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缄默者坦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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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被拉入漆黑的空间，唯有半空中那颗澄澈的星球是唯一的色彩。
尽管已经从剑口中听过阿柏的覆灭，但真的看见那颗覆盖着水晶与光芒的美丽星球在博伽茹的利爪下归于死寂，深重的悲哀还是如阴云笼上心头。
因自己的弱小而无能为力，姗姗来迟却只能看到无尽的废墟，那种深重的绝望，灭顶的仇恨，千春对此感同身受。
也正因如此，她不能放任他将复仇的火焰肆意蔓延，焚烧无辜的生命。
柔弱的科学家舍弃了奥特之心，任由阿柏的怨灵组成复仇铠甲将自己的面容遮盖，自此宣誓以消灭博伽茹为唯一的使命。
年轻的战士目光微动，对面前的惨剧心有不忍，攥紧了双手。
剑的视线移向盟友，像是在询问她这下满意了吧。
气消了大半，千春摸了摸鼻尖，气势也弱了下去：“……这不就好了吗，说出来有那么难吗？”
站在她身边的未来没忍住看了她一眼。
……你没有资格说人家。
只是想到对方不久前对自己的种种维护，猫最终选择了好脾气地缄默，没有说破。
千春干咳一声，心虚地转过了头。
那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嘛。
“但是，你为了复仇牺牲人类，那样是不对的。”单纯的青年在某些时候出奇的清醒，不论那样的毁灭多么惊心动魄，也不能成为剑漠视其他生命的理由。
“跟阿柏的知性生命比起来，人类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低等生物罢了。”
听见这句堪比反派的宣言，千春额角青筋直跳。
这人到底什么逻辑，那人家博伽茹还有话说呢，人家觉得跟自己比起来阿柏也是低等生命，是不是也随便消失啊？
只是不等她开口反驳，身后隐约传来脚步声，是追着芹泽队长匆匆赶来的相原龙。
剑闻声脸色一变，掉头就走，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竟隐隐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幸灾乐祸地抱起手臂，千春毫不留情地对盟友捅上一刀：“让你找人间体不做背调，要躲着前号主毒唯走了吧？”
一物降一物啊龙桑。
剑的身形有一瞬不易觉察的僵硬，跑路的速度更快了。
……
不约而同地装出无辜的神情，两人表示他们根本没见过芹泽队长，连哄带骗地把相原龙拽回基地。
送走了半信半疑心事重重的相原龙，安静的林间只剩下他们，未来探寻的目光重新投向风见千春。
千春举手：“我是原装的。”
未来一怔，没想到她会没头没尾地来这么一句，无奈地笑了一下，正色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几番折腾差点忘了自己之前立过flag，千春这才想起来好像对方还在生气状态，作为理亏的那一方，自然要摆出点真诚的姿态。
“……我知道了，跟我来吧。”
领着亦步亦趋的未来找到一处更为僻静的所在，千春终于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摊开了手。
无形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违背一切自然规律，驯顺地流向她的掌心，直至泛起点点青光，照亮了未来的瞳孔。
“如你所见，我是千风的神祇。”
掀起的微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千春半垂眼帘，平静开口：“我是亘古气脉的主宰，也是飞鸟、信使和自由意志的守护者。”
“雾吹山中，博伽茹袭击了我，并从我的血肉中窃取了部分风的权柄。为了拿回那部分权柄，我选择与剑合作，毕竟抛开背刺队友不谈，他的确是个合格的猎手。”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一直背负着秘密的人突然敞开心扉，未来凝视着她掌心那团温顺流转、象征着本源力量的风，没有立即开口。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对你来说，权柄应该很重要吧，失去它的话，你会受到更深层的伤害吗？”
尽管千春的叙述中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血肉”，但他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样的痛苦，光之国的优等生没有听说过千风的生灵，他只能以己度人，猜测权柄可能是像能量核心之于奥特战士一样宝贵的存在。
“额，那倒不至于。”不知道未来又脑补了什么眼眶红红的，千春赶紧打断他的联想，她并非生来就拥有全部权柄，不一样当了若干年宇宙混混：“但是于情于理不能放任博伽茹滥用吧。”
良心会不安的。
未来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追问道：“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你拿回权柄呢？”
“不用特意做什么，打死博伽茹之后我会回收的。”千春没忍住，问：“你就不问问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神吗？你不怕被我当枪使，拿回力量就翻脸吗，或者我在骗你呢？”
