欢一个人。”

　　叶轮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染的脸颊：“不用谢。喜欢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

　　林染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睁开眼睛，看着叶轮：“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我为什么不敢开始一段认真的感情。”林染说，“除了父母婚姻的影响，还有一个原因。”

　　叶轮的表情认真起来：“你说。”

　　“我母亲去世的那天，我在图书馆接到医院的电话。”林染的声音很平静，但叶轮能听出那平静下的颤抖，“我一个人买机票，一个人飞过去，一个人签各种文件，一个人接受她已经死亡的事实。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从那时候起，我就告诉自己，不要再依赖任何人。因为依赖意味着可能被抛弃，而我不想再经历那种痛苦。”

　　叶轮的心像被揪紧了。他握住林染的手：“林染……”

　　“听我说完。”林染继续说，“所以这些年，我谈了很多恋爱，但每一段都很短暂。一旦感觉到对方开始认真，我就会立刻抽身离开。我害怕被抛弃，所以宁愿做那个先离开的人。”

　　她看着叶轮：“你明白吗？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是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会离开，害怕我会再次经历那种痛苦。”

　　叶轮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林染，我不会离开。永远不会。”

　　“永远太远了。”林染苦笑，“谁也不敢保证永远。”

　　“那我就不说永远。”叶轮说，“我只说现在，说今天，说这一刻。此刻，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至于未来，我们可以一起创造。如果你害怕被抛弃，那我们就约定，谁也不许先离开。如果有一天真的走不下去了，也要一起面对，一起解决，而不是一走了之。”

　　林染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你真的很会说话。”

　　“我是认真的。”叶轮说，“林染，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让我们试试，看能走多远。”

　　林染沉默了很久。葡萄藤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下课铃声，学生们涌出教学楼，欢声笑语充满了校园。

　　在这片喧闹中，林染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清晰而坚定。

　　“好。”她说，“我们试试。”

　　叶轮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林染拥入怀中。

　　林染没有抗拒，轻轻靠在他肩上。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木质香，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林染。”叶轮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会好好珍惜你。”

　　“嗯。”林染闭上眼睛，“我也会努力，好好珍惜你。”

　　两人在葡萄藤下相拥，像一幅定格的画。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下午，那个白衣少年和那个写字少女初次相遇的时刻。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错过。

　　从渝城回来后的第二周，叶轮的戏份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忆迟》的拍摄进度因为之前的抄袭风波耽误了不少，现在需要赶工。叶轮每天从早上六点拍到晚上十点，有时候甚至更晚。

　　林染虽然担心他的身体，但知道他对待工作的认真，也没有过多干涉，只是每天提醒他按时吃饭，注意休息。

　　这天，林染正在家里写稿，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宋之遥打来的。

　　“林染姐！不好了！轮哥受伤了！”宋之遥的声音很急。

　　林染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怎么回事？伤到哪里了？严重吗？”

　　“手腕，拍动作戏的时候扭到了，现在在医院。医生说伤到了韧带，需要休息至少一个月。”宋之遥语速很快，“关键是，后天有个重要的综艺要录，是早就签好的合同，推不掉。轮哥说要去，但我们担心……”

　　“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林染已经站起身，拿起车钥匙。

　　“临川市第一医院，骨科502病房。”

　　林染挂了电话，立刻开车赶往医院。一路上，她的心乱成一团。叶轮那个工作狂，手腕受伤了还要去录综艺，简直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到了医院，找到502病房，推开门，就看到叶轮坐在病床上，左手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右手拿着手机，正在和谁通话。

　　“对，后天的综艺我会去……没事，一点小伤……好的，到时候见。”

　　挂了电话，叶轮抬起头，看到林染，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林染走到床边，看着他缠着绷带的手腕，眉头紧锁：“伤得重吗？”

　　“不重，就是扭到了。”叶轮试图轻松地笑笑，但笑容有些勉强。

　　“医生怎么说？”

　　“休息一个月就好了。”叶轮说，“真的不严重。”

　　林染盯着他的眼睛：“那后天的综艺呢？你还要去？”

　　叶轮沉默了一下：“合同早就签了，临时取消的话，对节目组和其他嘉宾都不好。而且……”他顿了顿，“这个综艺对我很重要，是一个展示音乐才华的机会。”

　　“可是你的手腕……”

　　“我会注意的。”叶轮说，“只是弹弹钢琴，敲敲架子鼓，不会有太大影响。”

　　林染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叶轮坚定的眼神，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她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疼吗？”

　　“有点。”叶轮老实说，“但可以忍受。”

　　林染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心疼。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绷带：“为什么要这么拼？”

　　“因为……”叶轮看着她，“我想变得更好，想配得上你。”

　　林染愣住了。

　　“我知道你是个很优秀的人。”叶轮继续说，“哈佛毕业的法学硕士，知名作家，聪明，独立，强大。而我，虽然是个明星，但我知道，在很多人眼里，明星只是靠脸吃饭的。我不想让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叶轮……”林染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我要努力，要在事业上取得更高的成就，要让你以我为荣。”叶轮的眼神认真而坚定，“这次的综艺，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可以展示我的音乐才华，让更多人看到，我不只是个演员，也是个音乐人。”

　　林染看着他，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心疼，也有无奈。

　　“叶轮，你不需要为了我这么拼。”她轻声说，“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不是因为你的成就或者才华。”

　　“我知道。”叶轮笑了，“但我还是想这么做。我想成为更好的自己，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林染知道说服不了他，只能退一步：“那你要答应我，录节目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如果疼得厉害，就不要勉强。”

　　“好，我答应你。”叶轮点头。

　　两天后，《音乐之声》综艺录制现场。

　　这是一个直播音乐竞技类综艺，每期邀请四位嘉宾，进行音乐表演和即兴创作。叶轮是这期的特邀嘉宾，因为他之前在美国留学时，曾经在纽约大学的音乐节上有过出色的表演，节目组特意邀请他来展示音乐才华。

　　林染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这是叶轮特意为她留的位置。她看着舞台上正在做准备的叶轮，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叶轮的手腕虽然好了些，但医生说过不能过度使用。今天的节目有钢琴独奏和架子鼓表演，都是需要手腕发力的。

　　节目开始。前两位嘉宾表演后，轮到叶轮。他走到舞台中央，向观众鞠躬，然后坐在钢琴前。

　　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他身上。他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开始弹奏。

　　是肖邦的《夜曲》。舒缓的旋律在演播厅里流淌，叶轮的指尖在黑白键上跳跃，表情专注而深情。他的演奏技巧很高超，情感表达也很到位，观众们都沉浸在了音乐中。

　　林染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涌起一阵骄傲。这就是她喜欢的人，一个才华横溢、认真专注的人。

　　钢琴曲结束，掌声雷动。主持人走上台，和叶轮互动了几句，然后进入下一个环节——即兴创作。

　　这个环节的规则是，嘉宾根据现场给出的关键词，在十分钟内创作一段旋律，然后用乐器演奏出来。

　　今天的关键词是“暗恋”。

　　叶轮看到这个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思考了几分钟，开始在钢琴上试音。几分钟后，一段优美而略带忧伤的旋律响了起来。

　　林染听着这段旋律，忽然觉得有些熟悉。她仔细回想，终于想起来，这是她高中时在葡萄藤下写的一首小诗的意境。那首诗她只在一个小本子上写过，后来本子丢了，她也没再想起。

　　叶轮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