“因为我相信千春桑啊。”面前的青年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澄澈的双眼里是全然的坦诚：“驱散迷雾的千春，聚起风盾的千春，在剑面前毫不退让的千春，我都用自己的眼睛见证过了。”
手心的风不知何时溃散了，千春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把揉乱了他的头发：“以后被人卖了记得别帮人数钱啊未来君。”
这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一般会被骗个大的。
“对了，你恐高吗？”
未来把自己的脑袋从魔爪下解救出来，一脸茫然地看向她。
突然想起来这个看似无害的家伙本体是个身高49米还能飞的宇宙人，千春陷入了沉默。
“……当我没说。”
她松开手，脸上露出一点无奈的神色，下一秒，千春后退两步，动作流畅地行了一个邀舞时绅士的前礼，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么，作为赔礼，”她抬起眼，眼底映着一丝未来熟悉的、近乎狡黠的微光，“要不要跟我去个地方？”
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扮演着“被引领者”的角色，未来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她的掌心，点了点头，笑容干净又单纯：
“好。”
千春将他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拽。
无形的气流被神祇注入新的意志，化作柔韧的托举，牵引着他们掠向暮色渐染的海域。
即使对能够在宇宙间自由飞行的奥特战士而言，这也是全新的体验。风不再是需要对抗的阻力，而是可被融入的脉络，化作肢体的延伸，仿佛与呼吸同频。
当他们再次悬停时，已置身于纯粹的海域之上，即使是最擅长征服自然的人类也尚未涉及这片领域。
落日正沉入海平线，将天际与海面熔成一片流淌的金红。在这炽烈的幕布之上，星星点点的苍青光芒开始浮现。那是属于千风逸散于天空的本源，它们如同被唤醒的萤火，顺着不知何时升起的温和的旋风徐徐盘旋上升，轻盈地环绕在这片天地之间，构成了苍青与金红交织的奇景。
千春松开了手。
几乎是同时，未来下意识地反手回握，抓住了她即将抽离的指尖。
他或许还未从眼前的光景中完全回神，目光仍追逐着漫天流转的苍青光点，掌心却已诚实地留住了那缕试图溜走的风。
“松开手也不会掉下去的。”将其理解为身处高空对于坠落的恐惧，千春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请对我的技术有点信心。”
未来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环绕周身的气流依旧稳稳地托举着他的身体，如履平地。
下一秒，他还是飞快地重新抓住了她的手腕，甚至比之前抓得更紧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只要松开手，这个人就又要跑掉了。
千春疑惑地侧过头，青年仰头望着环绕周身的苍青微光，眼睛亮晶晶的，像第一次见到激光笔的猫，她只当是奥特战士并不习惯这样的悬空方式，由着他去了。
“好看吧？”她也将目光重新投向这片只属于苍风的奇迹，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一点小小的得意与怀念：“这还是很久以前，我的同胞告诉我的。”
“同胞？”未来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千春也有兄弟姐妹吗？”
作为光之国最年轻的那一批战士，他最不缺的就是关爱他的哥哥。
“嗯——”千春略作沉思：“不知道能不能这么说，我们没有长幼之分，所以‘同胞’比较准确。”
“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呢？”未来很自然地追问，带着他特有的、想要了解更多的真诚：“我能见见吗？”
“……”
千春陷入了沉默，原本弯起的嘴角也渐渐抿直，目光望向虚无的远方。
未来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露出了懊恼而自责的神色：“……对不起。”
“不用道歉。”千春摇了摇头，侧脸在苍青的光晕中平静而柔和：“也不必为此难过，他们只是回到了天空的怀抱，化作千风中的一缕。”
未来有些怔忡地看着她，暮色中，他忽然注意到千春脸颊上那道细小的伤口已经消失无踪，完全愈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碰了一下原先受伤的位置。
千春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怔：“……怎么了？”
“伤口。”未来指了指自己脸颊对应的位置：“不见了。”
“啊，小伤而已，很快就痊愈了。”对于这种程度的伤，千春几乎感受不到它愈合的过程。只是明明伤口已经了无痕迹，被碰过的皮肤却莫名有一丝细微的痒，以至于她也抬手摸了一下脸颊。
“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太阳已经被海平面彻底淹没，千春如梦初醒般的伸了个懒腰，歪头看向日比野未来，笑了一下：“不然迫水队长要崩溃了。”
未来没有说话，目送着千风的本源再次隐没于虚空，点了点头。
其实那个时候他想问，你会孤独吗？
失去了同胞的你，回到了故乡的你，不被人类理解的你，必须隐藏身份才能留下来的你。
会孤独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缄默者坦言
